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全球資源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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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交易室里的那面巨型顯示屏,終於不再被血色與墨綠色霸占。

  清晨八點整的陽光斜射進來,在堆積如山的報表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痕,塵埃在那道光柱里緩緩浮沉,像極了這間屋子裡所有人此刻的心情——激盪過後的、帶著重量的靜謐。

  李平安站在光柱邊緣,手裡捏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最終帳目。

  油墨還溫熱著。

  「一百三十一億……美元。」

  周文彬念出這個數字時,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他端起桌上那杯隔夜咖啡灌了一大口,被涼透的苦澀激得皺了皺眉,可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不是紙面富貴,是已經到帳或正在清算流程中的真金白銀。

  過去一周,他們像最耐心的漁夫,在日經指數劇烈波動的浪潮里精準撒網收網。

  恐慌性拋售後的每一次技術性反彈,都被他們用來平掉部分空單。市場每喘息一次,萬象的帳戶就豐盈一分。

  林婉儀合上手中的文件夾,輕輕吐了口氣。

  她負責的行業分析組已經列出了十七頁潛在收購目標,從名古屋一家擁有獨特數控系統專利的中小企業,到東京灣區某研究室里那個據說能改良光刻膠配方的博士團隊。

  此刻,那些名字和數字在她腦海里盤旋,與眼前帳目上的天文數字漸漸重合。

  那是子彈。

  足以擊穿許多困境與壁壘的子彈。

  「三十億留在日本。」

  李平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那上面還殘留著上周部署時寫下的「擇優鯨吞」四個大字。

  「這部分資金,由文彬全權負責。」筆尖在「三十億」下劃了一道線,「繼續執行對優質技術資產和團隊的收購。標準就按我們定的:核心技術、完整團隊、可轉移性。」

  周文彬挺直了背,喉結動了動:「李總,這擔子……」

  「你擔得起。」李平安打斷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記住,我們是『友善資本』。價格可以談,條件可以商量,但核心的東西,一點不能少。遇到拿不準的,隨時聯繫我。」

  他頓了頓,看向林婉儀:「婉儀的團隊配合篩選,法律組三天內到位。我們在日本的動作要快,更要穩。」

  「一百億,轉回香港總帳戶。」

  筆尖移到另一個數字上。

  辦公室里響起一陣細微的吸氣聲。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個數字代表的重量,依然讓所有人感到一陣眩暈。

  一百億美元,在1985年的秋天,這是一筆足以撬動某些國家經濟的巨款。

  「這筆錢的用途,我回香港後親自部署。」李平安放下筆,目光掃過房間裡每一張疲憊而興奮的臉,「至於剩下的一億……」

  他頓了頓。

  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年輕的研究員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按貢獻分配,獎勵在座的每一位,以及後方所有支持團隊。」

  李平安的語氣里難得有了一絲溫度,「具體方案由婉儀牽頭制定,三天內發放。這不是分紅,是獎金——感謝各位過去一個月不眠不休的付出。」

  短暫的寂靜。

  然後不知誰先鼓了掌,很快,掌聲連成了一片。有人紅了眼眶,有人用力揉著臉試圖讓自己清醒,周文彬則咧開嘴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憊,更有一種「我們真的做到了」的釋然與自豪。

  李平安抬手壓了壓,掌聲漸息。

  「東京這一仗,打得漂亮。」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但戰爭才剛剛開始。諸位休息三天,之後——我們有更大的戰場要奔赴。」

  當天下午,李平安登上了飛往香港的航班。

  頭等艙里空蕩蕩的,只有他一位乘客。空乘小心地送上熱毛巾和香檳,他只要了一杯清水。飛機爬升時,舷窗外東京的輪廓漸漸縮小,變成一片鋪陳在海岸線上的、閃著細碎光芒的模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神識如潮水般在體內緩緩流轉,撫平連日高度集中帶來的精神疲憊。

  但這並非休息,而是一種更深的沉潛——帳目上的數字、日本的產業地圖、全球的資源分布圖……無數信息在意識深處交織、碰撞、重組。


  一百三十一億美元。

  這筆錢如果躺在帳戶上,就只是數字。但如果投出去,投對地方,它就是改變格局的力量。

  飛機穿越雲層,輕微的顛簸傳來。

  李平安睜開眼,舷窗外已是茫茫雲海,夕陽將雲層染成金紅。他忽然想起前世讀過的某句話:「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如今的他,正站在一片嶄新的海岸線上。

