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辭官下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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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八二年的北平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躁動的氣息。

  大街小巷,擺攤的人越來越多了。賣服裝的,賣小吃的,賣電子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國營商店門口依舊排著長隊,但人們臉上的表情不一樣了——有人還在抱怨供應不足,有人已經偷偷揣著糧票去黑市換雞蛋。

  李平安每天騎車上下班,穿過這些日漸繁華的街道。

  他看得清楚。

  時代變了。

  軋鋼廠里,變化也在悄悄發生。設備老舊,產品滯銷,效益一天不如一天。車間裡的老師傅們聚在一起抽菸,愁眉苦臉。

  「這個月獎金又少了。」

  「聽說南方有些廠子都開始裁人了。」

  「咱們這兒……早晚也得……」

  李平安在保衛處辦公室,看著窗外冒煙的煙囪,沉默了許久。

  晚上,西跨院裡擺了一桌菜。

  林雪晴特意多做了兩個硬菜——紅燒肉,清蒸魚。還開了一瓶二鍋頭。

  陳江河和李平樂來了。

  「哥,今天什麼日子?」李平樂笑著問,「整這麼豐盛。」

  李平安端起酒杯。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大事商量。」

  眾人都停下筷子。

  「我打算,」李平安一字一頓,「買斷工齡,下海。」

  屋裡靜了一靜。

  「什麼?」李平樂最先反應過來,「哥,你瘋了?你可是處長!再過十幾年就退休了,退休金多高啊!」

  林雪晴也急了:「平安,現在兩個孩子上大學,耀陽才上初中,我一個人的工資哪夠?下海?萬一賠了呢?」

  陳江河眉頭緊皺:「哥,現在政策是說改革開放,可誰能保證以後不會變?萬一哪天又……」

  「不會變。」李平安打斷他,聲音很穩,「你們聽我分析。」

  他放下酒杯,掰著手指頭說。

  「第一,總設計師說過,改革開放是基本國策,一百年不動搖。發展經濟是硬道理。這些話,報紙上天天登,廣播裡天天播。」

  「第二,你們看街上,個體戶越來越多,南方特區搞得紅紅火火。這說明什麼?說明私有制經濟才是未來的主流。」

  「第三,」他頓了頓,「軋鋼廠什麼情況,你們也知道。設備老化,產品賣不出去,效益越來越差。工人們現在還能領工資,再過幾年呢?要麼等著下崗,要麼自謀出路。」

  李平安看著眾人。

  「現在是風口。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我不想等五六十歲,還被迫下崗,到處找工作。」

  屋裡又是一陣沉默。

  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心上。

  陳江河最先開口。

  「哥,你說得對。我在保衛科這麼多年,也看明白了。廠子確實一天不如一天。可是……下海做什麼?你想好了嗎?」

  李平安點點頭。

  「想好了。開兩個店。」

  「兩個?」

  「對。」李平安伸出兩根手指,「一個古玩店,一個飯店。」

  李平樂瞪大眼睛:「古玩?哥,你懂這個?」

  「懂。」李平安笑了,「這十年,我沒少學。」

  他說的是實話。

  那些年夜裡光顧革委會倉庫,救下那麼多古玩,逼著他去學鑑定,學歷史。加上靈泉空間帶來的敏銳感知,他現在看古玩,十拿九穩。

  至於飯店……

  「我想請傻柱掌勺。」李平安說,「他的手藝,你們都知道。譚家菜的底子,這些年又琢磨了不少新菜式。」

  陳江河眼睛亮了。

  「哥,你要是真干,我跟你!」

  「你想好了?」李平安看著他,「你現在可是副科長,鐵飯碗。」

  「鐵飯碗也會生鏽。」陳江河端起酒杯,「哥,我信你。這些年,你從來沒看錯過。」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第二天,李平安把辭職報告交了上去。

