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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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這種恐慌要攫住芸娜時,

  李湛那雙在混亂酒吧中依然鎮定如磐石的眼睛,就會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那眼神里的力量感和掌控力,奇異地撫平了她大部分焦慮。

  這個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山,神秘,強大,

  身上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過往。

  但直覺告訴她,他不會輕易倒下,也不會不告而別。

  她甩甩頭,像是要把那些無謂的擔憂甩掉。

  鍋里的培根有些焦了,

  她連忙關火,將煎好的食物盛到盤子裡。

  就在這時——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清晰地從玄關傳來。

  芸娜和小善同時猛地抬頭,望向廚房門口。

  李湛的身影出現在那裡,帶著一身室外的微涼氣息,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眼神在觸及到廚房裡暖黃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時,

  似乎柔和了極其微小的一個弧度。

  「阿強哥!」

  小善眼睛瞬間亮了,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驚喜。

  芸娜的反應更直接。

  她手裡還拿著鍋鏟,卻像被什麼牽引著,

  丟下鏟子,甚至來不及擦手,就朝著李湛奔了過去,

  不管不顧地撲進了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撲進他懷裡的那一刻,芸娜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間。

  她聞到了。

  除了他本身清冽的氣息和淡淡的汗味,

  還有一種…很淡,但絕不屬於這間小屋,

  也不屬於她的、某種高級而魅惑的女性香水味。

  那味道很輕,卻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她一下。

  但下一秒,

  她的身體便徹底放鬆下來,環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緊。

  回來就好。

  他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那香水味屬於誰,他這兩個夜晚去了哪裡……

  那些念頭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有些問題,問出來,可能連現在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都會打碎。

  她從李湛懷裡抬起頭,沒有追問,

  甚至刻意忽略了那縈繞不散的香水味,

  只是看著他,眼中帶著未散的水光和全然的關切,聲音有些發啞,

  「吃早餐了沒?」

  李湛低頭看著她。

  女人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悅、刻意掩飾的疑問、以及深藏的擔憂,

  他都讀懂了。

  李湛並非鐵石心腸,芸娜姐弟給予的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溫暖,

  在這冰冷的異國他鄉,是難得的光。

  他沒有解釋,也知道有些事無法解釋,至少現在不能。

  只是抬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亂的發頂,動作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和。

  「沒有。」

  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

  「餓壞了。

  有什麼吃的?」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芸娜瞬間眉眼舒展,仿佛所有陰霾都被驅散。

  她從他懷裡退開一點,

  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正做著呢,馬上就好。

  你先回房換身衣服吧。」

  李湛點點頭,又走到小善面前,同樣揉了揉少年的頭髮。

  他能看到小善眼下的淡青,

  知道這兩個晚上,這姐弟倆恐怕都沒怎麼睡好。

  「乖。」

  他只說了一個字。


  小善用力點頭,乖巧地讓開位置。

  李湛轉身,沿著狹窄的樓梯走上二樓。

  樓下,

  廚房裡重新響起歡快而利落的忙碌聲,

  食物的香氣更加濃郁地瀰漫開來......

  ——

  而當天下午的東莞也在上演著一齣好戲...

  東莞市區,

  劉家豪宅。

  窗外,狂風卷著暴雨,

  抽打著劉家別墅庭院裡精心修剪的草木,發出陣陣嗚咽。

  書房內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寧靜。

  恆溫恆濕系統讓空氣保持乾爽,

  昂貴的紅木家具散發著沉靜的微光,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水墨,

  唯一的聲響是角落裡一座古董座鐘發出的、規律而沉穩的滴答聲。

  劉天宏穿著藏青色的家居服,靠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里,

  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縣誌,似乎讀得入神。

  燈光從他側上方灑下,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也照亮了他鬢角新添的、幾絲不甚明顯的白髮。

  他比兩個月前看起來清瘦了些,

  但那種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卻沉澱得越發厚重,

  只是眼底深處,偶爾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陰鷙。

  管家老金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

  手裡托著一個紫檀木的小托盤,上面放著一把造型古樸、泥料純正的紫砂壺。

  他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走到書案旁,將托盤輕輕放下。

  「老爺。」

  老金的聲音不高,帶著一貫的恭敬。

  劉天宏的目光從書卷上移開,落在那個紫砂壺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抬眼看老金,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

  「黃江的太子輝,托人送來的。」

  老金言簡意賅,

  「送壺的是南城做建材的陳董,說是太子輝得了個小玩意兒,自己用著可惜,

  聽聞您雅好此道,借花獻佛,請您品鑑。」

  劉天宏放下書,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

  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哦?太子輝……」

  他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知道他,以前是黃江鎮的話事人,後面投靠了那個姓李的。

  他怎麼找到我頭上了?

  難道不知道我跟姓李的什麼情況?

  而且我和他,也似乎沒什麼交情。」

  「是。」

  老金垂手而立,「所以,事出反常。」

  「你怎麼看?」

  劉天宏問,目光重新落回那壺上,仿佛真的在鑑賞。

  老金知道,老爺問的不是壺。

  他微微吸了口氣,將早已梳理好的信息和判斷,清晰而低緩地道出,

  「壺是清末老壺,名家之後,路子乾淨,價值不低。

  送禮的方式,也講究,通過陳董,不算冒昧。」

  他先定了性——

  對方姿態擺得很正,不是挑釁,是有事相求。

  「我接到東西後,讓人側面打聽了一下。」

  老金繼續,

  「太子輝那邊最近很平靜,沒發現什麼特別的事。

  倒是原來虎門的那個話事人白沙強剛從泰國回來。

  他一向跟太子輝交好,也許...

  是他從泰國帶回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

  他們當時投向李湛,也是逼不得已。

  那時候李湛扛著周家的大旗把幾個鎮的話事人打的落花流水,

  他們也是逼不得已...」


  劉天宏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

  老金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不變,

  「東莞這潭水,自從李湛去了泰國,面上是蔣文杰在管著。

  但底下……

  一直有風聲,說李湛在泰國惹上了地頭蛇,日子不好過。

  那邊地頭蛇好像還針對李湛設立了懸賞令,現在都沒撤銷...」

  他頓了頓,

  「泰國那邊,咱們的人遞迴來的消息也模糊,

  只說那邊最近可能有大事,各方都在動。

  李湛本人…

  很久沒有確切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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