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陰司鎮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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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昭武州刺史來到這個小院時,看到的就是一地殘肢斷臂,旁邊房間裡擠滿了蓬頭垢面的人,而院子當中,一青年坐在一張椅子上,長刀斜插一側,右手握著一根像是木釵的物件,在閉目養神。

  他旁邊,癱坐著一個青年,兩眼直愣愣不知道在看什麼,呆若木雞。

  不同於其他人,身為一州刺史如何能沒見過當朝攝政王的畫像。

  只一眼,就認出了那正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人。

  官袍一抖,拱手行禮,「昭武州刺史,李召,參見王爺!」

  陳行連眼皮都沒有抖一下,恍若未覺一般。

  李召不得回應,自然不敢亂動,只得如此咬牙忍耐著。

  待到一刻鐘後,陳行睜開眼,小院之中,已然立滿了官袍甲冑。

  陳行視線緩緩移動,目光躲閃者有之,躍躍欲試者有之,木訥呆愣者亦有之。

  他沒有去問這件案子。

  而是長嘆道:「大盛,太大了。」

  眾官吏紛紛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一個朝廷,分了十道,每一道多則幾十,少則十幾州,每州又各有不等之數的縣。」

  陳行摩挲著那根木刺,擰眉道:「天高皇帝遠,心存僥倖的人何其之多。

  當年淮南,那淮南巡檢司巡檢於修,曾反問本王:言稱似他這般人,殺得乾淨嗎?

  本王現在還記得,當時回他:焉知殺不盡耶?

  讓他且觀之!

  彼時本王還是冠軍侯,尚未入京,回應他時,鏗鏘有力。

  現而今,再問本王,殺得乾淨嗎?」

  陳行看向他們,詢問道:「爾等以為,本王殺得乾淨嗎?」

  眾官吏惶惶一陣,無有敢言者。

  陳行瞥了眼那群甲冑,看到最高也不過一中郎將在場,當即詢問,「爾衛大將軍,為何不來?」

  這中郎將知道還是來了,深吸一口氣上前拱手道:「回王爺的話,我部負責鎮守河東道諸多國運大陣,大將軍原本應當在六百里之外的獨原大營統籌……」

  「原本什麼意思?」

  陳行打斷他的話,再問。

  「回王爺的話。」

  這將軍滿頭大汗,艱難道:「大將軍突發惡疾,臥榻不起,此時正在尋名醫的路上……」

  陳行莞爾一笑,「跑了。」

  說著指了指遠處癱坐在地上的青年,「認得嗎?」

  將軍目光躲閃,遲疑不敢開口。

  「你家大將軍都跑了,你既然敢來,就說明與此事牽扯不深,還怕什麼?」

  聞此,他當即咬牙道:「末將認得!此人便是大將軍之子!末將駐守祭康,見過許多次。」

  「你呢?」

  陳行倏地轉頭,看向那昭武州刺史,李召。

  被突然點到,李召壓著心中沸騰的情緒,拱手道:「回王爺的話,認得。不太……不太熟……」

  說罷又肅穆道:「敢請王爺容下官三日時間,三日之後,務必讓此案水落石出,給王爺一個交代?」

  「交代?」

  本王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間,失笑道:「本王要什麼交代。」

  李召連忙再說,「是下官失言,給所有受害百姓一個交代。」

  「算了。」

  陳行意味闌珊的擺擺手,「三日太久,有人不會等我的。而且焉知爾等不會如何包庇?」

  輕描淡寫的一句,昭武州官吏紛紛拱手,「下官惶恐。」

  「說到底,你們心存僥倖,是覺得本王終究只是一個人,哪能那麼容易就轉到自己地盤上來?」

  陳行笑了笑,「所以啊,還得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壓著你們。

  陽司不公,當有陰司冥判,本王跟大盛的律法嚇不住你們,就讓這些地獄法曹來吧。」

  話音落下,無盡陰氣自地底陰脈噴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尊高有數丈,身披九龍袍的虛幻人影出現,巍巍若九幽帝君,其目如電,其威似獄。

  「吾乃冥土鎮獄王,掌司幽冥之獄,統攝人間善惡刑罰!」


  其後陰氣之眾,鋪天蓋地,數十法曹,執筆漠然,無盡陰兵或抬綠火油鍋,或持六尺長鉗,神情憎惡,森森凜然。

  最重要的是那九龍袍帝君手中,似乎有一昏厥過去的人影,底下將領認真辨別一番後,紛紛震驚。

  待他們回神,竟然發現小院裡已經沒了攝政王的身影。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來陰司之事,就要傳遍天下了。

  「對,都撤掉吧。」

  陳行拿出玉佩,走在長街上,瞥了眼遠處騎在馬上,等著他去牽的薛白琅,語速飛快的給方正禮講述一番。

  「要不我現在去……」

  「不要。」

  陳行眉頭一皺,低聲道:「現在只有我,還算是能穩得住,你一來,恐適得其反。更何況去哪我都不知道,無從設計。」

  說罷察覺到薛白琅眉眼一低,不甚高興。

  當即迅速掛斷玉佩,匆匆迎上去,十分自然的牽起韁繩往前走,笑嘻嘻道:「讓師父久違了。」

  「莫說本座不是你那個短命的師父。」

  薛白琅看著前頭給自己牽馬的陳行,冷笑道:「就算是,本座這般,又何曾看重過勞什子的師徒情?要是想著套近乎,讓本座改主意,那你就想的太多了!」

  「是是是……」

  陳行也不行在乎對方的語氣,牽著馬慢悠悠往前走,「純是我見您一見如故,您既然不在乎,也就甭管我怎麼叫了不是?」

  正走著,漸漸兩側店鋪開始變得朦朧,像是蒙上一層感知不到的水汽一樣,一切都是虛幻起來,而後又陡然清晰。

  可清晰之後的四周,卻變成了一處……亂葬崗?

  陳行回頭狐疑看了薛白琅一眼。

  只見其老神在在,不言不語。

  陳行嘀咕著,牽著馬沿著出現的小路繼續走。

  四周到處都是不成樣子的小土堆,有的更是連草蓆都露出來半張,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氣味,哪怕此時正是烈日高懸,此處卻依舊讓人覺得後脊發涼。

  倏地,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嘿!要說這蘭小娘子也真是不經折騰,才一晚上功夫就沒了,我還惦記著少爺消氣了,找個機會去好好安慰安慰呢。」

  「蔫三兒,蘭小娘子這不還沒涼透呢嘛。」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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