  軋鋼廠炸了鍋。

  「李處長要辭職?下海?」

  「瘋了吧?好好的處長不當,去當個體戶?」

  「聽說要開飯店?跟傻柱合夥?」

  「古玩店?那玩意兒能掙錢嗎?」

  議論聲像潮水,從廠辦涌到車間,從車間涌到家屬院。

  楊廠長親自找李平安談話。

  「平安,你再考慮考慮。你是廠里的老同志,又是戰鬥英雄,組織上一直很看重你。現在改革是改革,但鐵飯碗還是鐵飯碗啊!」

  李平安很平靜。

  「廠長,我想好了。廠里現在困難,我留下來也是占著位置。不如把機會讓給年輕人。」

  「那你……」楊廠長嘆了口氣,「以後要是想回來,隨時歡迎。」

  「謝謝廠長。」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走廊里站滿了人。

  保衛處的兄弟們眼圈都紅了。

  「處長,您真要走?」

  「處長,帶上我們吧!」

  李平安拍拍他們的肩膀。

  「好好干。以後有事,隨時來找我。」

  四合院裡,反應更激烈。

  傻柱第一個衝進西跨院。

  「平安哥,你真要開飯店?請我掌勺?」

  「對。」李平安點頭,「你願不願意?」

  「願意!太願意了!」傻柱激動得搓手,「在食堂都是大鍋菜,技術都沒有提升多少,早就想自己幹了!就是……就是沒本錢。」

  「本錢我出。」李平安說,「你出手藝,咱們合夥。分成你三我七。」

  「三成?」傻柱眼睛瞪得溜圓,「夠了!夠了!」

  馬冬梅在後面扯他袖子:「柱子,你再想想……」

  「想什麼想!」傻柱甩開她,「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賈張氏在自家門口撇撇嘴。

  「好好的處長不當,去當廚子?李平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棒梗在旁邊悶聲說:「奶奶,現在開飯店可掙錢了。前門那邊新開的一家,天天爆滿。」

  「那也得有本事!」賈張氏瞪眼,「你以為錢那麼好掙?」

  劉海中家,二大媽跟鄰居嚼舌根。

  「聽說李平安把家裡的錢都拿出來了,還要借錢。萬一賠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

  閻埠貴掃大街回來,聽見這話,搖搖頭。

  「李平安不是衝動的人。他既然敢幹,就有把握。」

  許大茂在屋裡聽著外面的議論,冷笑。

  下海?

  等著淹死吧!

  接下來的日子,李平安忙得腳不沾地。

  第一站,琉璃廠。

  青石板路,古色古香的店鋪,空氣里有墨香和舊書的味道。

  李平安一家一家店地逛,看,問。

  有些店主看他穿著普通,愛答不理。他也不惱,靜靜看,偶爾拿起一件東西,說兩句。

  說得店主眼睛越瞪越大。

  「這位同志,您……您懂行?」

  「略懂。」

  從琉璃廠出來,又去潘家園。

  這裡更熱鬧,地攤連著地攤,舊貨堆著舊貨。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吵吵嚷嚷。

  李平安蹲在一個攤子前,拿起一個瓷碗。

  「民國的,仿乾隆。手藝還行,值五十。」

  攤主愣了:「您……您怎麼知道?」

  「看胎,看釉,看款。」李平安放下碗,起身走了。

  逛了一圈,他心裡有數了。

  找店鋪花了半個月。

  最後在王府井近看中一處臨街的鋪面。兩層樓,青磚灰瓦,以前是個茶樓,後來關了。

  房東是個老太太,兒子在國外,要接她出去。


  「這鋪子,是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老太太抹著眼淚,「要不是兒子非要我出去,我真捨不得賣。」

  李平安看了看房子。

  結構結實,位置也好。就是裡面破舊了些,得重新裝修。

  「您開個價。」

  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

  「不錯。」老太太說,「這地段,這面積,值這個價。」

  三萬。

  在八二年,這是個天文數字。

  普通工人月工資才幾十塊,萬元戶就是大富翁了。

  但李平安眼睛都沒眨。

  「行。明天辦手續。」

  老太太愣住了。

  「您……您不再還還價?」

  「不用。」李平安說,「值這個價。」

  裝修期間,李平安又幹了件大事。

  他在後海附近,買下了一處獨立四合院。

  院子不大,但保養得好。青磚墁地,抄手遊廊,正房三間,廂房兩間,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樹蔭能遮住半個院子。

