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人生初見若如此
過路江東。
風塵僕僕的陳行瞥見一個小渡口旁，有一家炸魚餅的小攤，實在沒忍住，就上前坐下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嘛，幹什麼事能不讓人吃飯？」
自言自語的嘀咕一聲，正在忙活關乎天下動盪大事的攝政王，心安理得看向油鍋前一看就很好欺負的小娘子，喊道：「我包圓了！有多少上多少，不差你銀子。」
「哎~」
聽到是大主顧，原本靦腆的小娘子也不免聲音大了一些，應了一聲後就熟練的去按一個個魚餅，然後丟進油鍋里。
為什麼說這個小娘子一看就很好欺負呢？
因為她可謂是柔柔弱弱的具象化了。
擼起來的袖子，顯露出纖細到跟竹竿差不多的手腕。
眼神總是下垂，不敢去盯著別人看，哪怕是有吃完的客人來結帳，也是盯著人家的腳，像是要隨時在找地面的縫鑽進去。
瘦瘦小小的，站在案板前按魚餅，額頭細密一層汗珠，有些吃力，帶著點讓人憐惜的堅強。
就連給陳行上魚餅，也是雙手捧著，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對方有什麼不滿意似得。
「這可憐勁兒，我這麼一個大好人看了都想欺負一下，更甭提別人了，也不知道咋活下來的，還來拋頭露面的擺攤。」
陳行嘀咕一句，然後就被焦香四溢，金黃酥脆的魚餅吸引視線。
拿起一個放進嘴裡，這麼一咽。
得，忘記嚼了。
陳行拿起第二個，這次終於嘗到鮮美的魚肉在口齒間爆開的絕妙滋味。
說實話，這魚餅並沒有什麼特殊調味，獨獨只占一條。
鮮！
要是紫煙在這，她估計咬一口，連這條魚離水多久都能說出來。
陳行吃的正歡，沒一會就把面前新出鍋的魚餅悉數打掃乾淨。
眼巴巴瞧著那油鍋，陳行覺得現在就是有人跟他說天慶帝嘎巴一下死球了，他也得吃完第二鍋再動身回去。
目不轉睛的盯著，直把人家小娘子看得手腳僵硬起來，連原本熟練的動作都開始頻頻出錯。
「公子，您慢些。」
渡口一位富家公子哥，在老僕的攙扶下，走下來。
百無聊賴的公子哥興致缺缺的四處張望，忽然聞到魚餅的香味，頓時來了興趣，瞥了眼炸魚餅的小娘子，咧嘴輕輕一笑。
「抱……抱歉……客人……」
小娘子結結巴巴道：「那位客人把剩下的魚餅都要了。」
「哦？」
公子哥冷笑道：「多少錢一個，我出十倍價錢。」
「一文錢一個……」
小娘子下意識回應一句，就急的小臉通紅，連連擺手，「人家先來的，不可以這樣……」
這小模樣，就差腦袋酷酷冒熱氣了。
她也是這樣，這公子哥越發來了興趣，笑嘻嘻道：「沒事，魚餅沒了，不還有你嗎？買什麼魚餅，給我當丫鬟吧，一月給你十兩銀子，怎麼樣？」
「不……不要……」
小娘子發覺對方有些浪蕩，默默走回油鍋前忙碌。
公子哥哪裡肯罷休，狗皮膏藥似的貼上去繼續糾纏。
「嫌少？十五兩如何？這可夠買一個了，我會好好疼你的……」
「二十兩？」
「小東西還挺有脾氣？我告訴你，我家裡可是做官的，你可想好了……」
他說一句，小娘子往旁邊挪一步，小娘子挪一步，他就跟一步。
越是如此，他興致越高。
「不要！」
小娘子拿著笊籬，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要照顧我爹，我不去。」
「還挺孝順？」
公子哥賤笑著繼續騷擾。
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拽他，瞥了眼看見是自家老僕，頓時惱怒道：「別煩我，拜訪姑父又不耽擱這一會！」
說著就繼續湊過去，倆人一個挪，一個追，繞著油鍋轉了好幾圈。
終於，公子哥忍不住，擼起袖子準備上手。
然後就被人抱住。
回頭一看，還是自家老僕。
被攔腰抱住的公子哥氣得不行，「你發什麼瘋？放手？」
老僕無奈鬆手，而後小聲道：「公子，你看看那邊……」
公子哥不耐煩往旁邊瞥了一眼。
然後就看見百無聊賴的陳行，一手托腮在等魚餅，另一隻手上下拋著一件東西打發時間。
