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明少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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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十五分。

  曼谷,「暗夜迷情」酒吧正門外。

  炫目的霓虹將門口一小片區域照得光怪陸離,

  節奏強烈的音樂隱約從厚重的門內透出,與街道上的車流人聲交織。

  空氣里混合著香水、酒精和夜晚特有的躁動氣息。

  林嘉明在兩名貼身保鏢的護衛下,從酒吧里走了出來。

  他眉頭微蹙,臉上沒了平時那副斯文從容的面具,

  只剩下深入思考後的凝重和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剛才與「阿強」那短暫的照面,對方過於完美的平靜,像一根細刺扎在他心裡。

  他走到霓虹燈下,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街道。

  司機已經將黑色的賓利轎車緩緩駛到門口台階下等候。

  就在他抬步,準備走下最後兩級台階,邁向車門時——

  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從酒吧外牆濃重的陰影中直接剝離出來,

  又像是從喧囂夜色里凝聚的殺意實體,

  以快得超出常人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猛地襲至!

  那身影並不高大,卻帶著一股精悍無匹、猛惡絕倫的氣勢!

  他全身籠罩在不起眼的深灰色連帽運動服中,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是石川英司!

  「黑狼」出籠,無聲,卻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

  他的目標明確至極——林嘉明!

  林嘉明身邊的保鏢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警告,只覺眼角黑影一閃,勁風撲面!

  石川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

  他甚至沒有完全顯露出身形,在極速突進中,

  右手自袖中滑出一柄不足一尺、弧度優美、泛著幽暗啞光的日本肋差。

  刀光在霓虹映照下並不炫目,卻帶著一種純粹的、為殺戮而生的寒意。

  沒有吶喊,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簡潔、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一記斜斬!

  「嗤——!」

  一聲輕響,如同利刃劃開上好的絲綢,卻被周遭的音樂和噪音瞬間淹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林嘉明只覺得脖頸側方一涼,隨即是溫熱的液體噴濺而出的觸感。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捂,視野卻開始飛速旋轉、顛倒。

  他看到了閃爍的霓虹,看到了保鏢驚駭扭曲的臉,

  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體緩緩軟倒……

  最後映入他迅速渙散瞳孔的,是酒吧招牌上那幾個妖冶的字母,

  以及一片迅速蔓延開的、無邊無際的黑暗。

  死不瞑目。

  他的頭滾落在冰冷的人行道上,眼鏡摔碎在一旁,

  臉上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驚愕、茫然,以及一絲未能解開的、深重的疑慮。

  那雙曾經閃爍著智慧與野心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映照著斑斕卻殘酷的霓虹燈光。

  大好年華,林家寄予厚望的智囊與接班人,

  就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近乎羞辱的方式,凋零在自家產業門口,

  凋零在迷離的夜色與霓虹之下。

  直到林嘉明的無頭屍體重重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噴濺的鮮血染紅了光潔的台階和地磚,

  他身邊的保鏢才如夢初醒,發出驚恐的嘶吼,

  「明少爺!

  敵襲——!」

  然而,石川英司的身影早已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

  在保鏢拔槍或衝上來的前一刻,他已精準地將手中那柄滴血不染的肋差,

  「奪」地一聲,深深釘入酒吧門口那根華麗的包銅門柱上!

  刀身入木三分,微微顫鳴。

  刀鍔上方,赫然用細繩繫著一枚漆黑的金屬片,上面陰刻著池谷組的家紋——


  一朵猙獰的菊花與戰刀交織的圖案。

  做完這一切,石川英司甚至沒有再看現場一眼,

  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冰冷殘酷的弧度,身形一晃,

  便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消失在旁邊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

  從頭到尾,不過三、四秒時間。

  快!准!狠!靜!

  極致的刺殺藝術,加上赤裸裸的宣告與羞辱。

  直到這時,門口的騷動才真正爆發開來。

  驚叫聲、哭喊聲、酒吧安保衝出來的怒吼聲、遠處路人的尖叫……

  瞬間撕破了這片區域的紙醉金迷。

  ——

  酒吧內,最大包廂。

  門被猛地撞開,一個保安連滾爬爬地撲進來,臉上毫無血色,

  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林…林少!

