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奉系情報頭子佛爺攪動風雲
天津衛，入夜。
風從海河上刮過來，帶著一股子鹹濕的涼意。
法租界一家名為「廣和樓」的茶館裡，依舊是座無虛席。
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一出《楊家將》引得滿堂喝彩。
沒人注意到，在二樓的雅間裡那場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鑼。
被軍統內部譽為「王牌殺手」的「追命」——沈醉，正用一塊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擦拭著他手中那柄淬著劇毒的匕首。
他的對面坐著的，是幾個天津衛地界上有頭有臉的青皮混混。
「幾位，」沈醉的聲音很輕柔，像情人間的呢喃。
但聽在那些混混的耳朵里，卻比數九寒冬的冰碴子還要冷。
「戴老闆的規矩，想必你們都清楚。」
「拿了錢，就得辦事。」
「從今晚開始我要你們，把眼睛都給我放亮了。」
「城裡所有跟東北沾邊的鋪子、貨棧、車行，有一個算一個。」
「都給我，攪黃了。」
「燒，砸，搶，隨便你們。」
「總之我要讓『奉天』這兩個字在天津衛，徹底消失。」
那幾個混混，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沈爺，您放心！」
「這事兒，包在我們身上！」
「別說是個鋪子就是東北那小子的帥府，只要您一句話，我們都敢去給他點了！」
沈醉，滿意地點點頭。
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滾了。
他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相信用不了三天，整個天津都會因為他的到來而陷入一片混亂。
而那個遠在奉天的少帥，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關內的心血付之一炬。
然而，他沒有看到。
在他對面，那棟同樣古色古香的當鋪二樓。
「佛爺」，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將樓下茶館裡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的手裡依舊是兩顆，被盤得油光發亮的核桃。
「嘖嘖。」
他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悲憫的笑意。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
「殺人放火，多不雅致。」
「戴安瀾，」他頭也不回的吩咐道，「去告訴咱們在警察廳里的『朋友』。」
「讓他，準備收網了。」
「是。」
戴安瀾，領命而去。
孫立人站在一旁有些不解的問道：「佛爺我們就這麼看著他們去搗亂？」
「不讓他們亂，這齣戲怎麼唱下去？」
佛爺，喝了口茶。
「孫將軍，你要記住。」
「對付一群只懂得用蠻力的瘋狗，你不能比他們更瘋。」
「你要做的，是給他們挖一個坑。」
「一個讓他們自己，爭先恐後往裡跳的坑。」
當晚沈醉手下的那幫地痞流氓，開始行動了。
他們衝進一家，由奉天商會開設的皮貨行一通打砸。
正當他們，準備放火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一群人數比他們更多，下手比他們更狠的「同行」突然從天而降。
二話不說對著他們，就是一頓往死里打的悶棍。
帶頭的是天津衛，碼頭上說一不二的扛把子，袁文會。
「他媽的！」
袁文會一腳踩在，一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混混臉上，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知道這家鋪子，是爺我罩著的嗎？」
「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混混被打得哭爹喊娘，哪裡還敢隱瞞。
一五一十就把沈醉，給賣了個乾乾淨淨。
「軍統？沈醉？」
袁文會聽到這兩個名字，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好啊。
正愁，找不到立功的機會呢。」
他對手下人，一揮手。
「把這幫孫子，都給老子捆結實了！」
「帶上傢伙，跟我走！」
「咱們去會會這位，從南京來的『追命』爺！」
同樣的一幕，在天津城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所有奉天旗下的產業，都仿佛提前收到了消息。
不僅，加強了防備。
還聯合了本地的幫派勢力，張開了一張大網。
沈醉派出去的那些人，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里。
連個泡都沒冒出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廣和樓茶館。
沈醉還在悠閒的聽著《白蛇傳》。
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悄然降臨。
當袁文會帶著上百名，手持利斧和短刀的碼頭工人，將整個茶館圍得水泄不通時。
他，才猛然驚覺。
「你們是什麼人？」
沈醉抽出匕首，眼神變得無比警惕。
「要你命的人！」
袁文會獰笑著，一揮手。
「兄弟們，給老子上！」
一場江湖械鬥，瞬間爆發。
沈醉雖然身手不凡，但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就被淹沒在，潮水般的人群里。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笛聲，再次響起。
大批租界的巡捕，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帶隊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總探長一個白人。