那東西上下翻飛間，顯露出具體模樣。
赫然是一枚令牌。
隱約能看到幾個字。
巡檢……巡檢司……
巡檢司的人？
公子哥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油鍋邊可憐兮兮的小娘子，再想想自己父親的官職。
沉默片刻，理智回歸。
沖陳行拱手一拜後，灰溜溜離開。
沒有煩人的公子打擾，小娘子終於可以安心做魚餅。
很快又是一鍋新鮮出爐的魚餅放到陳行面前。
但這次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手足無措的站在旁邊，憋了好一會，才憋出一句，「謝……謝謝客官……」
「別光嘴上說謝啊。」
陳行嚼著魚餅，含糊不清道：「給我便宜幾文錢，或者請我吃幾個也行啊。」
小娘子一愣，呆呆張著小嘴。
這人穿的衣服一看就很貴，還在乎這幾個魚餅？
沒等她反應過來。
吃著魚餅不停的陳行又道：「要是沒我，你指不定就讓帶走，綁在柴房裡三天餓九頓，晚上還得讓人家嘿嘿咻咻。
我這也算是救命之恩了吧？
按理來說你就該以身相許的，只是我家裡老婆太多了，實在養不起，可你少收我幾文錢總可以吧。」
這話說完，小娘子愣了一下，而後莞爾一笑。
猶如破冰化水似得，原本那股子可憐勁迅速消失。
徑直坐在陳行對面，托腮笑眯眯道：「好吃不？」
「好吃！」
陳行豎起大拇指，「多做點，我回去給我媳婦嘗嘗。」
小娘子翻個白眼，氣憤的從他面前的筐里奪過來一個，塞進嘴裡惡狠狠咬了一口。
「別啊，我還沒吃夠呢。」
陳行趕忙伸手護住剩下的。
小娘子嘆氣一聲，「怎麼發現的？」
「總不能讓同一個人，騙兩次吧，那樣顯得我太蠢了。」
陳行聳聳肩。
小娘子咯咯一笑，望著對方許久，輕聲道：「如果當初……」
「我吃飽了。」
陳行將剩下的魚餅塞進儲物袋，靜靜看向她。
小娘子盯著他，而後釋然般笑了笑。
抬頭看天，正是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是個好天氣呢……」
風塵僕僕的陳行瞥見一個小渡口旁，有一家炸魚餅的小攤，實在沒忍住，就上前坐下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嘛，幹什麼事能不讓人吃飯？」
自言自語的嘀咕一聲，正在忙活關乎天下動盪大事的攝政王，心安理得看向油鍋前一看就很好欺負的小娘子，喊道：「我包圓了！有多少上多少，不差你銀子。」
「哎~」
聽到是大主顧，原本靦腆的小娘子也不免聲音大了一些，應了一聲後就熟練的去按一個個魚餅，然後丟進油鍋里。
為什麼說這個小娘子一看就很好欺負呢？
因為她可謂是柔柔弱弱的具象化了。
擼起來的袖子，顯露出纖細到跟竹竿差不多的手腕。
眼神總是下垂，不敢去盯著別人看，哪怕是有吃完的客人來結帳，也是盯著人家的腳，像是要隨時在找地面的縫鑽進去。
瘦瘦小小的，站在案板前按魚餅，額頭細密一層汗珠，有些吃力，帶著點讓人憐惜的堅強。
就連給陳行上魚餅，也是雙手捧著，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對方有什麼不滿意似得。
「這可憐勁兒，我這麼一個大好人看了都想欺負一下，更甭提別人了，也不知道咋活下來的，還來拋頭露面的擺攤。」
陳行嘀咕一句，然後就被焦香四溢，金黃酥脆的魚餅吸引視線。
拿起一個放進嘴裡，這麼一咽。
得，忘記嚼了。
陳行拿起第二個，這次終於嘗到鮮美的魚肉在口齒間爆開的絕妙滋味。
說實話，這魚餅並沒有什麼特殊調味，獨獨只占一條。
鮮！
要是紫煙在這，她估計咬一口，連這條魚離水多久都能說出來。
陳行吃的正歡，沒一會就把面前新出鍋的魚餅悉數打掃乾淨。
眼巴巴瞧著那油鍋，陳行覺得現在就是有人跟他說天慶帝嘎巴一下死球了，他也得吃完第二鍋再動身回去。
目不轉睛的盯著，直把人家小娘子看得手腳僵硬起來，連原本熟練的動作都開始頻頻出錯。
「公子，您慢些。」
渡口一位富家公子哥，在老僕的攙扶下，走下來。
