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兩頭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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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曹山上下,密密麻麻的武人何止千百?

  此刻卻無一人,能讓利刃出鞘!

  『這是什麼手段?!』

  曹閭大驚失色。

  而鄭天譽似乎是想到什麼,看著七竅血跡已然開始噴涌的陳行,雙目之中滿是不敢置信,可旋即心中僅僅只是猶豫一剎後,便作出決定。

  「莫要因小失大!!!」

  怒聲震天,將陳行逼得撤回刀主意境比拼。

  僅僅只是這一會功夫,武曹山十分之一的人,已然開始顫抖,望向自己腰間利刃,滿目倉惶!

  其他人紛紛回過神,眼中忌憚無比。

  曹閭發覺鄭天譽態度有所轉變,雙眼一眯,上前沉聲道:「武聖高徒的命,我曹氏可不敢要。但今日你若執意搜山,便是辱我曹氏太甚。

  若是搜不到,你需跪在我曹氏祠堂前三天三夜,以作賠禮!

  唯如此,本侯可讓你搜山!」

  陳行腦子仿佛被一千把小錘叮噹叮噹敲了三天三夜。

  猛咬一下舌尖,拄刀而立,沖曹閭咧嘴一笑。

  算是默認。

  見此,曹閭走到山下,沖眾武人拱手道:「諸位之情,曹氏銘記於心。可諸位有報恩之心,我曹氏又如何肯以這恩情要挾,讓諸位命喪於此?

  煩請,讓路吧。」

  如此言語,這番作態。

  讓原本半信半疑的武人,紛紛堅定起來。

  各個牙眥欲裂,雙目血紅。

  「侯爺!」

  「讓路吧……」

  「侯爺!!」

  「讓!」

  見此,武人無可奈何,只得攥拳怒視著,讓開一條路。

  「陳行,我弟之死,從今以後一筆勾銷,我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鄭天譽走到陳行面前,漠然道:「此時收手即可。我觀安樂侯之言,搜山也不一定能搜出什麼,你若是真在曹氏祖先前跪三日,必將成為你日後心魔……」

  陳行側頭,咧嘴一笑,血跡蜿蜒入嘴,滿口鐵鏽。

  「大人覺得我是為了什麼如此強撐?」

  「本官不知,也不想知。只是不想看你前途盡毀而已。」

  陳行點點頭。

  鄭天譽應當是猜到了,可正是猜到了,才不屑。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要搜!」

  鄭天譽緩緩舉起右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陳行,眼中不屑、不解、無奈皆有,而後重重落下。

  身後戰馬長嘶一聲,巡檢司一眾躍馬上山!

  陳行在一個時辰後從昏迷中醒過來。

  看著四周簡樸但透露著典雅的裝飾,眼中微微有些迷茫,旋即就看到了曹硯秋坐在一旁桌案前。

  「大人這是何故?」

  曹硯秋臉色鐵青,咬牙道:「我不是將……」

  「地下城入口在哪!」

  一句話,將他所有憤恨惱怒化為驚駭。

  愣了好一會,才木訥道:「你……你怎麼知道?」

  「說,還是不說?」

  陳行起身,陰騭道:「如此局面,只因你一人犯蠢!你出身大族,難道就不明白有些東西一旦開始爭,就只有拼盡全力,不死不休嗎?!

  但凡留有餘地,只要心存幻想,那便必將萬劫不復。

  我來銀禾做什麼你不知道?

  我甘心為刀任你所用,可你讓我砍什麼?

  幾家青樓?幾座斗人場?

  你以為這些東西能扳倒你三叔?

  不!我豁出去不要臉,他什麼都不做也得死!

  懂嗎?!

  你能不能成,得看我要做的事成不成,我要做什麼你不知道?

  好,那你現在知道了吧?!

  說!!!」

  一通咆哮,曹硯秋十指顫抖不停,就在他將要張嘴時。


  屋外傳來一道聲音,「參見老祖!」

  然後就是一道黑霧飄入房間,凝為一個有著極深法令紋的老人。

  「秋兒與陳大人在說什麼?」

  陳行瞥了他一眼,理也不理,繼續死死盯著曹硯秋。

  曹硯秋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陳行,最終咬牙道:「大人說的什麼,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

  陳行仰頭大笑,而後指著他冷冷道:

  「做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審時而不敢信,度勢而不敢行!

  兩頭都想好,換來的只有兩頭堵!

  你曹硯秋這輩子能成事,我陳字倒過來寫!」

  說罷一甩衣袖,大步走出房屋。

  「大人,巡檢司搜山過半,您要不要先去看看我曹氏祠堂所在?」

  法令紋老人淡淡開口。

  陳行扭頭,沖他呲牙一笑,「老雜毛,銀禾府城殺我鳥的是你吧?你這身道行可得留好,等著我!」

  而後再也不理著二人,邁步離開。

  房間中,法令紋老人瞥向曹硯秋,冷冷道:「還沒蠢到無可救藥,還知道自己姓什麼。我曹氏可不是一個小小巡檢說扳倒就能扳倒的。」

  說罷身形一散,化為黑霧離去。

  曹硯秋獨自一人坐在房間,神情猙獰無比。

  兩頭堵,兩頭都說他蠢!

  嘎吱一聲。

  房門被推開。

  曹硯秋抬頭就要罵。

  結果看清來人後,連忙起身,「阿祖!」

  法令紋老頭兒,被人稱呼為老祖。

  是曹氏一位輩分極高,修為不俗的長輩,當然,他不是家主。

  用太上長老來形容,倒也差不多,只是沒有事權,除了修煉,也得聽家主的話。

  而曹硯秋喊阿祖,便是截然不同的意思,簡單一些的解釋就是,爺爺。

  「曹家好多年沒這麼熱鬧了。」

  當代家主曹灃是個和藹的胖老頭,坐在曹硯秋身邊笑道:「他們都不想聽你解釋,阿祖聽。」

  曹硯秋眼眶一紅,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

  一通訴說後,曹灃點點頭,「秋兒,既然你覺得這位陳巡檢跟方聖的關係更親近,也從實際行動上選擇了他。

  那為何不肯全盤託付?

  反而想著用小伎倆拉進他的關係,甚至後來至關重要的事也沒做?」

  曹硯秋紅著眼,「我……我覺得萬一自己猜錯了,還能……留有餘地……」

  「世上許多事,不留後路,往往能奮勇直前取得勝利。可一旦多想……好聽些叫留有餘地,不好聽的,就是首鼠兩端。」

  曹灃嘆氣道:「楚霸王破釜沉舟的故事,你應該知道的。」

  「阿祖的意思是,我錯了?那我該如何彌補?」

  曹硯秋苦澀道:「到現在我心亂如麻,實在是不知道該幫誰……」

  「你什麼都不用做。」

  曹灃笑了笑。

  「你做出選擇後,彧兒就付諸行動了。

  跟你爹比,不論是行事作風還是眼界……你都差的很遠。

  不過沒事,秋兒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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