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誰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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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亮,徐游風這才回到自己狹窄的小院子。

  推門回房,正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卻猛然看到自己床邊,坐著一個年輕人,手中正拿著一本寫有自己署名的詩集在翻看。

  他昨晚坐在馮氏內室時的愉快想法一閃而過。

  一定能嚇她一跳!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沒有絲毫遲疑,徐游風笑呵呵拱手道:「不知這位兄台是何人?因何來此?」

  同時右手借著拱手的姿態,微微探進左袖,從中夾起一枚刻有兩道金色紋路的黑色珠子。

  「我叫陳行。」

  陳行不在乎對方的小動作,只是平靜說出四個字。

  下一秒,就見對方雙瞳一縮,迅速把那枚黑色珠子塞回去,伏身參拜,「草民徐游風,參見冠軍侯!問侯爺,安!」

  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地板,腦袋開始飛速運轉。

  他怎麼會來這?

  怎麼回事?!

  『系統!錨定面前目標為傀儡!』

  【當前已錨定人數:63。】

  【其中傀儡值百分百0人,百分之九十0人,百分之八十……】

  【當前絕望值:987。】

  【傀儡目標:陳行。】

  【錨定失敗,當前目標需99999999點絕望值方能錨定成功……】

  【警告!警告!警告!】

  【發現邪惡使徒!】

  【系統脫離中……】

  【脫離失敗……】

  【自毀程序啟動……】

  「喵~」

  屋外傳來一聲貓叫。

  【啟動失敗……】

  陳行走到他身前,看著對方匍匐在自己腳下,冷汗流淌,沒一會就將身前地面打濕。

  「你就是徐游風?」

  陳行來到床前,推開窗戶,似是在看風景。

  「是……」

  徐游風失去所有手段,一下子無力軟癱在地上,直到現在,他才驚覺這個世界的可怕之處,而在穿越過來,並且擁有系統後就一直堅定自己是主角的想法,也開始顛覆。

  陳行背對著他,喃喃道:「宮廷玉液酒?」

  什麼?

  徐游風猛然抬頭,吃驚看著對方的背影。

  「一……一百……」

  陳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跟我說說,你穿越過後來,如何看待這個世界,以及你身邊的人。」

  徐游風緩緩站起身,腦海中瘋狂回憶關於眼前之人的事跡。

  出身慶寧捕頭,定亂河中,誅九陰長沖逆賊,南下江東,懲奸除惡,活民無算……

  「很……很……很神奇。」

  徐游風苦笑道:「原本我應該已經死了,沒想到反倒能穿越過來。起初那幾天,整天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陳行沒有打斷,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後來就覺醒了系統。」

  徐游風想起系統沉寂前的邪惡使徒字樣,苦澀道:「我能喊你一聲老……老鄉嗎?」

  陳行沒有回應。

  「就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我得到了系統,然後就開始……」

  「穿越前做什麼的?」

  「有幾家公司……」

  「你怎麼看待這個世界?」

  陳行回頭,重複一遍最開始的問題。

  「這個世界?」

  徐游風沉吟道:「很神奇,有很多厲害的東西,可同時有些方面又顯得愚鈍……比如明明可以有許多更好的辦法去改變生活,去提高效率……」

  「不是愚鈍,是不屑。是超凡對凡庸的不屑,是打心眼裡覺得如此改變只是毫無意義的不屑。」

  陳行淡淡道:「我剛來時,武聖詐死,朝廷以半壁天下為誘餌,去釣那些躲藏在各處的巨魔大妖。


  效果很顯著,大盛再一次向所有人宣告一件事,大盛才是此間天地的最強統治者。

  代價,則是無數的百姓生命。

  那時候,我大概還沒找到自己在這個超凡世界該有的定位,或者說是準備。

  直到後來……你就理解為我獲得系統了吧。

  在系統的指引下,我需要收集所有百姓的意志,我開始耐心接觸,開始去聽他們的聲音,去看他們的面孔,去了解他們的生活。」

  明明是陳行在問,可最後反倒是他自己在說個不停,徐游風自然沒有去打斷的膽量。

  「知道我穿越前是幹什麼的嗎?」

  陳行看著他眼神搖擺的模樣,呲牙一笑,用手在對方腦門比劃一下,「嘣~幹掉你們這樣的有錢人。」

  見對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樣子。

  陳行哈哈一笑,而後坐在桌前,繼續開口,「最後我發現一件事,行善也好,作惡也罷,對我來說,都挺爽的。真的,你用更強大的實力、身份、權利去為遠比你微小的人們主持正義,我覺得比殺人還要爽。

  大盛……唔……不知道你發現沒有,或者說也不知道你跟我究竟是不是來自同一個世界,大盛往前推幾百年的歷史……

  是不是總覺得這個世界有些彆扭?

  明明很不屑,可以隨意拿他們當誘餌乃至背景,可又有所謂的仁義道德,愛民之說,問心六考。

  一群超凡武人披著正統名號組成的朝廷,為何如此呢?

  他們又不像是我一樣需要凝聚凡俗意志,本就不屑,何須再費心?

  呵呵,我也是最近才琢磨出來。

  歷史的慣性……」

  「慣性?」

  徐游風喃喃一句。

  「因為歷史的仁義殘留,道德餘暉,讓這些新任統治者們哪怕脫離了凡俗之軀,可仍舊保留了這麼一絲慣性,他們境界越高,就越覺得凡俗如草芥,他們統治的越長,這一絲慣性就會消磨的更快。」

  陳行食指隨意敲打著桌面,「有問心六考,是慣性使然,可只在選官一次之後,就不再去用這些超凡力量檢驗官員,這就是不屑。

  不屑多費力量。」

  說著,他一拍腦門,「不好意思,說的有些多了,可這些話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該跟誰說了。

  其實我不介意有一個所謂的老鄉存在,甚至幫一幫也無所謂。

  但是……老鄉啊,你可知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還真?

  我嘴上說著救人很爽,好像這樣講就可以讓我顯得不那麼……善?

  可其實面對那些一個個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人,我除了爽之外,還是會有別的念頭的。

  老鄉……

  你明白那種感覺嗎?

  一個女人,不,一個女孩,活不下去讓人賣到離家千里之外的地方當季。

  誰的錯?

  她只能數著日子攢銀子,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家。

  誰的錯?

  就連她想感謝老子,給老子磕頭,都怕自己身份玷污了老子的眼。

  可這身份是她自己要的嗎?

  這都是誰的錯?

  老子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就讓你一個念頭給殺了。

  她有什麼錯!

  老子說這麼多,就是讓你死個清楚,你能把他們當隨意丟棄的NPC,老子也能把你當一個隨機刷新的野怪!

  你殺她,我不會站在道德上指責你,易地而處,當初的我未必不會如此。

  但老子過來不是給你掰扯道理的。

  我只是讓你明白,你能殺她,我能殺你。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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