百無聊賴的公子哥興致缺缺的四處張望，忽然聞到魚餅的香味，頓時來了興趣，瞥了眼炸魚餅的小娘子，咧嘴輕輕一笑。
「抱……抱歉……客人……」
小娘子結結巴巴道：「那位客人把剩下的魚餅都要了。」
「哦？」
公子哥冷笑道：「多少錢一個，我出十倍價錢。」
「一文錢一個……」
小娘子下意識回應一句，就急的小臉通紅，連連擺手，「人家先來的，不可以這樣……」
這小模樣，就差腦袋酷酷冒熱氣了。
她也是這樣，這公子哥越發來了興趣，笑嘻嘻道：「沒事，魚餅沒了，不還有你嗎？買什麼魚餅，給我當丫鬟吧，一月給你十兩銀子，怎麼樣？」
「不……不要……」
小娘子發覺對方有些浪蕩，默默走回油鍋前忙碌。
公子哥哪裡肯罷休，狗皮膏藥似的貼上去繼續糾纏。
「嫌少？十五兩如何？這可夠買一個了，我會好好疼你的……」
「二十兩？」
「小東西還挺有脾氣？我告訴你，我家裡可是做官的，你可想好了……」
他說一句，小娘子往旁邊挪一步，小娘子挪一步，他就跟一步。
越是如此，他興致越高。
「不要！」
小娘子拿著笊籬，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要照顧我爹，我不去。」
「還挺孝順？」
公子哥賤笑著繼續騷擾。
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拽他，瞥了眼看見是自家老僕，頓時惱怒道：「別煩我，拜訪姑父又不耽擱這一會！」
說著就繼續湊過去，倆人一個挪，一個追，繞著油鍋轉了好幾圈。
終於，公子哥忍不住，擼起袖子準備上手。
然後就被人抱住。
回頭一看，還是自家老僕。
被攔腰抱住的公子哥氣得不行，「你發什麼瘋？放手？」
老僕無奈鬆手，而後小聲道：「公子，你看看那邊……」
公子哥不耐煩往旁邊瞥了一眼。
然後就看見百無聊賴的陳行，一手托腮在等魚餅，另一隻手上下拋著一件東西打發時間。
那東西上下翻飛間，顯露出具體模樣。
赫然是一枚令牌。
隱約能看到幾個字。
巡檢……巡檢司……
巡檢司的人？
公子哥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油鍋邊可憐兮兮的小娘子，再想想自己父親的官職。
沉默片刻，理智回歸。
沖陳行拱手一拜後，灰溜溜離開。
沒有煩人的公子打擾，小娘子終於可以安心做魚餅。
很快又是一鍋新鮮出爐的魚餅放到陳行面前。
但這次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手足無措的站在旁邊，憋了好一會，才憋出一句，「謝……謝謝客官……」
「別光嘴上說謝啊。」
陳行嚼著魚餅，含糊不清道：「給我便宜幾文錢，或者請我吃幾個也行啊。」
小娘子一愣，呆呆張著小嘴。
這人穿的衣服一看就很貴，還在乎這幾個魚餅？
沒等她反應過來。
吃著魚餅不停的陳行又道：「要是沒我，你指不定就讓帶走，綁在柴房裡三天餓九頓，晚上還得讓人家嘿嘿咻咻。
我這也算是救命之恩了吧？
按理來說你就該以身相許的，只是我家裡老婆太多了，實在養不起，可你少收我幾文錢總可以吧。」
這話說完，小娘子愣了一下，而後莞爾一笑。
猶如破冰化水似得，原本那股子可憐勁迅速消失。
徑直坐在陳行對面，托腮笑眯眯道：「好吃不？」
「好吃！」
陳行豎起大拇指，「多做點，我回去給我媳婦嘗嘗。」
小娘子翻個白眼，氣憤的從他面前的筐里奪過來一個，塞進嘴裡惡狠狠咬了一口。
「別啊，我還沒吃夠呢。」
陳行趕忙伸手護住剩下的。
小娘子嘆氣一聲，「怎麼發現的？」
「總不能讓同一個人，騙兩次吧，那樣顯得我太蠢了。」
陳行聳聳肩。
小娘子咯咯一笑，望著對方許久，輕聲道：「如果當初……」
「我吃飽了。」
陳行將剩下的魚餅塞進儲物袋，靜靜看向她。
小娘子盯著他，而後釋然般笑了笑。
抬頭看天，正是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是個好天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