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晨光中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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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點半,

  東莞長安鎮。

  初夏的陽光透過鳳凰城頂樓的巨幅落地窗,在地毯上灑下一大片金燦燦的暖意。

  整個城市還在慢慢甦醒,

  但這間掌控著長安乃至大半個東莞地下秩序的辦公室里,

  卻已經飄起了一陣令人食指大動的煙火氣。

  寬大的紅木茶几上,

  沒有擺放往日裡那些帶著血腥味的文件,而是放著幾個冒著熱氣的竹蒸籠。

  蝦餃、燒賣、叉燒包,旁邊還有一砂鍋熬得綿軟濃稠的皮蛋瘦肉粥。

  花姐今天穿了一件極其貼身的月白色真絲旗袍,

  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白皙的頸側,透著一股不施粉黛卻風情萬種的居家氣息。

  她正拿著湯勺,細心地給李湛盛粥。

  「阿湛,先喝口熱的暖暖胃。」

  花姐把粥碗遞過去,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李湛靠在沙發上,接過瓷碗,輕輕吹了吹熱氣,神態放鬆。

  大牛毫不客氣地抓起兩個叉燒包,一口一個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他一邊含混不清地咽著,

  一邊端起面前的豆漿猛灌了一大口,發出一聲舒坦的嘆息:

  「舒坦!

  還得是咱們這兒的早點養人!

  師兄,你不知道,

  泰國那邊的東西,天天不是酸的就是辣的,要麼就是咖喱味,

  吃得我這幾個月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大牛這番粗獷的抱怨,

  惹得一旁的蔣文杰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鏡,搖頭輕笑。

  花姐白了大牛一眼,嗔怪道,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鍋里還有,自己盛。」

  大牛嘿嘿一笑,

  又抓了個流沙包叼在嘴裡,十分識趣地站起身。

  他知道,這頓早餐吃完,師兄他們該談正事了。

  他活動了一下像鐵塔般粗壯的肩膀,

  邁開大步走到辦公室厚重的雙開門前,雙臂抱胸,往那一站。

  剛才還憨笑的臉瞬間繃緊,眼神銳利如鷹,盡職盡責地做起了這扇門前的「門神」。

  辦公室里的氣氛,隨著大牛的就位,漸漸從溫馨過渡到了肅殺。

  蔣文杰放下手中的筷子,

  從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個薄薄的黑色文件夾,神色變得異常冷峻。

  「湛哥,

  」蔣文杰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清晰,

  「柳夢那邊,所有的前期鋪墊都已經徹底完成了。」

  李湛拿著瓷勺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看著他,

  「劉天宏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這半個月來,

  柳夢每天都在他的補湯里加了微量的萃取物。

  這些東西平時查不出來,但已經像白蟻一樣,快把他的心血管給蛀空了。

  」蔣文杰匯報導,

  「最近市里幾次重要會議,他都出現了心悸和眩暈。

  他的私人醫生認為是喪子之痛加上長期高血壓導致的勞累過度。

  沒人懷疑到柳夢頭上。」

  「周家那邊呢?」

  「林廳長昨天已經暗中調整了市局法醫科和刑偵支隊的幾個值班排期。」

  蔣文杰的眼中閃過一絲老辣,

  「今天一旦出事,接警出警的,全是我們信得過的人。

  只會往『意外』和『突發隱疾』的方向定性,絕不會節外生枝。」

  李湛靜靜地聽完,

  將手中的瓷勺放回碗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陶瓷碰撞聲。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他一手打下的江山。


  「劉天宏跟我們鬥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讓他歇歇了。」

  李湛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冷酷,

  「蔣哥,

  告訴柳夢,動手吧。

  今天,讓這隻老鷹落下來。」

  「明白,湛哥。」

  蔣文杰重重點頭。

  ……

  與此同時,

  東莞市區,一處鬧中取靜的高檔高層公寓內。

  主臥的遮光窗簾只拉開了一條縫,

  昏暗的光線里,瀰漫著一股屬於成熟男女歡好後特有的甜膩氣息。

  劉天宏緩緩睜開眼睛,感覺胸口有些悶,

  他習慣性地想深呼吸,卻覺得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隱隱作痛。

  他皺了皺眉,只當是昨晚太過勞累。

  畢竟,

  他已經五十多歲了。

  他微微側過頭,看著睡在自己臂彎里的女人。

  柳夢背對著他側臥著,

  身上那件黑色的蕾絲睡衣已經滑落到了腰間,露出大片雪白豐腴的脊背和圓潤誘人的肩頭。

  她今年三十二歲,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像水蜜桃般熟透了的年紀,

  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則不夠豐滿。

  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成熟、嫵媚與知性,是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身上絕對找不到的。