他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景象，皺起了眉頭。
「住手！都給我住手！」
當他從袁文會的手裡，「解救」出已經鼻青臉腫的沈醉，
並且從他的身上搜出了，那份由戴笠親筆簽發的委任狀時。
這位總探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表情。
「哦？原來是南京來的朋友。」
「我代表法蘭西共和國，歡迎你的到來。」
「不過看起來你和你的朋友們，需要在我們的巡捕房裡喝杯咖啡，好好解釋一下今晚發生的一切了。」
第二天。
一份，由《大公報》獨家刊發的，號外傳遍了整個華夏。
標題聳人聽聞。
《驚天醜聞！南京軍統特務在天津組織黑幫，燒殺搶掠與日本浪人有何區別？》
新聞里詳細描述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並且配上了沈醉被捕時，那張狼狽不堪的高清照片。
以及那份蓋著「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鮮紅印章的委任狀。
鐵證如山！
一時間，舉國譁然。
全國的輿論瞬間，從對上海戰事的關注，轉移到了對南京政府的口誅筆伐上。
「國難當頭不思抗日，卻在後方殘害同胞！」
「此等行徑，與漢奸何異！」
「嚴懲元兇！還天津一個公道！」
南京，總統府。
蔣中正看著報紙上，那張讓他顏面盡失的照片，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拐杖，把辦公桌上的物品掀翻在地。
「蠢貨！飯桶！」
「戴雨農（戴笠的字），養的都是一群豬嗎！」
他接二連三的輸給了那個，遠在奉天的小年輕。
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沒能「拔掉」那顆釘子。
反而被對方反手一將，將得死死的。
現在他需要考慮的，不是如何報復。
而是如何，平息這滔天的民憤。
以及如何，向那位被他派去「背鍋」的愛將，沈醉做出交代。
而在奉天，帥府。
張漢卿將那份《大公報》，隨手丟在一旁。
臉上，波瀾不驚。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名機要秘書，快步走了進來。
「少帥，柏林來電。」
張漢卿，接過電報。
電報上的內容，很簡單。
德意志政府同意了，他的所有條件。
他們願意將島城啤酒廠，以及其全部的資產「贈送」給東北保安司令部。
以「加深」雙方的「傳統友誼」。
唯一的請求是希望，少帥能將那份關於坦克裝甲的技術報告，永遠封存。
張漢卿，笑得很開心。
這場跨越了半個地球的博弈他又贏了。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幅世界地圖。
手指從德意志緩緩移開。
最終落在了，那片狹長的島國上。
「下一個，該輪到你們了。」
他輕聲自語。
「準備好了嗎，遊戲要開始了。」
風從海河上刮過來，帶著一股子鹹濕的涼意。
法租界一家名為「廣和樓」的茶館裡，依舊是座無虛席。
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一出《楊家將》引得滿堂喝彩。
沒人注意到，在二樓的雅間裡那場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鑼。
被軍統內部譽為「王牌殺手」的「追命」——沈醉，正用一塊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擦拭著他手中那柄淬著劇毒的匕首。
他的對面坐著的，是幾個天津衛地界上有頭有臉的青皮混混。
「幾位，」沈醉的聲音很輕柔，像情人間的呢喃。
但聽在那些混混的耳朵里，卻比數九寒冬的冰碴子還要冷。
「戴老闆的規矩，想必你們都清楚。」
「拿了錢，就得辦事。」
「從今晚開始我要你們，把眼睛都給我放亮了。」
「城裡所有跟東北沾邊的鋪子、貨棧、車行，有一個算一個。」
「都給我，攪黃了。」
「燒，砸，搶，隨便你們。」
「總之我要讓『奉天』這兩個字在天津衛，徹底消失。」
那幾個混混，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沈爺，您放心！」
「這事兒，包在我們身上！」
「別說是個鋪子就是東北那小子的帥府，只要您一句話，我們都敢去給他點了！」
沈醉，滿意地點點頭。
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滾了。
他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相信用不了三天，整個天津都會因為他的到來而陷入一片混亂。
而那個遠在奉天的少帥，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關內的心血付之一炬。
然而，他沒有看到。
在他對面，那棟同樣古色古香的當鋪二樓。
「佛爺」，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將樓下茶館裡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的手裡依舊是兩顆，被盤得油光發亮的核桃。
「嘖嘖。」
他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悲憫的笑意。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
「殺人放火，多不雅致。」
「戴安瀾，」他頭也不回的吩咐道，「去告訴咱們在警察廳里的『朋友』。」
「讓他，準備收網了。」
「是。」
戴安瀾，領命而去。
孫立人站在一旁有些不解的問道：「佛爺我們就這麼看著他們去搗亂？」
「不讓他們亂，這齣戲怎麼唱下去？」
佛爺，喝了口茶。
「孫將軍，你要記住。」
「對付一群只懂得用蠻力的瘋狗，你不能比他們更瘋。」
「你要做的，是給他們挖一個坑。」
