第705章 我就想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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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

  商務車駛入半島酒店的地下專屬車庫。

  一行人通過私人電梯,直達頂層的豪華總統套房。

  套房寬敞明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蜿蜒流淌的湄南河以及曼谷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女人一進門,

  就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

  她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毫無興趣,

  徑直走向浴室,一邊走一邊解開包臀裙的側邊拉鏈。

  「我去泡個澡,

  飛了五六個小時,骨頭都快散架了。」

  女人的聲音伴隨著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傳了出來。

  客廳里,只剩下喬振海和賈叔兩人。

  喬振海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著這座充滿異域風情、卻又暗流涌動的城市。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賈叔立刻上前,用防風打火機替他點燃。

  喬振海深深地吸了一口,青色的煙霧在玻璃窗前氤氳散開。

  「大少,

  人馬明天就到齊了。

  我們第一步,打算先拔他哪個場子?」

  賈叔站在喬振海側後方,試探著問道。

  按照賈叔對喬家行事風格的了解,只要「雪狼」一到,必然是雷霆掃穴,

  直接砸爛對方幾個核心盤口,逼那個叫李湛的男人出來決戰。

  然而,喬振海卻沒有立刻接話。

  他靜靜地抽著煙,手指再次撫上眼眶上那道醜陋的刀疤。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那個夜晚,那片雪原,那個像瘋子一樣的男人,

  不僅帶走了他的一隻眼睛,還帶走了他這輩子最想得到的女人。

  「老賈,

  打獵的時候,最忌諱的是什麼?」

  喬振海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賈叔一愣,思索了片刻回答,

  「忌諱沉不住氣,盲目開槍。」

  「沒錯。」

  喬振海彈了彈菸灰,

  「這裡是他的主場,他拉攏了軍方,拉攏了林家和蘇家。

  我們如果一上來就瞎打一氣,那不叫猛龍過江,那叫送死。」

  喬振海轉過身,右眼裡燃燒著一團壓抑了一年的扭曲火焰。

  「在布置陷阱之前,我要先去看看這頭獵物。

  賈叔,

  你既然一直盯著他,找個機會安排一下。」

  賈叔心裡猛地一緊,額頭上滲出了一絲細密的汗珠。

  大少要主動靠近那個煞星,這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他沉吟了片刻,

  在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少,

  那小子反偵察能力強,平時很難靠近。

  不過……今晚倒是個機會。」

  「哦?」

  喬振海挑了挑眉。

  「今晚是『暹羅明珠』重新裝修後正式營業的第一晚。」

  賈叔如實匯報,

  「這個場子對他意義非同小可。

  今晚這種場合,他大概率會出席鎮場子。」

  賈叔看了看喬振海的臉色,接著建議道,

  「大少,

  如果您一定要去,我讓人用本地人的名義,

  在二樓或者三樓訂一個帶單向玻璃、最不起眼的半開放卡座。

  您到時就在暗處看一眼。」

  說到這裡,賈叔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他太了解這位大少的脾氣了,只能隱晦地提醒,


  「不過大少,

  今天對方開業,安保絕對是最嚴密的。

  牽一髮而動全身,咱們現在人手不夠,今晚實在不適合出手……」

  喬振海聽完,沒有發火,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充滿陰戾的笑意。

  他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酒液滑過喉嚨,火辣辣的,卻澆不滅他心裡的業火。

  放下酒杯,喬振海抬起修長的手指,

  緩緩撫過左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最終停在那隻冰冷僵硬的假眼上。

  「放心,

  我心裡有數。」

  喬振海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平靜,

  「這裡不是東北,大局為重,我不會亂來。」

  他轉過頭,那隻完好的右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幽光,

  「我就是想見見這位……老友。

  一年多了,我可真是想他啊。」

  看著喬振海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的俊美臉龐,

  賈叔知道,這頭記仇的東北虎已經徹底盯上了獵物。

  這種深入骨髓的仇恨,是任何人都攔不住的。

  好在大少分得清輕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砸盤子。

  「我明白了。」

  賈叔低下頭,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我馬上讓人去安排。

  一定給您挑個最安全、視野最好的死角位置。」

  「去辦吧。

  我已經等不及看看,他現在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喬振海放下酒杯,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的曼谷城。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女人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走了出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高級沐浴露的香氣。