  眼前是浩瀚的、屬於這個時代的全球資源版圖。而他要做的,是在驚濤拍岸之前,先行築堤。

  香港,傍晚。

  車子駛過維多利亞港時,華燈初上。霓虹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破碎又迷離。

  與東京那種精緻中透著緊繃的氛圍不同,香港的夜晚喧囂、熱絡,帶著殖民地特有的混雜氣息,也涌動著屬於亞洲新興金融中心的蓬勃野心。

  李平安沒有回家,直接去了中環的萬象總部大廈。

  頂層的辦公室已經重新布置過——不是東京那種戰時指揮所般的緊湊,而是更開闊、更沉穩。

  一面牆是整幅的世界地圖,另一面則是實時更新的全球主要商品期貨價格。

  陳嘉欣早已等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發挽起,看見李平安從電梯出來時,眼睛瞬間亮了:「李總!」

  「進去說。」李平安點點頭,徑直走進辦公室。

  「東京的資金,第一批五十億明天到帳。」

  陳嘉欣跟在他身後,語速快而清晰,「剩下的分三批,一周內全部到位。我們在滙豐、渣打、中銀都開了特別通道,保證流轉效率。」

  李平安走到世界地圖前,目光從亞洲緩緩掃向大洋洲、非洲、南美洲。

  「礦產公司籌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註冊完成,『萬象礦產有限公司』。」

  陳嘉欣遞上一份文件,「牌照齊全,團隊骨架搭起來了,負責人是馬國濤——您上次從澳大利亞挖回來的那位,他在必和必拓幹了十二年,熟悉全球礦業運作。」

  「石油公司呢?」

  「『萬象石油有限公司』,同步註冊。」陳嘉欣又遞上另一份,「負責人是陳啟明,原來在中海油,後來去殼牌做了七年勘探。人脈和技術都沒問題。」

  李平安接過文件,卻沒有翻開。

  他需要的不是紙面報告,是能執行戰略的人。

  「讓他們兩個,明天早上八點,到我辦公室。」他轉身走向辦公桌,「另外,通知投資部、研究部所有高級經理,明早九點,大會議室開會。」

  「是。」陳嘉欣快速記錄,猶豫了一下,「李總,您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李平安已經坐到了椅子上,打開了桌面的檯燈,「嘉欣,幫我泡壺濃茶。另外,把過去三年全球鐵礦石、原油、銅、鋁等主要大宗商品的產量、價格走勢、主要產區控制方資料,全部調出來。」

  他抬起頭,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清晰的輪廓。

  「今晚,我要看完。」

  茶香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時,窗外的香港已經徹底沉入夜色。

  李平安一份份翻閱著資料,偶爾用紅筆在上面做標註。

  他的閱讀速度極快,目光掃過的地方,關鍵數據便如同烙印般刻入腦海,與神識中已有的信息模型快速整合。

  鐵礦石。

  澳大利亞西部的皮爾巴拉地區,那片紅土地下埋藏著全球最優質的鐵礦。

  力拓、必和必拓、淡水河谷——這三巨頭控制著全球超過七成的貿易量。他們的股價在過去五年穩步上升,因為所有人都相信,日本和亞洲四小龍的工業化,會持續吞噬這些黑色的「糧食」。

  石油。

  中東的局勢依舊詭譎,兩伊戰爭還在持續。北海油田正在崛起,蘇聯的西伯利亞是另一個龐然大物。

  油價在經歷70年代的震盪後,目前處於相對平穩期,但地緣政治的每一絲波動,都會讓期貨市場顫抖。

  還有非洲的銅、鈷,南美的鋰、鋁土礦……

  李平安的紅筆在地圖上圈出一個又一個點。

  他知道歷史走向——廣場協議後,日元升值導致的日本國內資產泡沫破滅,只是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隨之而來的,是日本對外投資熱潮的階段性退潮,以及全球大宗商品需求預期的微妙轉變。

  但這個轉變,現在還沒有人看到。

  或者說,沒有人願意相信。

  凌晨兩點,李平安終於放下了最後一份報告。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沉睡中的香港。遠處九龍半島的燈火稀疏了許多,只有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還有渡輪的航燈在緩緩移動。

  腦海中,一個清晰的計劃已經成形。

  第一步:資金到位,公司就位。

  第二步:悄無聲息地,在公開市場收購力拓、必和必拓、淡水河谷的股票。不舉牌,不驚動,通過數十個離岸帳戶分散買入,像溪流匯入大海,緩慢而持續。

  第三步:等待時機。

  不,不僅僅是等待。

  他要創造時機。

  第二天早上八點,馬國濤和陳啟明準時抵達。

  馬國濤是個五十歲出頭的壯實漢子,臉被澳大利亞的陽光曬成了古銅色,手掌寬厚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礦場摸爬滾打的人。

