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來自曼谷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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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

  香港淺水灣,陳家半山別墅。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帶著一絲鹹濕的氣息,吹拂著別墅花園裡名貴的羅漢松。

  但別墅二樓書房裡的氣氛,卻壓抑得仿佛凝固了的鉛塊。

  六十八歲的陳家掌門人陳光耀,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草坪上打太極。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綢緞睡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

  手裡夾著一支已經快燃到盡頭的雪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蒂。

  很顯然,這位香江大亨徹夜未眠。

  昨晚十二點,忠伯打來電話,

  確認了天豪的下落並且已經派出「阿虎」小隊去營救。

  按照阿虎的辦事效率和火力,凌晨兩三點就該有捷報傳來。

  可是現在,牆上的復古座鐘已經指向了早上八點。

  整整八個小時過去了,

  曼谷那邊就像是死絕了一樣,沒有任何一通電話打進來。

  忠伯的衛星電話,更是直接提示不在服務區!

  「爸……」

  他兒子陳天佑連衣服都沒換,

  頂著兩個黑眼圈,神色焦急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忠伯那邊還是聯繫不上嗎?

  這都一晚上了,

  就算是天豪哥受了傷在醫院搶救,也該派個小弟回個話啊!」

  「閉嘴!慌什麼!」

  陳光耀厲喝一聲,將燙手的雪茄重重地按滅在菸灰缸里,

  強壓著心底那股越來越濃烈的不祥預感,

  「忠伯辦事向來穩妥,阿虎帶去的又是家族最精銳的人手。

  對付幾個看大門的爛仔,絕對不可能出事!

  也許是撤退的時候遇到了曼谷警方的盤查,為了安全起見暫時靜默了。」

  陳光耀這番話,與其說是在安撫兒子,不如說是在強行安慰自己。

  他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老眼裡,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可是爸,

  我的右眼皮從半夜就開始一直跳……」

  陳天佑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就在這對父子在書房裡備受煎熬的時候。

  「砰!」

  別墅大鐵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急剎聲。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嘯,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陳光耀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死死盯著窗外。

  只見他最信任的心腹保鏢頭子阿彪,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地從車上滾了下來。

  他手裡死死地抱著一個極其普通的DHL國際快遞紙箱,

  像是抱著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跌跌撞撞地沖向別墅大廳。

  「老……老爺!出大事了!」

  阿彪那變了調的驚恐嘶吼聲,穿透了樓板,直直地扎進了書房裡,

  「泰國……泰國那邊送來的加急件!

  是直接扔在我們堂口總部門口的!」

  陳光耀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那股盤旋了一整晚的致命危機感,終於在此刻轟然降臨。

  他一把推開書房門,快步走了下去。

  陳天佑也白著臉緊跟其後。

  來到大廳,

  陳天佑看著阿彪手裡那個還帶著冷凝水汽的紙箱,一把搶了過來,

  「什麼裝神弄鬼的東西!」

  他粗暴地撕開紙箱的封箱膠帶,打開了蓋子。

  「吧嗒。」

  看清箱子裡東西的那一瞬間,

  陳天佑發出一聲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鴨般的驚叫,

  手一哆嗦,紙箱直接掉在了名貴的大理石地板上。


  裡面的東西滾落出來,散了一地。

  沒有炸彈,沒有毒藥。

  滾在最前面的,

  是一副沾著乾涸暗紅色血跡的老花鏡,以及一枚碎成了兩半的極品滿綠翡翠扳指。

  那是忠伯把玩了三十年、從不離身的貼身之物!

  而在扳指旁邊,是一疊厚厚的高清洗印照片。

  照片裡,

  陳家花費無數心血和重金培養出來的二十二名紅棍精英,

  像被人隨手扔掉的垃圾一樣,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個巨大的泥坑裡。

  每個人都是極其專業的槍傷,一槍斃命,沒有任何反抗掙扎的痕跡。

  翻到最後一張照片,是忠伯。

  這位跟了陳家幾十年的老管家,眉心被開了一個血洞,就那麼孤零零地躺在公寓的名貴地毯上。

  而在這些慘烈的照片之下,壓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防腐冰袋,

  冰袋中央,赫然泡著一截戴著勞力士金表表節、切口極其平整的斷指!

