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他誰的人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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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老頭兒嘶吼完。

  趙克己呆愣片刻,而後腳步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這些明擺著的事,他不知道嗎?

  其他人不知道嗎?

  知道!

  只是不願意去想而已。

  當然,還有一方面是因為陳行自江東那日之後,就再沒用過,遇人遇事反倒是常用官職權柄,時日一長,就讓人起了其他念頭。

  比如對方是不是用完了?

  比如是不是用出來代價很大?

  可今日此時,胖老頭兒一番話,徹底刨開所有表象,讓趙克己潛意識裡的念頭粉碎。

  甚至於畢國公連他的為何如此去想的心思都說的清楚。

  出身寒微,武聖青睞,年紀輕輕,行事跋扈,官威赫赫,戰功卓著……

  這些放在一個人身上,怎麼能不讓人嫉妒?

  嫉妒,讓他這樣的人,開始滋生幻想,開始從心底抗拒,開始步入危險的懸崖。

  「昨夜,冠軍侯當著無數人的面,痛飲幾十壇酒!」

  畢國公喑啞道:「他沒有用真氣散酒,那時候的他,只要一位二品止戈境武夫在側,就會有很大的機會能殺掉他。

  可是,為什麼,沒人出手?

  為什麼明知如此,他冠軍侯還是這樣做了?

  他就是明明白白告訴你,告訴如你這般拎不清輕重的人,趕緊來殺我吧!

  趕緊給我一個藉口,讓我一刀斬了你們這些麻煩!

  帶著幾千人去赴宴,如此挑釁,也是這個想法!

  嚴甫他委曲求全的讓人可憐,可他必須這樣,換我來,也是如此!」

  說到這,他冷冷看著地上的兒子。

  「可是……我們是不是晚了?」

  猶如夢中驚醒的趙克己驚慌道:「皇帝早早就開始接觸討好,太子是其乾兒子,皇后與其夫人義結金蘭,嚴閣老那般討好,加上內閣還有一個不太管事的方聖……

  他在入京前,不就已經是那邊的人了嗎?」

  「如果你這樣想,那就正中嚴甫下懷,他為何在朝會時,當著所有官員的面去跟冠軍侯說話?為什麼散朝後請他赴宴?就是為了讓你們,讓咱們,這麼想!」

  畢國公恨其不爭道:「你覺得他是那邊的人,就不會再去爭,去接近,這樣就正好,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越來越親近……

  我告訴你,他誰的人都不是!

  薛聖在世時,人家還姓薛,可你敢說薛聖是皇帝的人嗎?

  不!

  你會怎麼說?」

  「皇帝……是薛聖的皇帝?」

  趙克己喃喃一句,「我們……都是薛聖的人?」

  聞此,畢國公呼吸終於平靜下來,「把他看成薛聖,接下來無論是皇帝,還是嚴甫的舉止,你就都明白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跟他們一樣,去爭!

  直到冠軍侯真的成為第二個武聖,亦或者……確定其武聖刀意消耗完。

  他還很年輕,地位也遠遠不是薛聖那般超然於世。

  這是皇帝的機會,是內閣的機會,也是我們的機會!

  你覺得他地位高?官職大?權柄重?

  不,跟他手裡握著的東西相比,我只覺得太低太小太輕了!

  如果把我的位置給他,能讓他跟我們親如一家,我這就把節制天下兵馬的十道總帥虎符雙手奉上。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所幸,我們還有能舍的機會……」

  「方聖之友,監正女婿,陛下同門……這些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他,恰恰相反,是因為他本身,才能引得所有人去親近他。」

  趙克己喃喃一句後,瞬間睜眼道:「父親,我得趕緊去找其他人商議了……」

  「商議什麼?」

  畢國公冷冷一笑,「也就你是我兒子,我才如此點醒你,其他人看得明白自然看得明白,可要是還跟剛剛的你一般,那就活該!」

  「可他們跟咱一樣都是武勛弟子啊……」


  「朝中從來都不是涇渭分明!」

  畢國公剛剛舒緩沒多久的眉頭,再次皺起,「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歸根結底,本帥乃武勛之首,難道是他們的功勞?

  就算少不得他們幫襯,可值此事當前,又何必拼著要把自家拉下水的危險,去點醒幫助他們?

  人心難測。

  他們拎得清嗎?真心愿意相信我剛剛這番話嗎?

  而且,他們若是跟冠軍侯有衝突,咱爺倆藉此表明立場,遠比嚴甫請客吃飯這等把戲,來的更好!

  這些文人什麼都沒有,只知道做表面文章,只知道明里暗裡的擺架子,裝腔作勢。

  可我們手裡捏著的,是實打實的利益!

  我還怕日後得罪冠軍侯的人地位太低,不夠咱畢國公府表明立場的決絕之心!

  我現在都開始期待,其他幾家國公府,誰腦子拎不清,撞上去了……」

  趙克己倏地開始手腳發涼,看著自己父親,第一次心中升起恐懼。

  這還是那個整日逗雀兒的爹嗎?

  「若不是出了一個冠軍侯,為父也懶得多教你,畢國公府現在的家底,夠撐三代了。」

  胖老頭兒冷笑道:「你要明白咱們的優勢,不必去上趕著討好,只用先遞過去淵城之利這一個線頭,然後等著蠢人出現就好……

  就算……就算冠軍侯武聖刀意不多,可這種一旦出手試探就要拿全家乃至全族的命去賭的事,也不該由咱們來。」

  「父親。」

  趙克己沉思片刻,輕聲道:「慶寧……」

  「冠軍侯要是在乎,你那個堂弟就回不來。他能回來,就證明慶寧那件事,他不在乎。」

  畢國公擰眉道:「不過不在乎,不代表我們什麼都不做,誰知道對方心裡對此到底有沒有想法。

  所以,早在冠軍侯入京前,我就已經把你三叔那父子倆,革出家譜了。

  你就沒發現你三叔這父子倆這幾日都沒出現?

  京兆府大牢里呢!」

  「父親……」

  趙克己緩了好幾口氣,才苦笑道:「我現在就去找冠軍侯,跟他商議請九門提督府的人,協助我們加強淵城的防務。」

  「記住,是請其協助,對方願不願意,或者……」

  話沒說完。

  只見趙克己搖搖頭,「父親,我會在心裡把他當是薛聖,兒子又不是真傻,既然想明白了,事情怎麼做,一目了然。

  我會找回當年被內閣剋扣功勳,先帝不管,而後怒氣沖衝去找薛聖評理的心態。」

  看著自己兒子如此樣子,畢國公欣慰點點頭。

  「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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