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收服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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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十二點剛過。

  私宅深處,池谷弘一的臥房方向,

  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痛苦的悶哼,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隨後歸於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丁瑤猛地睜開眼,

  眼中沒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沒有立刻衝出去。

  而是又靜坐了五分鐘,才迅速起身,

  臉上瞬間切換上驚惶、悲痛、不可置信的表情,

  拉開房門,用略帶顫抖卻足夠清晰的聲音高喊:

  「松本君!

  快!快去請醫生!

  Oyaji他……他好像出事了!」

  她的呼喊,撕裂了私宅深夜的寧靜。

  管家松本幾乎是瞬間就從值班室沖了出來,臉上帶著驚愕。

  兩人幾乎是同時跑到池谷臥房外。

  丁瑤「慌亂」地試圖拉開門,卻發現門從裡面鎖住了。

  「撞開!」

  丁瑤聲音帶著哭腔命令。

  松本後退兩步,猛地發力,肩頭撞在厚重的木門上!

  「砰!」

  門開了。

  臥室內,池谷弘一倒在地上,

  身體蜷縮,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

  臉色青紫,雙眼圓睜,瞳孔已然渙散,嘴角有一絲白沫。

  他那張總是充滿威嚴或暴怒的臉,此刻只剩下死亡帶來的僵硬與扭曲。

  「Oyaji——!」

  丁瑤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撲倒在地,

  顫抖著手去探池谷的鼻息,隨即身體一軟,癱坐下去,淚水奪眶而出,

  卻也不是完全在演戲——

  有那麼一瞬間,看著這具曾經掌控她命運如今卻冰冷僵硬的軀體,

  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恐懼、解脫和巨大野心的情緒,席捲了她。

  松本臉色慘白如紙,

  踉蹌著上前,也確認了池谷已然氣絕。

  他腿一軟,跪倒在地,額頭觸地,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嗚咽。

  不僅僅是悲傷,更多的是恐懼——

  家主暴斃,作為內務總管,他難逃其咎!

  私人醫生很快被帶來,一番徒勞的搶救後,搖了搖頭,初步判斷是,

  「突發性心肌梗死,

  可能是連日操勞過度,情緒大起大落所致……」

  丁瑤由兩名女傭攙扶著,勉強站起,臉上淚痕未乾,

  但眼神卻強迫自己凝聚起一絲堅強。

  她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松本,又環視聞訊趕來、同樣驚慌失措的幾名核心組員,

  深吸一口氣,用嘶啞卻清晰的聲音下令:

  「封鎖消息!立刻!

  在得到總部指示前,任何人不許離開,不許對外聯絡!」

  「松本君,」

  她看向管家,語氣不容置疑,

  「你跟我來。

  其他人,守好各自的崗位,加強戒備!

  現在是非常時期,林家可能隨時會趁機發動襲擊!」

  她的指令果斷而有力,瞬間鎮住了場面。

  松本抬起頭,對上丁瑤那雙雖然紅腫卻冰冷堅定的眼睛,

  心中一凜,似乎明白了什麼。

  密室,凌晨一點。

  只有丁瑤和松本兩人。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來。

  丁瑤臉上的悲戚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冰雪般的寒意。

  她看著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松本,緩緩開口,

  「松本君,Oyaji走了,

  走得很突然。

  但總部不會相信這只是意外。」


  松本身體一顫。

  「你是內務總管,負責Oyaji的飲食起居、安全防衛。

  家主暴斃,失職之罪,按照家法,你會是什麼下場,需要我提醒你嗎?」

  丁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松本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臉色由白轉青。

  「更何況,」

  丁瑤走近一步,目光如刀,壓低聲音,

  「最近Oyaji的飲食里,為了『安神』,是不是多加了幾樣特別的食材?

  那些東西,可是經過你的手,安排進廚房的。

  如果總部的調查組來了,要細查每一份菜單,每一件採購記錄……」

  「我…我不知道……

  那是丁瑤小姐您吩咐的……」

  松本掙扎著辯解,聲音卻虛弱無力。

  「我的吩咐?」丁瑤冷笑,

  「證據呢?