  劉天宏伸出有些粗糙的手,輕輕撫摸著柳夢光滑的手臂,

  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戀。

  這幾個月,

  他老得太快了。

  兒子劉少被李湛活生生綁走做掉,那是他心頭被剜去的一塊肉。

  而他引以為傲的地下勢力,也被那個姓李的過江龍連根拔起。

  原本在東莞官場上能壓著周家打的局面,瞬間急轉直下。

  最近幾次人事調動,

  他手底下幾個屁股不乾淨的官員被周家聯合省廳精準狙擊,紛紛落馬。

  他知道大勢已去。

  上次趁著李湛去泰國,他試圖拉攏太子輝等人反水,

  結果卻一腳踩進了李湛早早布好的絕殺陷阱里,滿盤皆輸。

  現在,

  他每天在市府大樓里如履薄冰,維持著體面的假象,

  但回到那個空蕩蕩、冷冰冰的家裡,只有無盡的死寂和喪子之痛在折磨著他。

  只有在柳夢這裡,在這具溫暖柔軟的身體裡,

  聽著她善解人意的溫言細語,他才能短暫地忘記那些權力的傾軋和血海深仇。

  他甚至不可抑制地產生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放棄東莞的一切,讓柳夢再給他生個兒子,帶著這些年攢下的錢,去國外安度晚年。

  「醒了?」

  柳夢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動靜,

  她翻了個身,慵懶地像一隻波斯貓般縮進劉天宏的懷裡。

  她仰起那張不施粉黛卻依然風韻猶存的臉,

  眼神迷離,修長的手指在劉天宏有些鬆弛的胸膛上輕輕摩挲著。

  「嗯。」

  劉天宏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低頭在柳夢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昨晚累著你了。」

  柳夢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風情萬種,

  「你啊,就是工作太拼了。

  你看你最近,臉色差得很,晚上還總是心絞痛。

  等會兒我把那燉了一晚上的野山參湯給你端來,你必須喝完。」

  聽著女人貼心的嘮叨,劉天宏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其實柳夢此刻的心裡,卻翻滾著極其複雜的酸楚。

  她原本只是個在風月場邊緣遊走的高級撈女,


  開個茶室,釣幾個有錢的商老闆,搞筆錢就遠走高飛。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釣到東莞的副市長。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

  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在經歷了喪子之痛後,竟然對她動了真感情。

  這段日子,

  劉天宏對她的百依百順和那種毫無保留的依賴,

  讓她那顆見慣了逢場作戲的心,也產生了一絲動搖。

  她甚至幻想過,

  如果就這麼安安穩穩地跟著他,做個幕後的市長夫人,或許真的是個不錯的歸宿。

  但所有的幻想,

  都在那個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敲開她茶室大門的那一天,徹底粉碎了。

  對方沒有動粗,

  只是把一疊資料擺在了她面前——

  她那個好賭成性的弟弟欠下的三百萬高利貸欠條、她老家父母的詳細住址,

  還有她早年間為了錢設局敲詐幾個小老闆的完整證據鏈。

  「幫我們做件事。

  事成之後,給你五百萬,送你全家出國。

  如果不做,

  明天你的父母就會收到你弟弟的手指,而你,會把牢底坐穿。」

  那個男人留下的那句話,

  像是一道催命符,徹底鎖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知道這幫人是什麼背景,那是一群在東莞可以隻手遮天的魔鬼。

  她沒有選擇,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劉天宏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我去洗漱,今天市里還有個會。」

  他揉了揉有些發悶的胸口,走進了浴室。

  柳夢也跟著坐了起來,絲質睡衣順著光潔的肩膀滑落。

  她伸手攏了攏頭髮,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床頭櫃的手機上。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因為設置了靜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那個她絕對不敢拉黑的特殊號碼的簡訊,只有短短四個字:

  【行動開始。】

  柳夢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滯。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顫抖著手指解開屏幕鎖,將那條簡訊徹底刪除,不留一絲痕跡。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

  柳夢轉過頭,目光極其複雜地看了一眼那扇磨砂玻璃門。

  她的眼神里有內疚、有掙扎,

  但最終,全都被對生存的渴望和對那股龐大勢力的恐懼所吞噬,化作了一片狠辣與決絕。

  「對不起了,老劉。

  我還想好好活著。」

  她喃喃自語了一句,掀開被子,穿上拖鞋,朝著廚房走去。

  那裡,有一鍋燉了整整一夜、足以要了這位副市長命的「十全大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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