  房主是一對老教授,兒子在美國,要接他們去團聚。

  「這院子,住了四代人。」老教授撫摸著門框,「一草一木都有感情。」

  「您放心,」李平安說,「我會好好維護。」

  價格是四萬。

  李平安直接從空間裡取出幾根金條——都是從婁半城別墅收來的,成色極好。

  老教授沒見過這麼多黃金,手都抖了。

  「這……這……」

  「您點一點。」李平安說,「不夠再加。」

  老教授請來銀行的人鑑定,確認是真金,成色足。

  成交。

  拿著房契從房管局出來,李平安站在後海邊,看著粼粼波光。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新聞。

  某某人八十年代賣了四合院出國,打工三十年,攢了百萬美金回來,發現自家的四合院值一個多億。

  那種懊悔,那種荒誕。

  現在,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古玩店先開張。

  取名「拾古齋」。

  兩層樓,一樓陳列普通古玩,文房四寶,瓷器玉器。二樓是精品區,只接待熟客。

  裝修是李平安親自設計的。

  紅木博古架,青磚地面,仿古宮燈。牆上掛了幾幅字畫——都是從空間裡挑出來的,不算最精,但夠檔次。

  開業那天,沒搞儀式,就放了掛鞭炮。

  但琉璃廠、潘家園的行家們聞風而來。

  看見店裡的東西,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青花……明永樂?」

  「這字……文徵明真跡?」

  「李老闆,您這些東西,哪來的?」

  李平安笑笑。

  「祖上傳的,以前不敢拿出來。現在政策好了,才敢見光。」

  這話半真半假。

  但沒人深究。

  現在民間流散的古玩多了,誰還沒幾件壓箱底的?

  飯店晚一個月開張。

  取名「譚家老味」。

  傻柱親自掌勺,帶了兩個徒弟。馬冬梅管帳,何曉東當幫廚。

  李平安從南方請了設計師,裝修得雅致又不失古韻。一樓散座,二樓包間。

  菜單是李平安和傻柱一起定的。

  譚家菜為主,加上傻柱這些年琢磨的創新菜,還有幾道李平安根據前世記憶「點撥」的招牌菜。

  開業前三天,八折優惠。

  第一天,人就坐滿了。

  傻柱在廚房忙得滿頭大汗,嘴裡卻樂開了花。

  「對對對!火候!火候要足!」

  「這道菜,得用高湯煨!」


  「上菜!快!」

  馬冬梅在櫃檯算帳,算盤打得噼啪響。

  「柱子,咱們今天……賣了三千百多!」

  傻柱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鍋里。

  「多少?」

  「三千多!」

  一天,頂他一個年多工資。

  晚上打烊,傻柱拎著兩瓶啤酒來找李平安。

  兩人坐在拾古齋二樓,看著窗外的夜景。

  「李處長,不,平安哥。」傻柱咧嘴笑,「我今天……我今天高興!」

  「這才開始。」李平安跟他碰杯,「以後會更好。」

  「我信!」傻柱仰脖灌了一大口,「平安哥,我傻柱這輩子,跟定你了!」

  李平安笑笑,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

  王府井大街華燈初上,人流如織。

  這是個充滿機會的時代。

  也是個充滿風險的時代。

  但他不怕。

  有靈泉空間,有前世記憶,有這幾十年的閱歷。

  更重要的是,他有勇氣。

  敢於在四十多歲辭官下海的勇氣。

  敢於在眾人質疑中堅持己見的勇氣。

  敢於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做弄潮兒的勇氣。

  「柱子,」李平安舉起酒杯,「為了新時代。」

  「為了新時代!」

  酒杯相碰,清脆作響。

  像號角,像戰鼓。

  在這個春天的夜晚,三個中年男人,開啟了人生的第二幕。

  而窗外,北平城的燈火,一片璀璨。

  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屬於這個時代的故事,也正拉開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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