  松本君,現在死無對證。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松本,掌管著這座宅子裡的一切日常。

  健太郎死了,石川死了,現在連Oyaji也『突發急病』……

  你說,總部和外面虎視眈眈的敵人,是會相信我們無能到了極點,

  還是相信……

  內部有鬼,有人勾結外敵,謀害組長?」

  「轟!」

  松本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內外交困,百口莫辯,無論真相如何,

  他都註定是那個被推出來承擔所有罪責的替罪羊!

  按照極道規矩,他會被勒令切腹,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癱軟下去,幾乎要暈厥。

  丁瑤蹲下身,近距離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忽然放輕,卻更顯致命,

  「現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能救你兒子健一郎在名古屋出人頭地的,也只有我。」

  松本猛地抬頭,眼神渙散中透出一絲光亮。

  「我們口徑需要一致,」

  丁瑤一字一頓,「Oyaji是因健太郎和石川接連玉碎,悲憤交加,

  又承受林家瘋狂報復和巴頌將軍壓力的多重打擊,積勞成疾,突發心臟病去世。

  所有矛頭,指向林家,指向外部的壓力。

  我們是忠臣,是受害者,是在危局中竭力維持的苦命人。」

  「我會上報總部,陳明你的忠誠和在危機中的努力。

  泰國分部群龍無首,

  我需要一個絕對信得過、熟悉一切的人來幫我,穩住局面,應對總部調查。」

  她許下諾言,

  「你的位置,不會變,只會更重要。

  至於你的兒子健一郎……

  把他調來泰國吧。

  在這裡,他的能力會得到真正的發揮,我會讓他負責一支行動隊。

  你們父子,也能團聚。」

  威逼、利誘、絕境中的唯一生路、甚至抓住了他遠在日本的兒子的前途……

  丁瑤的籌碼,精準地擊中了松本每一個恐懼和軟肋。

  他跪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內心在天人交戰。

  對池谷的愧疚、對死亡的恐懼、對兒子前程的憂慮、對丁瑤狠辣手段的驚懼……

  最終,

  求生的本能和家族延續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重重地將額頭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切…全憑小姐吩咐!

  松本……願效犬馬之勞!」

  聲音嘶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丁瑤緩緩站起身,背對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很好。


  現在,以池谷組泰國分部代行主持人的名義,

  以及內務總管的名義,立即做以下幾件事……」

  她的指令清晰而迅捷,

  向山口組總部發出加密訃告;

  通知曼谷所有相關勢力;

  布置最高規格靈堂;

  召集在曼谷的所有骨幹……

  ——

  天色將明未明。

  池谷私宅已迅速被黑白兩色籠罩。

  靈堂肅穆,菊香瀰漫。

  池谷弘一的遺像高懸,目光依舊銳利,卻再也無法注視這片他曾經掌控的土地。

  丁瑤已換上一身漆黑如夜的喪服,

  長發一絲不苟地綰起,鬢邊一朵白菊,素顏冷冽,跪坐在靈前主位。

  她的腰背挺得筆直,臉上淚痕已干,只剩下一種深沉的悲慟和不容侵犯的威嚴。

  松本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肅立在她側後方,

  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變得沉穩而服從,

  低聲向她匯報各方發來的唁電和即將前來弔唁的名單。

  窗外,

  曼谷迎來了新一天的黎明。

  但在這座宅邸里,一個時代已經隨著池谷弘一的猝然離世而終結。

  另一個時代,則在這個穿著喪服、心如鐵石的女人手中,

  伴隨著血腥與陰謀,悄然拉開了帷幕。

  毒蛇,已然完成了弒主。

  而她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踏在更危險的刀鋒之上。

  她望了一眼靈前搖曳的燭火,火光在她冰冷的瞳孔中跳動。

  李湛…

  你想要的「時機」,我親手創造了。

  現在,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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