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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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衛西頭那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宿都沒歇氣。

  天蒙蒙亮的時候,黑煙還死皮賴臉地掛在天上,空氣里一股子焦糊味兒,混著濕氣,吸一口直嗆嗓子。街上比往常冷清多了,不少鋪面都沒開張,行人也都縮著脖子快走,眼神躲躲閃閃。

  鬼子這回真急眼了。滿大街都是橫衝直撞的摩托隊,卡車拉著刺耳的喇叭呼嘯而過,一隊隊鬼子兵和黑狗子挨家挨戶砸門盤查,看著不順眼就直接捆走。整個天津衛像是被捂在了蒸籠里,憋得人心慌。

  碼頭和西站連著被端,損失海了去了,更丟的是臉面。聽說駐屯軍司令官氣得把辦公室砸了,吼著要把天津翻個底朝天,抓不著人就讓下屬全都切腹。

  背人地方,老百姓偷摸嘀咕。 「好傢夥,西站那邊燒得通天亮,半邊天都映紅了!」 「聽說是軍火庫炸了?動靜忒嚇人!」 「啥軍火庫,是糧食被服庫!小鬼子這回虧到姥姥家了!」 「該!讓他們搶!就是…可別再拿咱們撒氣…」

  話里透著點解氣,但更多的是怕。鬼子丟了這麼大臉,肯定得瘋狗一樣亂咬。

  某個不起眼的小旅店房間裡,窗戶帘子拉得死死的。幾個臉色凝重的漢子壓著嗓子說話。 「弄明白了?不是咱們的人動的手?」 「絕對不是。手法太乾淨了,一點尾巴沒留,咱們沒這號能人。」 「那是哪路神仙?這手筆…太狠了。」 「管他是誰,鬼子這回想不瘋都難。傳話下去,所有點兒都靜默,沒大事別動。先躲過這陣邪風。」

  偽政府大樓里,又是另一幅光景。幾個穿長衫馬褂的官員湊一堆,個個腦門冒汗。 「太君發大火了…這…這可咋整?」 「趕緊的,多派人在街上盯著,看見生面孔立馬報!」 「還有,讓各家報館都動起來,多寫皇軍怎麼英勇救火、維持秩序,沖沖晦氣…」 「唉,這差事越發難當了…」

  亂鬨鬨中,一輛黑轎車悄沒聲開進了天津日本駐屯軍司令部。車門一開,下來的正是宮本武藏。他穿著一身鬼子的傳統武士服,腰掛武士長刀,眼神陰得能滴出水,比天津的天還沉。

  他壓根沒搭理那些忙救火抓人的小軍官,直接進了情報課。牆上已經掛起了碼頭和西站貨場的詳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炸點和可能進來的路。

  幾個情報官正吵得滿頭大汗。 「肯定是專業爆破手乾的!平常人根本沒這手藝!」 「可現場一點炸藥渣子都沒找見!」 「那麼多東西,咋能一晚上就沒影?難道真有鬼?」

  宮本武藏冷眼掃過地圖,手指頭點了點西站倉庫那被掰彎的通風窗鐵條。 「不是鬼。」他聲不高,卻讓所有吵吵立馬停了,「是『惡鬼』。他來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頭划過從北平到天津的線。 「北平軍營,精準下毒。天津港口,摸進去炸船。西站貨場,搬空倉庫,放火。」他語氣沒半點起伏,卻帶著股叫人心裡發毛的涼氣,「手法一回比一回溜,一回比一回狂。他在叫板,也在…道別。」

  「道別?」一個年輕情報官沒忍住問。

  「他要離了天津了。」宮本武藏轉過身,眼光像能穿牆,望向外頭,「鬧這麼大,一是為東西,二,就是為了引咱們注意,遮他真正的去向。」

  「他能奔哪兒?」另一個軍官問。

  宮本武藏默了片刻,腦子裡過篩子似的濾著所有線:李平安的根底、做派、下手的目標… 「東北。」他慢慢吐出倆字,「只有那旮旯,才有值得他這號人,冒死走一遭的目標。」

  他猛地一揮手:「立馬查所有出關的火車、汽車、甚至小道!重點是能弄到炸藥和有特殊手藝的人!他肯定扮得溜光水滑,但不可能丁點痕跡不留!」

  「哈依!」

  司令部里又忙成一片,但這回,有了個明白方向。

  而這會兒的李平安,早換了身行頭,扮成個跑關東的藥販子,混在鬧哄哄的人堆里,買著了張快開奉天的火車票。他坐在候車室旮旯的長椅上,低著頭,像在打盹,耳朵卻支棱著聽廣播裡加強安檢的通知和四周旅客的抱怨。

  他知道宮本武藏八成到了天津,也准能猜著他的打算。

  可他不在乎。

  火車要進站的汽笛嗷嗷長鳴,聲兒沉得很,像是另一出大戲開場的鑼。

  李平安抬抬頭,壓壓帽檐,拎起腳邊那個不起眼的藤箱,隨著人流,走向檢票口。

  關外風雪大,正好,拿鬼子的血暖暖身子。

  他這一步邁出去,身後天津亂成一鍋粥,前頭東北,一場更大的風雪,正在那兒等著呢。

  火車況且況且地開著,車廂里擠滿了人,各種氣味混在一塊兒,不太好聞。李平安縮在靠窗的座位,閉目養神。等車過了山海關,周圍人漸漸少了,他瞅准車廂連接處沒人的空當,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還是那麼安生。他沒急著歇息,而是走到靈泉邊空地上,擺開了架勢。

  八極拳的剛猛,太極拳的圓融,逍遙步的輕靈,一招一式,他練得極其認真。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肌肉繃緊又放鬆,氣息綿長有力。

  他知道,宮本武藏不是尋常角色。那老鬼子穿著武士服來,就是擺明了要以武道了斷的心思。上次北平交手,仗著偷襲和藥勁,還被打傷。真要正面死斗,勝負難料。

  「老鬼子,你想用刀說話,老子就陪你練練。」他低聲自語,眼中精光一閃,一記頂心肘狠狠擊出,帶著破風聲。

  練完功,渾身熱氣騰騰。他掬起靈泉水喝了幾口,又擦洗一番,這才覺得筋骨活絡,精神頭十足。

  回到車廂,他依舊那副蔫兒樣,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股磨利的鋒芒。

  火車向著東北腹地,一路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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