  外…外面…明…明少爺他…他…」

  林嘉佑正摟著一個女伴灌酒,聞言不耐煩地抬頭,

  「他什麼他?

  我那個好堂弟又怎麼了?

  擺他媽的臭臉給誰看……」

  他的話戛然而止。

  第二個衝進來的經理,聲音帶著哭腔和徹底的慌亂,

  「頭…頭…明少爺在門口…被…被人殺了!

  割…割了頭!」

  「哐當!」

  林嘉佑手中的酒杯脫手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濺了一地。

  他臉上的醉意和漫不經心瞬間凍結,然後化為一種極致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殺了?

  林嘉明…死了?

  在自家酒吧門口,被人割了頭?

  一股極其複雜難言的情緒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是震驚?有。

  是突然?當然。

  但預想中該有的悲痛和暴怒…卻沒有第一時間湧上來。

  反而是一種更加幽暗、更加冰冷的、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恐懼的東西,在心底最深處悄然冒頭。

  那個一直壓在他頭上,精明能幹,深得二叔器重,

  甚至是派人暗殺過自己的堂弟…就這麼…沒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包廂陰影處,如同磐石般的「阿強」。

  李湛在聽到「被殺」、「割頭」的瞬間,眼神便猛地一凝。

  他幾乎立刻想到了池谷弘一的瘋狂報復。

  動作這麼快,這麼狠,這麼張揚……

  是山口組的風格。

  他心裡默念一句,「果然開始了。」

  他和林嘉佑一手推動的林家與山口組死斗,

  第一波致命的浪頭,就以這種殘酷的方式,拍碎在了他們面前。

  只是這浪頭捲走的,是林家最關鍵的下一代核心。

  他迅速上前一步,攔在還有些發懵的林嘉佑身前,沉聲道,

  「林少,外面危險,可能是衝著林家來的。

  我先出去看看。」

  語氣帶著保鏢應有的警惕和擔當,沒有任何異樣。

  林嘉佑如夢初醒,喉嚨動了動,最終只嘶啞地擠出一個字,

  「……好。」

  角落裡的林嘉欣,在聽到消息的瞬間,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滑坐到沙發上。

  她手中的酒杯早就放下,此刻雙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微微顫抖。

  林嘉明…

  那個總是戴著眼鏡,冷靜得有些冷漠,

  和她關係疏遠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哥哥…死了?

  被人當街割頭?

  恨父親嗎?恨。

  對這個哥哥有感情嗎?

  很複雜,談不上多深,但絕無仇恨。

  此刻湧上心頭的,除了突如其來的驚駭,還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冰涼,

  以及對這個家族更加深切的厭惡與絕望。

  這個家,就像個巨大的漩渦,吞噬著一切,包括生命。

  李湛率先衝出包廂,酒吧內已經亂成一團。

  他迅速來到門口,眼前血腥的場景讓他瞳孔微縮。

  他一眼就看到了門柱上那柄顫鳴的肋差,以及那枚刺眼的黑色家紋金屬片。

  山口組。池谷弘一。

  報復開始了。

  他立刻指揮趕來的酒吧保安和保鏢,

  「封鎖現場!

  保護林少和小姐!

  報警!叫救護車!」

  指令清晰,但誰都明白,救護車已經沒用了。

  他走回包廂,對臉色變幻不定的林嘉佑言簡意賅,

  「是山口組。

  留下了標記。人已經跑了。

  林少,這裡不能再待,立刻從後門離開,回主宅或者去更安全的地方。」

  林嘉佑被他沉穩的語氣影響,深吸了幾口氣,

  努力壓下心中那翻騰的複雜情緒,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林嘉欣,煩躁地吼道,

  「嘉欣,還愣著幹什麼!

  走啊!」

  一行人匆匆從後門撤離,留下門口一片血腥、混亂與逐漸悽厲的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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