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土炮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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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

  周小雨剛一轉身,肩膀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堵「肉牆」上。

  那股力道極大,撞得她腳下一個踉蹌,

  手裡的小行李箱差點脫手飛出去,肩膀更是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喂!

  你走路沒長眼睛啊?!」

  周小雨那大小姐的脾氣瞬間就上來了,皺著眉頭嬌喝了一聲。

  雖然刻意壓低了嗓子裝男聲,但依然透著一股子南方女孩的清脆。

  撞她的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板寸頭壯漢。

  這漢子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背心,

  肌肉虬結,雙臂上隱約可見幾道猙獰的老疤。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

  那是一雙像極了西伯利亞野狼的眼睛,

  冰冷、暴戾,帶著一股子常年在冰天雪地里沾染的血腥味。

  被這雙眼睛一盯,周小雨心頭猛地一顫,

  後背莫名地升起一股涼意,剛剛竄上來的火氣竟然被生生壓了下去。

  「找削呢小兔崽子?」

  壯漢眉頭一橫,操著一口極其濃重的東北口音,抬手就要去揪周小雨的衣領。

  「老五,把手放下。

  在這地方生事,嫌命長了?」

  走在壯漢前面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灰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教書先生,

  但被他那雙眼睛淡淡一掃,老五這種凶神惡煞的漢子竟然立刻收斂了脾氣,硬生生停住了手。

  「知道了,賈叔。」

  老五冷哼了一聲,狠狠瞪了周小雨一眼,轉頭跟上了隊伍。

  周小雨這才注意到,這幾個男人是一夥的,一共五六個人。

  他們手裡沒有拿任何行李,

  只是每人背著一個看起來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正大步向機場的到達區大門走去。

  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

  周小雨只斷斷續續地聽到了他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賈叔,

  這廣東的天兒也太特麼熱了。

  前兩天老六在東莞夜總會看到的那個人,絕對是當年那個小癟犢子沒跑了吧?」

  「是不是他,

  咱們去東莞摸摸底就清楚了。」

  賈叔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卻透著一股滲人的陰冷,

  「大少當年在道外區折的那隻眼睛,這筆帳記了這麼多年。

  這小子命大逃到了南方,聽說還混出了點名堂。」

  「那咱們直接過去干他丫的!」老

  五咬牙道。

  「蠢貨。」

  賈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在明處,先摸清他手底下的盤子再說。

  大少要的不是街頭打打殺殺,是要連根拔起。」

  幾個人低聲說著,

  猶如幾滴融不進水的黑油,迅速消失在了機場大廳茫茫的人海中。

  周小雨站在原地,

  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撇了撇嘴暗罵了一句,

  「什麼素質,一群神經病。」

  從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她,

  根本聽不懂這些神神叨叨的江湖黑話,更沒有把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離自己的航班起飛也不遠了。

  她重新戴好墨鏡,拉起行李箱,

  像一隻終於逃出籠子的快樂小鳥,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國際出發的安檢口。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

  剛才與她擦肩而過的,是一群即將在東莞大本營掀起滔天巨浪的北方群狼。

  而在即將降落的曼谷,這只不知愁滋味的周家金絲雀,

  又會撞出怎樣一連串讓人啼笑皆非又驚心動魄的火花,誰也無法預料。


  ——

  曼谷東郊,

  一處早已廢棄的重型卡車汽修廠。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揮之不去的機油味和刺鼻的鐵鏽味。

  外表看,這裡雜草叢生,大門緊閉,

  像是一個被人遺忘的工業垃圾場。

  但在那沉重的液壓升降機下方,卻隱藏著一個由防空洞改造的地下室。

  「哐當——」

  地下室沉重的鐵門被從外面推開,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切開了裡面的黑暗。

  陳天豪像一隻受驚的巨大老鼠,

  猛地從潮濕的牆角縮成一團,雙手死死地抱住腦袋,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驚恐嗚咽。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

