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蘇大美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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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點,

  曼谷市中心的一間隱秘中式茶樓。

  香港陳家的忠伯坐在靠窗的雅座里,面前的極品大紅袍已經沒了熱氣。

  他那張常年古板精幹的臉上,此刻隱隱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陰霾。

  「關叔,

  丁瑤那邊又派人送了幾盒上好的血燕過來,說是給您老人家補補身子。

  」一名陳家的精銳手下站在一旁,語氣裡帶著幾分忿忿不平,

  「可是提到合作對付李湛的事,

  她還是那套說辭,說總部那邊流程複雜,讓咱們再等等。」

  忠伯沒有看那幾盒名貴的燕窩,只是冷冷地盯著窗外繁華的街道。

  「等?

  這曼谷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咱們的耐心也快被她耗幹了。」

  忠伯乾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女人,滑得像條泥鰍。

  送禮比誰都勤,辦事比誰都拖。

  到底是個靠男人上位的寡婦,骨子裡的魄力還是太小了。」

  手下疑惑道,

  「您的意思是,她不敢動李湛?」

  「她當然不敢。」

  忠伯冷笑一聲,眼神里透出老派江湖人對這種女流之輩的輕蔑,

  「池谷剛死,她這個代理負責人的位置還沒坐熱。

  總部那邊又派了個松尾隼人像尊佛一樣在這兒鎮著,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保住自己手裡的那點盤子,

  哪裡有膽量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招惹李湛那種不要命的過江龍?

  她不過是想兩邊不得罪,拿好話和厚禮吊著咱們罷了。」

  手下恍然大悟,

  「原來是怕引火燒身……

  那咱們前兩天私下接觸的那個松尾呢?

  他可是總部尾形派來的人,他也一直敷衍我們。」

  「松尾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

  忠伯端起涼透的茶杯,皺著眉抿了一口,

  「他初來乍到,摸不清曼谷的底,

  更摸不清林家和那個保鏢『阿強』的虛實,自然想拿我們當探路石。

  咱們陳家在曼谷的情報網,

  之前被李湛那個小畜生連根拔起,現在等於成了半個瞎子。

  我本來想借山口組的眼,把李湛在曼谷的底細摸清,結果反被他們當皮球踢。」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手下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

  「關叔,天豪少爺他……

  已經失蹤快兩個月了,連當初那批軍火也下落不明。

  您說,他會不會已經……」

  「不會。」

  忠伯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目光陰鷙卻透著老辣的篤定,

  「李湛是個聰明人,不是只知道殺人的瘋狗。

  殺了天豪,除了徹底激怒陳家,對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處。

  他既然敢一口吞了我們的軍火和人馬,就一定會把天豪留著。

  活著的陳家少爺,才是他手裡最值錢的籌碼。」

  忠伯重重地放下茶杯,

  「只要天豪還活著,就在曼谷的某個角落裡關著。

  指望山口組那幫各懷鬼胎的日本人幫忙是痴人說夢,咱們得自己動手了。」

  手下的眼睛亮了起來,

  「關叔,

  阿虎帶的那批精銳已經全員到位了,彈藥也備齊了。

  您說怎麼幹?」

  有了自己的人馬墊底,忠伯的腰杆明顯硬了起來。

  他在香港和勝和浸淫四十年,向來信奉「主動出擊」才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素坤逸路那家『暹羅明珠』酒吧,進度怎麼樣了?」

  忠伯回頭問道。


  「外牆的招牌已經掛上去了,聽說內部軟裝到了收尾階段。

  以前長安白家的那個上門女婿唐世榮,還有那個叫李進的光頭,這幾天天天在工地上盯著。」

  聽到「李進」這個名字,忠伯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查過李湛的底,自然知道這個頂著個大光頭是什麼成色。

  那是李湛同村出來的死忠,更是李湛在曼谷開疆拓土的頭號智囊。

  當初李湛能搭上軍方改革派的線,全靠這個光頭在中間穿針引線。

  「好,很好。」

  忠伯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扯出一抹陰狠的冷笑,

  「唐世榮是大管家,光頭是他的軍師。

  抓了他們倆,就等於砍了李湛在曼谷明面上的一雙手。

  不僅能從他們嘴裡撬出天豪的下落,還能把躲在暗處的李湛逼出來!」

  「忠伯,您吩咐!」

  「傳我的話,讓阿虎那隊人今晚好好踩點。

  明晚,找個乾淨的藉口,去給這個新開的酒吧送一份『大禮』!