  「振海,

  水放好了,你不來洗洗嗎?」

  女人靠在浴室門框上,姿態慵懶而撩人。

  喬振海轉過頭,看著女人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他解開襯衫的紐扣,隨手扔在沙發上,大步朝女人走去。

  「老賈,門帶上。」

  喬振海的聲音消失在浴室門後。

  賈叔默默地退出套房,將厚重的實木房門輕輕關嚴。

  他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機,

  開始動用曼谷本地的關係,在暹羅明珠預訂今晚的座位。

  一場跨越了一年時間和幾千公里距離的宿命對決,即將在曼谷的夜色中拉開帷幕。

  ——

  香港,太平山頂。

  下午三點的陽光斜斜地穿過巨大的落地防彈玻璃,

  將維多利亞港那波光粼粼的繁華海景,

  毫無保留地送進了這座占地數千平米的陳家私家大宅。

  這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堡壘,代表著香港最頂級的權勢與財富。

  外圍是三米高的高壓電網,

  院子裡牽著純種杜賓犬巡邏的,全是高薪聘請的退役廓爾喀僱傭兵。

  主樓頂層的豪華書房裡,冷氣開得很足。

  陳家現任家主陳光耀,

  穿著一身純手工定製的藏青色西裝,坐在寬大的橡木書桌後。

  他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青色的煙霧在書房裡緩緩升騰。

  坐在他對面真皮沙發上的,是他的獨子陳天佑。

  陳天佑端著一杯勃艮第紅酒,眼神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與狂熱。

  書房的紅木門被敲響,

  陳光耀的頭號心腹阿權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加密傳真。

  「老爺,大少爺。

  東莞那邊的暗線傳回消息了。」

  阿權走到書桌前,將傳真遞了過去。

  陳光耀沒有接,只是揚了揚下巴:


  「念。」

  「昨天半夜,

  東莞市郊那家私立醫院外圍,至少發生了三起交火。」

  阿權的聲音平穩,

  「我們安插在對面爛尾樓里的眼線匯報,

  有幾批過境的職業殺手摸進了醫院,

  但沒過多久,醫院的後門就運出了幾個黑色的防水屍袋。

  看樣子,是折在裡面了。」

  聽到這個消息,陳天佑不僅沒有失望,反而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

  好!折得好!」

  陳天佑晃動著酒杯,將杯中猩紅的酒液一飲而盡,

  「一千三百萬美金的花紅,

  足夠把全亞洲那些要錢不要命的瘋狗都吸引過去。

  李湛那個大陸仔,手底下就算有再多精銳,也架不住這種車輪戰!」

  陳光耀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掌控全局的傲慢。

  「資本的力量,

  就在於你不需要自己弄髒手。」

  陳光耀把雪茄架在純銀菸灰缸上,聲音低沉而冷酷,

  「在大陸那個地方,

  只要我們不露面,官方就查不到我們頭上。

  一千多萬美金,對陳家來說不過是幾個貨櫃的利潤。

  用這點錢,就能把一頭過江龍死死地釘在東莞的病床上,

  讓他每天都活在不知道哪顆子彈會飛過來的恐懼里。

  這筆買賣,划算。」

  「爸,

  如果那些殺手一直得不了手怎麼辦?」

  陳天佑問道。

  「那就加錢。」

  陳光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千三百萬不夠,就加到兩千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李湛是人,不是神,總有打盹的時候。

  只要有一隻野狗咬穿了他的喉嚨,

  我們在大陸和東南亞的盤口,就能高枕無憂。」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在陳光耀父子眼裡,躲在東莞的李湛,已經是秋後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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