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沙皇的鬼魂飄蕩在西伯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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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帥府,地下指揮中心。

  當張漢卿那句輕描淡寫,卻又充滿了無盡挑釁的回電,

  通過電波發往華蘇邊境時。

  整個指揮中心裡的空氣氛突變。

  除了郭松齡和楊宇霆,兩位少帥的左膀右臂眼神不變,

  其餘的將領們像是在看一個平頭哥。

  一個剛正面硬撼了日本這頭鬣狗,

  轉頭又去招惹俄國那頭北極熊,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平頭哥。

  「六子……」

  張作相的聲音,如同被砂紙打磨過。

  「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俄軍,在邊境上,陳兵十萬。

  他們的裝甲洪流,可不是關東軍那些小豆丁坦克能比的。」

  「我們,剛打完一場惡戰,現在樹敵太多,恐怕……」

  「怕?」

  張漢卿,轉過身,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老叔,你告訴我,我們什麼時候,不怕過?」

  「我們怕日本,所以,他們就敢在我們的土地上,發動戰爭。」

  「如果我們,現在怕了俄軍。

  那明天,他們的大炮,就會架在哈爾濱的城頭上。」

  「道理,是靠大炮,打出來的。」

  「尊嚴,是靠敵人的屍骨,堆出來的。」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你退一步,他就會海闊天空的地方。」

  「你越是退,他越是會覺得,你好欺負。」

  張漢卿的話,讓張作相,啞口無言。

  吳俊升,雖然依舊覺得,此舉太過冒險。

  但他,是軍人。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既然六子,已經下定決心。

  輔忱,咱們要做的,就是把刺刀,磨得再鋒利一些。

  「六子,我明白了。」

  張作相,沉聲說道,「我這就去調整邊境防務。

  就算俄國人,真的敢打過來,我們老兄弟幾個也要讓他們,在黑土地上,崩掉幾

  顆門牙!」

  「不。」老叔。

  張漢卿,卻搖搖頭。

  他走到那幅世界地圖前。

  目光越過了東北,越過了華夏,落在了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廣袤土地上。

  「老叔,你的眼光,要再看遠一點。」

  「我們的敵人,從來就不是,俄國。」

  「或者說,不全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從東到西,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弧線。

  從海參崴,到伯力,再到赤塔,最終,落在了那片,藍得如同寶石般的,貝加爾湖。

  「這裡曾經,也是我們的土地。」

  「這裡的地下,流淌著的,是比黃金,還要寶貴的石油。」

  「這裡的森林和礦藏,足以支撐我們,打一場,持續十年的全面戰爭。」

  指揮中心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呆呆看著張漢卿,在那地圖上,劃出了一條,帝國疆域的手指。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終於明白了。

  少帥的野心,不,或者說張作霖野心,遠不止守住東北這片,祖宗基業。

  他要開疆拓土!

  他要讓那面,在一百多年前,丟失的龍旗重新插上,西伯利亞的凍土!

  「這……這太瘋狂了……」郭松齡、楊宇霆、張作相、吳俊生等老派,

  和新派將軍們喃喃自語眼神火熱。

  奉軍老派們熱切的推出張作相,六子,你爹知道嗎?

  張漢卿點點頭。

  新派的年輕將領眼睛都紅了,一副願為少帥效死的面容。


  張漢卿,轉過身目光如利劍,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因為,沙皇的鬼魂,還在西伯利亞上空遊蕩。」

  「十月革命,雖然推翻了羅曼諾夫王朝。

  但那些流亡海外的,舊貴族、舊軍官,那些被稱為『白俄』的勢力,

  從來沒有,放棄過復國的夢想。」

  「而我們可以成為,他們復國的希望。」

  「或者說,我們可以,成為他們唯一的希望。」

  張漢卿走到楊宇霆面前。

  「鄰葛,我需要你,動用你所有的情報網絡。

  去聯繫,那些流亡在哈爾濱,甚至歐洲的白俄領袖。」

  「告訴他們,我父親張作霖,可以為他們,提供武器、資金、

  和一塊足以讓他們,東山再起的根據地。」

  「而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只有一個。」

  「效忠於我父親。」

  楊宇霆,徹底愣住了。

  扶植一個,傀儡政權!