「一個讓他們自己，爭先恐後往裡跳的坑。」
當晚沈醉手下的那幫地痞流氓，開始行動了。
他們衝進一家，由奉天商會開設的皮貨行一通打砸。
正當他們，準備放火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一群人數比他們更多，下手比他們更狠的「同行」突然從天而降。
二話不說對著他們，就是一頓往死里打的悶棍。
帶頭的是天津衛，碼頭上說一不二的扛把子，袁文會。
「他媽的！」
袁文會一腳踩在，一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混混臉上，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知道這家鋪子，是爺我罩著的嗎？」
「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混混被打得哭爹喊娘，哪裡還敢隱瞞。
一五一十就把沈醉，給賣了個乾乾淨淨。
「軍統？沈醉？」
袁文會聽到這兩個名字，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好啊。
正愁，找不到立功的機會呢。」
他對手下人，一揮手。
「把這幫孫子，都給老子捆結實了！」
「帶上傢伙，跟我走！」
「咱們去會會這位，從南京來的『追命』爺！」
同樣的一幕，在天津城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所有奉天旗下的產業，都仿佛提前收到了消息。
不僅，加強了防備。
還聯合了本地的幫派勢力，張開了一張大網。
沈醉派出去的那些人，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里。
連個泡都沒冒出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廣和樓茶館。
沈醉還在悠閒的聽著《白蛇傳》。
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悄然降臨。
當袁文會帶著上百名，手持利斧和短刀的碼頭工人，將整個茶館圍得水泄不通時。
他，才猛然驚覺。
「你們是什麼人？」
沈醉抽出匕首，眼神變得無比警惕。
「要你命的人！」
袁文會獰笑著，一揮手。
「兄弟們，給老子上！」
一場江湖械鬥，瞬間爆發。
沈醉雖然身手不凡，但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就被淹沒在，潮水般的人群里。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笛聲，再次響起。
大批租界的巡捕，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
帶隊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總探長一個白人。
他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景象，皺起了眉頭。
「住手！都給我住手！」
當他從袁文會的手裡，「解救」出已經鼻青臉腫的沈醉，
並且從他的身上搜出了，那份由戴笠親筆簽發的委任狀時。
這位總探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表情。
「哦？原來是南京來的朋友。」
「我代表法蘭西共和國，歡迎你的到來。」
「不過看起來你和你的朋友們，需要在我們的巡捕房裡喝杯咖啡，好好解釋一下今晚發生的一切了。」
第二天。
一份，由《大公報》獨家刊發的，號外傳遍了整個華夏。
標題聳人聽聞。
《驚天醜聞！南京軍統特務在天津組織黑幫，燒殺搶掠與日本浪人有何區別？》
新聞里詳細描述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並且配上了沈醉被捕時，那張狼狽不堪的高清照片。
以及那份蓋著「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鮮紅印章的委任狀。
鐵證如山！
一時間，舉國譁然。
全國的輿論瞬間，從對上海戰事的關注，轉移到了對南京政府的口誅筆伐上。
「國難當頭不思抗日，卻在後方殘害同胞！」
「此等行徑，與漢奸何異！」
「嚴懲元兇！還天津一個公道！」
南京，總統府。
蔣中正看著報紙上，那張讓他顏面盡失的照片，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拐杖，把辦公桌上的物品掀翻在地。
「蠢貨！飯桶！」
「戴雨農（戴笠的字），養的都是一群豬嗎！」
他接二連三的輸給了那個，遠在奉天的小年輕。
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沒能「拔掉」那顆釘子。
反而被對方反手一將，將得死死的。
現在他需要考慮的，不是如何報復。
而是如何，平息這滔天的民憤。
以及如何，向那位被他派去「背鍋」的愛將，沈醉做出交代。
而在奉天，帥府。
張漢卿將那份《大公報》，隨手丟在一旁。
臉上，波瀾不驚。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名機要秘書，快步走了進來。
「少帥，柏林來電。」
張漢卿，接過電報。
電報上的內容，很簡單。
德意志政府同意了，他的所有條件。
他們願意將島城啤酒廠，以及其全部的資產「贈送」給東北保安司令部。
以「加深」雙方的「傳統友誼」。
唯一的請求是希望，少帥能將那份關於坦克裝甲的技術報告，永遠封存。
張漢卿，笑得很開心。
這場跨越了半個地球的博弈他又贏了。
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幅世界地圖。
手指從德意志緩緩移開。
最終落在了，那片狹長的島國上。
「下一個，該輪到你們了。」
他輕聲自語。
「準備好了嗎，遊戲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