  陳啟明則更斯文些,戴著金絲眼鏡,但眼神銳利,說話時習慣性用手指輕敲桌面,像在敲擊勘探數據。

  李平安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兩位,萬象要進入全球資源領域。」

  他讓陳嘉欣把兩份厚厚的計劃書分別遞過去,「礦產公司,第一階段目標:澳大利亞的鐵礦,非洲尚比亞-剛果地區的銅鈷,智利的鋰。石油公司,第一階段:關注北海、東南亞和非洲西海岸的勘探區塊,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蘇聯油氣資產機會。」

  馬國濤翻看著計劃書,眉頭漸漸皺緊:「李總,這些目標都沒問題,但時機……現在全球大宗商品價格還在高位,這些巨頭公司的股價也堅挺。我們入場成本會很高。」

  「如果價格跌了呢?」李平安問。

  「跌?」陳啟明推了推眼鏡,「除非發生全球性經濟衰退,否則以目前的工業化速度,資源需求只會增不會減。市場上唱多的聲音占絕對主流。」

  「那就讓唱空的聲音響起來。」李平安語氣平淡。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馬國濤和陳啟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他們都是行業老手,瞬間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您是說……操縱市場預期?」 馬國濤壓低了聲音。

  「不。」李平安糾正他,「是釋放本來就存在的風險信號。廣場協議後,日元升值,日本這個最大的資源進口國,其經濟增速必然放緩。亞洲四小龍的工業化進程,也面臨成本上升壓力。這些都是事實。」

  他站起來,走到世界地圖前。

  「我們需要一些有分量的聲音,一些國際知名的經濟學家、行業分析報告,把這些事實講出來,講透,講到市場開始懷疑『資源永續牛市』的神話。」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當疑慮開始蔓延,股價就會出現裂痕。」

  「那時候,」他轉身,目光如炬,「才是我們重倉入場的時機。」

  上午九點,大會議室。

  能容納五十人的會議室座無虛席,瀰漫著咖啡和紙張的味道。投資部、研究部、國際業務部的核心骨幹全部到場,所有人都知道,東京大捷之後,必然有更大的動作。

  李平安走進來時,竊竊私語聲瞬間消失。

  他直接走到最前面,沒有坐,雙手撐在桌沿。

  「東京一役,我們證明了在金融市場上,我們可以精準狙擊,可以攫取暴利。」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但金融是什麼?是水,可以載舟,亦可覆舟。它必須流向實實在在的產業,灌溉實實在在的土地,才有根本意義。」

  他身後的投影幕布亮起,顯示出全球地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礦產和能源符號。

  「今天開始,萬象的戰略重心轉移。」

  李平安拿起雷射筆,紅點落在澳大利亞,「從金融套利,轉向全球資源布局。我們要買的,不是股票代碼,是地下的礦,是海里的油,是未來三十年工業發展的命脈。」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這個轉向太大了,大得讓一些習慣了股市搏殺的交易員感到茫然。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李平安掃視全場,「覺得礦業枯燥?回報慢?周期長?不如股市刺激?」

  他頓了頓,雷射筆的紅點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那我告訴你們,真正的刺激,不是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跳動,而是有一天,當我們需要鋼鐵時,可以不再受制於人的報價;當我們需要特殊金屬時,可以有自己的供應渠道;當別人想用資源卡我們脖子時,我們可以平靜地告訴他——『我們也有』。」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這不僅是生意,是戰略!是國家工業化脊樑的支撐!是我們這代人,能夠留給後來者最硬的底氣!」

  會議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具體的分工、資金調配、海外辦事處設立、情報網絡搭建……一項項任務被分解下去。當李平安宣布散會時,許多人還沉浸在那種混合著震撼與亢奮的情緒里。

  陳嘉欣留下來整理資料,抬頭時發現李平安還站在地圖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李總,您要不要……」

  「我沒事。」李平安揉了揉眉心,「嘉欣,還有一件事,你親自去辦。」

  「您說。」

  「通過我們在倫敦和紐約的關係,物色幾位……有影響力,但最近手頭不太寬裕的國際經濟學家、大宗商品分析師。」

  李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贊助他們做研究,出報告,舉辦研討會。研究方向嘛……」

  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就聚焦在『後廣場協議時代全球資源需求結構性放緩』、『過度投資導致的供給過剩風險』、『新興市場工業化進程的潛在瓶頸』這些課題上。要數據詳實,邏輯嚴謹,看起來絕對客觀獨立。」