  用,俄國人,去打俄國人!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那……那我們的大帥……」他,想到了另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他知道,帥府里,那位真正的主人,雖然已經放權。

  但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若是沒有他的首肯,絕無可能實現。

  「我爹那裡,我去說。」

  張漢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帥府,後花園。

  張作霖,正穿著一身便服,悠閒給他的幾盆蘭花,澆著水。

  自從張漢卿在軍政上,展現出遠超他的才能後。

  他就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柜。

  每天養養花逗逗鳥,聽聽戲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爹。」

  張漢卿,走到他的身後。

  「嗯,」張作霖,頭也沒回,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聽說,你小六子,又把日本人,給揍了?」

  「還把人家,一個師團長捉兩回?」

  「嗯。」

  「幹得不錯。」

  張作霖放下水壺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比你老子我,當年有出息。」

  他看著自己這個,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的兒子。

  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和滿意。

  「說吧,又憋著,什麼壞水呢?」

  「想從我這兒,要錢,還是要人?」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每一次,他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就准沒好事。

  張漢卿笑笑,扶著他在石凳上坐下。

  親自給他點上了一根雪茄。

  「爹您在這東北,待了幾十年。

  就沒覺得憋屈嗎?」

  「憋屈?」張作霖吐出一口煙圈,斜著眼看他。

  「老子,現在是東北王。

  想幹啥幹啥,誰敢讓老子受憋屈?」

  「北邊,那頭北極熊,算不算?」

  張漢卿一句話,就讓張作霖沉默了。

  他想起了當年和俄國人打交道的,那些屈辱歲月。

  想起了,中東路事件那憋在心口,吐不出來的惡氣。

  「還有南邊。」張漢卿繼續說道。

  「南京那位現在是看著我們,在跟日本人死磕才沒空搭理我們。」

  「可一旦我們把日本人,趕跑了。

  您覺得他能容得下,我們這支幾十萬人的奉軍嗎?」

  「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華夏人打華夏人的內戰。」

  張作霖的臉色,徹底陰了下來。


  他戎馬一生打過俄國人,打過日本人,打得最多的還是自己人。

  他累了也倦了。

  「那你小子到底想說啥?給老子兜這麼大一個圈子,

  惹得老子不高興有話說有屁放。」

  張漢卿,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走到花園中央,張開雙臂,像在擁抱整個天地。

  「爹這片天太小了。」

  「容不下兩條龍。」

  「我想請您,去開闢一片更大的天!」

  他轉過身看著張作霖,那雙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請您,帶著咱們那些跟著您,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兄弟們。」

  「出關!北上!」

  「去西伯利亞那片比我們整個東北,還要大十倍的土地上!」

  「去打下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張家的,萬世基業!」

  「您,在那邊稱王稱霸。」

  「我在家裡,給您守著國門,當您最堅實的後盾。」

  「您覺得這個買賣,干不幹得了?」

  張作霖,呆住了。

  他叼在嘴裡的雪茄,掉在了地上都沒有發覺。

  他看著自己這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兒子。

  心中那早已沉寂多年的,土匪豪情和野心。

  這一刻,如同火山轟然爆發。

  去西伯利亞稱王稱霸?

  這個想法他奶奶的,我連做夢都不敢想。

  但現在他兒子,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

  而且聽上去,還他娘的真有幾分,可以操作的可能。

  他沉默了,許久,許久。

  才緩緩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一把抓住了張漢卿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小子!」

  「你跟老子說實話!」

  「這事兒,你有幾成把握?!」

  張漢卿,看著父親眼中,那重新燃起的,火焰。

  笑了。

  「您有幾成膽子。」

  「我就有幾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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