  這位曾經在素坤逸路呼風喚雨、穿著花襯衫抽著雪茄的陳家大少,已經徹底變了個人。

  他那一頭抹著昂貴髮蠟的頭髮早已長成了油膩的鳥窩,

  身上那件名牌襯衫已經變成了辨不出顏色的破布。

  面頰深陷,眼眶烏青,眼神里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囂張,

  只剩下對周圍一切事物本能的恐懼。

  老周叼著半根煙,順著鐵階梯緩緩走下地下室。

  在他身後,跟著幾個面無表情、渾身透著肅殺之氣的退伍老兵。

  他們手裡提著沉甸甸的黑色裝備包,

  一進來就開始迅速地打量地下室的結構、承重柱的位置以及通風口的走向。

  「周哥!」

  就在這時,一個壯碩如牛的身影從旁邊的雜物間裡快步跑了出來。

  是土炮。

  相比於陳天豪的悽慘,土炮的狀態要好得多。

  他雖然瘦了一圈,但身上的肌肉依然結實。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手裡甚至還拿著一塊正在擦拭機油的抹布。

  看到老周,土炮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腰彎得幾乎要折成九十度,活像一條看到了主人的大號惡犬。

  「周哥,

  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是不是湛哥有什麼吩咐?」

  土炮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湊上前想給老周點菸,

  卻發現老周嘴裡的煙已經點著了,只能尷尬地又把手縮了回去。

  老周吐出一口煙圈,

  目光在土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淡笑。

  「這兩個月,待得還習慣嗎?」

  「習慣!太習慣了!」

  土炮忙不迭地點頭,拍著胸脯表忠心,

  「兄弟們對我都挺好,有口飽飯吃。

  每天我就掃掃地,擦擦機器,

  周哥,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是力氣大,聽話!

  湛哥留我一條狗命,我土炮這條命以後就是湛哥的!」

  土炮不傻。

  兩個月前,他被迫給香港陳家打了那個電話,親自去接了那批帶著重火力的陳家精銳,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幫人被老周帶人下了藥、包了餃子。

  從那一天起,他就徹底交了投名狀。

  香港陳家如果知道是他帶的路,絕對會把他千刀萬剮。

  他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抱住李湛這棵參天大樹。

  老周點了點頭,

  徑直走到縮在牆角的陳天豪面前,用腳尖踢了踢他那散發著餿味的身體。

  「陳大少,別裝死了。

  起來接客。」

  陳天豪渾身一顫,艱難地抬起頭,

  透過亂發,看到老周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嚇得直接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周爺!周爺爺!我沒跑!

  我天天都很老實!

  求您別殺我,我讓我爸給你們打錢,多少錢都行……」


  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老大現在這副搖尾乞憐的尊容,

  站在後面的土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快意,也有一絲後怕。

  「留著你那點錢買棺材吧。」

  老周沒理會陳天豪的哀嚎,轉頭看向土炮,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土炮,從今天起,你不用再掃地了。

  這小子,交給你看管。

  除了保證他有一口氣在,別的,你看著辦。」

  土炮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讓馬仔去看管昔日的老大!

  這不僅是權力的下放,更是老周和李湛對他這兩月來表現的正式認可!

  他終於不用再當一個隨時可能被處理掉的戰俘了,

  相當於半隻腳已經踏進了李湛團隊的門檻!

  「謝謝周哥!謝謝湛哥提拔!」

  土炮激動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您放心,有我在,

  這孫子就是想咬舌自盡,我都得把他的牙先全給敲碎了!」

  「別急著謝。」

  老周深吸了一口煙,

  將菸頭扔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用軍靴碾滅。

  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正在地下室各處安裝炸藥和布置火力點的老兵們,

  語氣瞬間變得森冷肅殺。

  「這兩天,

  會有一批香港來的老鄉來探望陳大少。

  領頭的是忠伯,帶的是陳家最精銳的『阿虎』小隊。」

  老周看著土炮驟然收縮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土炮,

  你不是說你的命是湛哥的嗎?

  到時候,我要你做個誘餌。

  在這間地下室里,配合我們,把忠伯帶來的這批人……

  一個不留地,全部送下地獄。敢幹嗎?」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老兵們拉動槍栓發出的清脆金屬碰撞聲。

  土炮看了一眼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的陳天豪,

  又看了一眼老周身後那些如同殺人機器般的老兵。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底的那絲畏懼徹底被一股亡命徒的狠辣所取代。

  「干!」

  土炮咬牙切齒地吼道,

  「周哥您指哪,我土炮就咬哪!

  誰他媽敢擋湛哥的路,我第一個撕了他!」

  「很好。

  去準備吧。」

  老周滿意地拍了拍土炮厚實的肩膀。

  一場針對陳家精銳的死亡陷阱,

  就在這座散發著惡臭的廢棄汽修廠里,有條不紊地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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