  陳嘉欣心領神會:「明白。讓他們去說,說得越專業、越嚇人越好。」

  「對。」李平安點頭,「市場最信兩種聲音:一種是狂歡時的吹鼓手,一種是恐慌時的烏鴉嘴。我們要做的,是把烏鴉嘴的聲音,放大到足夠響亮。」

  三天後,萬象香港總部地下一層,一間新布置的「全球監控中心」開始運行。

  這裡沒有窗戶,牆壁貼滿了吸音材料,數十塊屏幕顯示著全球各大交易所的實時數據、新聞通訊社的快訊、甚至還有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船運信息、港口吞吐量報告。

  李平安每天會在這裡待上兩個小時。

  他看著力拓、必和必拓、淡水河谷的股價,還在緩慢爬升。市場依然樂觀,關於「資源超級周期」的論調依然是主流。

  但他不急。

  種子已經撒下去了。

  第一份由「獨立經濟學家」撰寫的、質疑鐵礦石長期需求的研究報告,下周就會在倫敦某個行業論壇上發布。後續還有更多,會像逐漸密集的雨點,敲打市場的信心。

  又過了一周,李平安接到了周政委從北京打來的加密電話。

  「你那邊動作很大。」周政委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資源布局,這是百年大計。但步子一定要穩,尤其是海外,情況複雜。」

  「我明白。」李平安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中環熙攘的人流,「所以,我需要一道安全鎖。」

  「說。」

  「礦產,尤其是非洲和南美的礦,開採出來容易,運出來難。當地政局動盪,部族衝突,海盜騷擾……我們需要可靠的武裝護衛。」

  李平安緩緩道,「我聽說,蘇聯在阿富汗撤軍後,有不少經驗豐富的退伍兵,生活無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想用蘇聯兵?」周政委的聲音嚴肅起來,「這很敏感。」

  「不是以國家的名義,是以『萬象國際安全服務公司』的名義,一家在香港註冊的私人軍事承包商。」

  李平安早已想好說辭,「我們提供高薪、正規合同、輪換休假。他們提供專業安保服務。純商業行為。」

  他又補充道:「這些人熟悉重型裝備操作,有實戰經驗,紀律性比普通僱傭兵強得多。而且……他們對現在的蘇聯,恐怕沒什麼留戀了。」

  更長久的沉默。


  然後,周政委輕輕嘆了口氣:「你小子,真是走一步看十步。這件事,我不能給你任何明面的支持。但……如果完全是商業僱傭,符合國際慣例,那就按商業規則辦。」

  「足夠了。」李平安知道,這就是默許。

  掛斷電話後,他立刻叫來了王振彪——那位從蘇聯就跟著他,如今負責特殊事務的負責人。

  「振彪,交給你一個新任務。」李平安目光深遠,「去蘇聯,這次不止招工程師和科學家。我要你接觸那些從阿富汗回來的退伍軍人,尤其是軍官和技術兵種。以『安邦國際安保公司』的名義,招募他們,組建我們的海外安保力量。」

  王振彪眼睛一亮:「李總,這個好!那些老兵我接觸過,是真能打,也真憋屈。咱們給錢痛快,他們肯定願意來。」

  「記住幾點。」李平安沉聲道,「第一,自願原則,不強迫。第二,嚴格審查背景,有惡習、有極端思想的不要。第三,合同正規,待遇從優,但紀律必須嚴明——我要的是護衛隊,不是匪幫。」

  「明白!」王振彪挺直腰板,「我親自去辦!」

  夜深了。

  李平安獨自留在辦公室,沒有開主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照亮著攤開的世界地圖。

  他的手指從澳大利亞的皮爾巴拉,劃到非洲的銅帶,再到智利的阿塔卡馬鹽湖,最後停在蘇聯廣袤的西伯利亞。

  金融資本是漁網,在市場的驚濤中撈取浮財。

  產業資本是鋤頭,在土地的深處開掘根基。

  而武裝護衛,是籬笆,守護那些已經和即將到手的果實。

  這三者,正在他的布局中,緩緩合攏。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一艘遠洋貨輪拉響汽笛,緩緩駛向漆黑的大海。那笛聲悠長渾厚,穿透夜色,像是這個風起雲湧的時代,一聲深沉的註腳。

  李平安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澀回甘。

  他知道,東京的寒潮,只是序曲。真正的巨浪,正在全球資源的深海中醞釀。

  而他,已經落子。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牽動更龐大的利益,攪動更深遠的風雲。

  但這一次,他不再只是狙擊手。

  他是布局者。

  棋局已開,對手是那些掌控地球資源命脈百年的巨鱷,是無形中影響價格預期的國際資本,是複雜詭譎的地緣政治。

  李平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世界地圖上那片雄雞形狀的版圖。

  那裡,是他的來處,也是所有布局最終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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