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在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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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谷私宅,靈堂側室。

  檀香的味道濃郁得有些嗆人。

  丁瑤換上了一身沒有任何裝飾的純黑喪服,跪坐在蒲團上,面前是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水。

  管家松本垂手立在一旁,如同真正的影子。

  外面隱約傳來和尚誦經和組員壓抑的啜泣聲。

  丁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無悲戚,也無惶恐,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剛剛過去的幾個小時裡,

  她的心臟經歷了怎樣驚濤駭浪般的起伏——

  從弒主那一剎那冰冷的決絕,到事成後巨大的、令人眩暈的空白,

  再到此刻,面對未知風暴的、鋼鐵般的鎮定。

  她摸了摸和服內襯裡那個硬硬的小包。

  那是留給自己的。

  沒有退路了。

  從她決定動手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

  松本微微動了一下,低聲道,

  「小姐,巴頌將軍那邊派來的人…正式傳達了命令。

  要求我們在山口組總部做出正式決定前,

  必須保持絕對克制,嚴禁任何報復行動,否則……」

  丁瑤睫毛微顫,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清晰而冷冽,

  「回復他們:

  池谷組泰國分部,遵從將軍的命令。

  在總部指示下達前,保持絕對克制。

  請將軍閣下…

  看在往日的合作情分上,主持公道,約束各方,防止事態進一步惡化。」

  「嗨。」

  松本躬身應道。

  就在這時,

  丁瑤貼身攜帶的另一部極其隱秘的加密手機,震動了兩下。

  她的心臟微微一縮。

  知道這個號碼,並且敢在這個時間聯繫的,只有一個人。

  她對松本使了個眼色。

  松本會意,無聲地退出了側室,並輕輕拉上了門。

  丁瑤這才迅速拿出那部手機,點開信息。

  內容極其簡短,沒有任何稱呼和寒暄:

  「一個小時後,我過來你這裡。安排可靠的人接應,清場。」

  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指尖因為緊張和一夜未眠的疲憊而有些冰涼,

  但心底卻驟然湧起一股灼熱的、近乎亢奮的激流。

  果然!

  她賭對了!

  這個男人,這個她認定的、唯一有能力且有可能與她共舞於懸崖邊緣的盟友,

  沒有選擇切割,沒有猶豫觀望,

  而是直接、果決地踏入了她親手掀起的漩渦中心。

  這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都更好,都更……符合她對他的期待。

  她迅速刪除信息,將手機藏好。

  然後,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靈堂前開始聚集的、穿著黑衣前來弔唁的各色人物。

  晨曦的光線給那些肅穆的身影鑲上了一道冰冷的金邊。

  李湛……你果然還是來了。

  那麼,接下來,

  該我們……一起迎接這場風暴了。

  丁瑤對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黑色倒影,

  嘴角極輕微地、近乎冷酷地,向上彎了一下。

  ——

  上午十點,

  「血窟」地下格鬥場雖然沉寂,

  但後巷一間永遠煙霧繚繞的地下情報茶館裡,卻早已人聲鼎沸。

  「聽說了嗎?

  池谷弘一,那個日本老頭,嗝屁了!」

  「心臟病?騙鬼呢!


  早不病晚不病,跟林家打得最凶的時候病?」

  「這下好玩了,山口組那群瘋子還不得炸了?

  林家要倒大霉了!」

  「未必,

  軍方剛放話讓他們消停,轉頭就出事,巴頌將軍的臉往哪擱?

  我看啊,搞不好是軍方……」

  「噓!

  小聲點!不要命了?」

  角落裡,瓦西里派來打探消息的手下,

  興奮地灌著廉價的泰國威士忌,盤算著軍火生意會不會因此迎來新一波高潮。

  另一個角落,披汶·乍侖蓬的心腹,默默地聽著,然後起身離開,

  去向他的「蛇頭」匯報這個可能打破平衡的消息。

  更遠處,

  一個戴著鴨舌帽、低調得像普通背包客的男人,

  仔細記錄了所有人的議論,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晨間的巷弄里。

  消息如同病毒,

  在曼谷的地下網絡里瘋狂傳播、變異,滋生出無數的猜測、恐懼和野心。

  池谷弘一的死,如同一把重錘,砸在了本就脆弱的平衡點上。

  裂紋,

  正在以靈堂為中心,向著整個曼谷蔓延。

  而握著錘柄的人,

  有的在明處悲痛,有的在暗處冷笑,有的則在匆匆調整著瞄準的方向。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曼谷的陰影,

  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重,更加躁動不安。

  ——

  上午十點四十分。

  池谷私宅籠罩在一片肅穆的黑色之中。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線香和菊花的氣味,間或傳來低沉壓抑的誦經聲。

  北側偏僻的後巷,一道不起眼的側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黑色西服、手臂纏著黑紗的年輕組員探出頭,迅速掃視了一眼巷子。

  巷口,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普通工裝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

  組員側身讓開,工作男閃身進入。

  門立刻關上。

  穿過一條狹窄的、光線昏暗的走廊,

  直接通往靈堂側後方一間用於存放雜物和供親屬暫時休息的小和室。

  松本親自守在門外,

  看到工裝男,深深鞠躬,沒有說話,只是拉開了移門。

  室內光線比走廊更暗。

  只有一盞低瓦數的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丁瑤背對著門,跪坐在一個蒲團上。

  她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沒有任何紋飾的傳統喪服,

  布料是上等的絲綢,

  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啞光,將她身體的曲線勾勒得含蓄卻驚人——

  纖細的脖頸從立領中露出一截,

  腰身被寬腰帶束緊,下擺鋪展在榻榻米上,形成一個沉默而誘惑的弧度。

  在她正前方的矮几上,擺放著池谷弘一的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老人眼神銳利,仿佛正透過鏡框,凝視著室內的一切。

  工裝男反手拉上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落下。

  丁瑤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她沒有回頭。

  工作男摘下帽子,正是喬裝打扮過來的李湛。

  他把帽子隨手扔在一旁,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

  從她緊繃的後頸,掃過那截不堪一握的腰線,最後落在那張黑白照片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室外隱約傳來的、為死者超度的梵音,

  更襯托出室內的死寂和某種一觸即發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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