  手腳利落點,把那個光頭和唐世榮給我綁回來。

  我不信那個李湛,真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腹去死!」

  茶樓里的檀香依舊在燒,但忠伯周圍的空氣,已經帶上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

  下午兩點,

  素坤逸路,暹羅明珠。

  白天的酒吧一條街顯得有些冷清,但暹羅明珠的門口卻是熱火朝天。

  大型的施工車輛正在清理最後的建築垃圾,

  巨大的水晶吊燈已經在大廳中央高高掛起,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一輛低調的黑色商務車緩緩停在街角。

  李湛在一群便衣保鏢的簇擁下走下車。

  他沒有立刻走進去,

  而是站在毒辣的日頭下,摘下墨鏡,微微仰起頭,

  目光越過那塊被擦得鋥亮的純銅招牌,死死地定格在二樓那排寬大的落地窗上。

  那是他曾經的辦公室。

  雖然外牆已經重新粉刷,破碎的玻璃也早已換成了嶄新的幕牆,

  但在李湛的眼裡,那上面似乎依然殘留著兩個月前那晚的彈孔和觸目驚心的血跡。

  空氣中似乎又傳來了那聲撕裂夜空的重狙轟鳴,玻璃炸裂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

  還有六目臨死前,抓著那部被敵人鎖定的定位手機,義無反顧地沖向死亡火力網的背影……

  湄南河的水有多冷,他身上的彈孔有多痛,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刻進靈魂的仇恨。

  這棟金碧輝煌的建築,地基里浸透的,是他兄弟的血。

  李湛的下頜線緊緊繃著,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頭。

  他眼底那股平日裡被隱藏得極深的暴戾和殺意,在這一刻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上來。

  「湛哥。」

  正在大廳里指揮工人的唐世榮和進哥兒看到了他,連忙快步迎了出來。

  剛走到近前,兩人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李湛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順著李湛的目光,唐世榮和進哥兒也看向了二樓的那個位置。

  作為那場血夜的親歷者,

  兩人的眼神也瞬間暗了下來,眼眶裡泛起一絲壓抑的紅。

  「湛哥,」

  進哥兒摸了一把自己鋥亮的光頭,聲音有些沙啞,打破了這沉重的死寂,

  「按照您的吩咐,

  二樓原來辦公室的位置,還有三樓的貴賓區,全部換成了軍用級別的防彈玻璃。

  牆體裡加了鋼板,內部的新風系統也是獨立的,

  還專門挖了一條直通地下車庫的防爆暗道。」

  唐世榮咬了咬牙,補充道,

  「那種被人用狙擊槍壓在屋裡打的事,

  以後在這暹羅明珠,絕對不可能再發生第二次。」

  李湛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股翻騰的血氣強行壓了下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股外放的殺意已經重新收斂成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防得住暗槍,防不住人心。」

  李湛邁開步子,走進煥然一新的奢華大廳,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大理石吧檯,

  「樹大招風。

  我們越是風光,有些人就越是坐不住。

  陳家那條老狗忠伯在曼谷耗了這麼久,耐心快被丁瑤耗幹了。

  他一定會想辦法逼我們現身,這幾天,這裡就是他最顯眼的靶子。」

  進哥兒一愣,

  「湛哥,您的意思是,陳家敢直接來砸場子?」

  「他不是敢,他是沒別的路選了。」

  李湛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兩個最得力的心腹,語氣森冷,

  「安保再加一倍。

  從林叔給的那三十六個人里,抽調十個好手,分成兩班,24小時便衣在周圍盯著。

  這幾天,你們倆絕不能單獨行動,

  不管是進出工地還是回住處,必須有人跟著。」

  「明白!

  」唐世榮和進哥兒神色一凜,立刻收起了即將開業的輕鬆。

  李湛重新戴上墨鏡,轉身向大門外走去。

  門外,下午的陽光依舊毒辣,

  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際線,那裡已經開始堆積起一層層厚重的鉛灰色積雨雲。

  曼谷的雷陣雨,總是來得這樣猝不及防。

  「讓兄弟們守好家。」

  李湛拉開商務車的車門,半個身子探進車裡,

  回頭看了一眼暹羅明珠那塊巨大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冷笑。

  「今晚,

  我先去把兩個月前那幫打黑槍的老鼠清理乾淨。

  等拿這幫美國佬的血祭了六目,我再騰出手來,好好會一會陳家這條老狗。」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黑色的商務車絕塵而去,只留下一地即將被暴雨沖刷的塵埃。

  ——

  下午四點半,

  曼谷廊曼國際機場。

  一架從香港赤鱲角機場起飛的國泰航空客機,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平穩地降落在灼熱的停機坪上。

  隨著艙門打開,

  一股帶著熱帶特有濕悶氣息的熱浪湧入機艙。

  混在擁擠的各國旅客中,

  一個穿著寬大淺灰色休閒夾克、戴著黑色棒球帽和黑超墨鏡的「單薄青年」,

  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腳步輕快地走出了航站樓。

  蘇梓晴深吸了一口曼谷略顯渾濁的空氣,

  雖然熱得她立刻滲出了一層細汗,

  但墨鏡下的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與自由的光芒。

  「李湛,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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