  與斷指放在一起的,是一張用鮮血寫就的字條。

  上面的字跡狂放而刺目:

  「香江老狗,不過如此。

  這截指頭算是晚輩的見面禮,陳大少目前一切安好。

  再有下次,陳家收到的,可就不是一根手指這麼簡單了。」

  「噗——!」

  急怒攻心之下,陳光耀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那張沾著血的字條上!

  「爸!」

  陳天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

  「全完了……全軍覆沒……」

  陳光耀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照片散落了一地。

  他那雙曾經不可一世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極度的驚恐與無法遏制的暴怒。

  二十幾名精銳!加上一個忠伯!

  這可是陳家在海外最鋒利的一把刀!

  就這麼在曼谷的一個晚上,被人像碾死螞蟻一樣,抹得乾乾淨淨!

  更可怕的是那截斷指和字條上赤裸裸的警告。

  那意味著陳天豪還沒死,

  李湛故意留著他,不僅是為了像貓捉老鼠一樣羞辱陳家,更是一把懸在陳家頭頂的血色屠刀!

  李湛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你敢再動一下試試?

  下次送回來的,可能就是天豪的腦袋,或者是被大卸八塊的殘肢!

  「李湛!李湛——!!!」

  陳光耀仰起頭,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

  五官因為極度的仇恨和屈辱而徹底扭曲,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什麼「大陸來的土鱉」,

  而是一頭已經在曼谷深淵中徹底長出獠牙、吃人不吐骨頭的絕世凶獸!

  「爸……我們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天佑死死盯著地上的斷指和血書,

  眼底的恐懼迅速被一股扭曲而狂暴的怨毒所取代。

  當初在東莞廢棄工廠里被李湛像狗一樣關押、隨時可能被滅口的屈辱記憶,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理智。

  他咬牙切齒,五官猙獰地吼道,

  「他在曼谷布了局,那他在東莞的老巢肯定空虛!

  爸,給我人馬!

  我要親自帶人去東莞,把他的場子全砸了!

  把他的女人和兄弟全宰了!

  我要讓他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直接將陷入瘋狂的陳天佑重重地扇翻在地!

  陳光耀大口喘著粗氣,眼珠通紅,

  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老獅子般咆哮著,


  「蠢貨!

  動動你的腦子!天豪還在他手裡!」

  陳光耀指著地上的斷指,怒不可遏,

  「東莞是李湛起家的地方,早就被他經營得像鐵桶一樣!

  我們的人在曼谷都折得乾乾淨淨,你現在大張旗鼓地派人踩進大陸去打他的老巢,

  不僅是去送死,更是逼著這瘋狗把天豪剁碎了餵狗!」

  陳天佑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嘴角溢血,卻依然不甘心地嘶吼,

  「那難道我們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忠伯和阿虎他們就這麼白死了?!」

  「咽下去?

  我陳光耀在香江混了一輩子,還沒吃過這麼大的啞巴虧!」

  陳光耀一把揪住保鏢頭子阿彪的衣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碎骨,

  「明面上我們現在被他掐住了死穴,不能妄動。

  但暗地裡,我要他永無寧日!

  立刻動用家族最高級別的地下懸賞令!

  三千萬美金!

  放到暗網上去,買李湛的人頭!」

  他猛地將阿彪推開,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閃爍著極度陰毒和瘋狂的光芒,

  「他在東莞也好,在曼谷也罷,

  我要讓全亞洲的亡命徒都去咬死他!

  不留我們陳家的任何首尾!」

  「至於天豪……」

  陳光耀看了一眼地上的斷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先把懸賞發出去,攪亂李湛的視線。

  曼谷的水太深,

  等我找山口組的池田理清了那邊的線頭,再想辦法跟這個小畜生算總帳!」

  清晨的淺水灣,原本風光旖旎。

  但此刻的陳家別墅上空,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濃烈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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