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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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振國抬手止住他的話頭,目光投向窗外無邊的夜色,

  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古老的、屬於家族掌舵者的冷酷與務實,

  「李湛現在人在泰國,山高水遠。

  但關係,不能斷。

  夏夏那丫頭,性子倔,但也有主意。

  她如果自己願意…去趟泰國,待一段時間,也未必是壞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女婿,語氣緩和了些,

  「建業,我知道你心疼女兒。

  但你要明白,李湛這條路,是我們周家眼下最重要的一條路。

  這條路上,不能只有利益,還得有情分,有牽掛。

  夏夏如果真對李湛有心,這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們做長輩的,在背後幫她一把,鋪鋪路,

  總好過她自己一頭撞過去,或者將來被別的女人占了先機。」

  這話說得已經非常直白。

  不強迫結婚,但鼓勵林夏去爭取,去加深與李湛的感情聯繫,最好能有一個孩子。

  有了共同的血脈,李湛與周家的綁定,將更加的密不可分。

  林建業臉色變幻,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出言反對。

  他太了解老爺子的性格了,一旦決定,很難更改。

  而且,從家族利益最大化的角度…

  老爺子的考量,確實是最優解。

  只是,作為父親的那份不甘和心疼,讓他胸口發悶。

  周文韜見狀,連忙打圓場,

  「爸說得對。

  建業,咱們也不是逼夏夏,就是…創造點條件,順其自然。

  李湛那小子,對夏夏其實也挺照顧,上次劉少那事,他就很上心。」

  周振國最後總結道,

  「這件事,文韜你去跟夏夏聊聊,

  注意方式方法,別讓她覺得家裡在利用她。

  建業,你這邊,繼續維持好和李湛的官方層面聯繫,

  該給他的支持不能少,尤其是他那個房地產公司,明遠和明軒要配合好。

  他在泰國那邊…既然他有本事折騰,我們也可以適當關注,

  必要的時候,提供一些他需要的『信息』或『通道』。」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簡報,看了一眼,又放下。

  「李湛這把刀,我們用得很好。

  但也要時刻記住,刀能傷人,也能傷己。

  握緊了,用對了方向,它就是開疆拓土的神兵。

  握鬆了,或者刀鋒轉向……」

  他沒有說下去,但書房裡的另外兩人都明白未盡之意。

  「好了,時間不早了,都回去吧。」

  老爺子揮揮手,結束了這次深夜密談。

  周文韜和林建業起身告辭。

  走出小樓,夜風微涼。

  周文韜低聲對林建業說,

  「建業,爸也是為了整個家……」

  林建業擺了擺手,打斷他,

  望著遠處路燈下婆娑的樹影,沉默良久,才嘆了口氣,

  「我知道。

  只是…苦了夏夏那孩子了。」

  兩人各自上車,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裡,

  周振國獨自站在窗前,手中的核桃不知何時已經停下。

  他望著南方的夜空,那裡是東莞,更遠是泰國。

  李湛……

  這個從廣西山村走出來的年輕人,

  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周家這艘大船,

  能否借著這股新生的、強悍的、卻又充滿不確定性的風浪,駛向更廣闊的海域?

  亦或是,最終會被這風浪所傷?


  老爺子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沉如海的光芒。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

  凌晨一點。

  虎門鎮,一處廢棄的舊貨運碼頭角落。

  夜色如墨,海風帶著咸腥和鐵鏽的氣息呼嘯而過,捲起碼頭地面的砂礫和破碎的漁網。

  遠處新港區的燈光璀璨如星,映襯得這片被遺忘的角落更加黑暗和孤寂。

  幾盞防風馬燈在破舊的貨櫃陰影下搖曳,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李湛站在碼頭邊緣,

  望著漆黑如墨、波濤起伏的海面,海風吹動他黑色夾克的衣擺。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比夜色更深沉。

  大牛沉默地立在他身後半步,高大的身軀幾乎能擋住大半海風。

  蔣文杰、花姐站在稍近處,兩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莉莉和菲菲則站在更外圍一些,披著厚外套,臉上寫滿了不舍和擔憂。

  一艘沒有任何標識、船體斑駁的舊式機帆船,

  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這片廢棄泊位,船頭站著個看不清面貌的漢子,

  朝著這邊打了幾下忽明忽暗的手電光。

  蔣文杰抬起手,回應了信號。

  船,到了。

  「湛哥,船來了。」

  蔣文杰低聲說。

  李湛點了點頭,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轉向蔣文杰和花姐。

  他先看向蔣文杰,招了招手,兩人走到旁邊一個稍微避風的貨櫃後。

  大牛默契地挪動位置,擋住了其他人的視線。

  「蔣哥,」

  李湛的聲音壓得很低,被海風撕扯得有些斷續,但字字清晰,

  「劉天宏,不能再留了。」

  蔣文杰眼神一凜,並不意外,只是眉頭微蹙,

  「湛哥,我明白。

  此人不除,始終是心腹大患。

  但他是副市長,目標太大。

  如果是非正常死亡,上面一定會嚴查,

  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李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所以,不能是『非正常』。

  要讓他死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甚至讓有些人…鬆了口氣。」

  他看著蔣文杰,眼神意味深長,

  「車禍?

  突發急病?

  意外墜樓?甚至是…『被報復』?

  蔣哥,你比我懂,這世上的『意外』,有很多種。

  關鍵是,動手的人要乾淨,時機要准,現場要『完美』。

  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要讓人覺得,他死了,對很多人都好。

  比如,他擋了誰的路?

  比如,他以前得罪過哪些亡命徒?

  周家那邊……

  我想,他們也會很樂意看到劉家徹底垮掉,

  並且不介意幫忙,讓某些調查『適可而止』。」

  蔣文杰眼中精光閃爍,迅速理解了李湛的全部意圖。

  這不僅僅是一次暗殺,更是一次精密的嫁禍和政治清算的結合。

  要讓劉天宏的死,看起來像是多方「合力」的結果,甚至是「罪有應得」,

  從而最大限度分散火力,甚至讓可能的追查者自己失去動力。

  「我明白了,湛哥。」

  蔣文杰重重點頭,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我會儘快物色最專業、最乾淨的人手,

  全面監控劉天宏的生活習慣、出行規律、健康狀況,

  還有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朋友』和仇家。

  找一個最合適的『劇本』,然後…送他上路。」

  「嗯。」

  李湛拍了拍蔣文杰的肩膀,

  「小心行事,寧慢勿錯。

  我等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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