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罪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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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青離開酒樓。

  陳行獨自一人,有些頭疼。

  這種種惡癖,根本毫無來由根據。

  一個明明不愛喝酒的人,能突然變成嗜酒如命的酒鬼。

  一個夜夜笙歌的浪蕩子,能突然開始與男人抵足長眠。

  荒誕……

  荒誕的讓人可怕。

  一想到自己突破後,開始厭惡黃玲兒,轉而與吳青這樣的……

  嘔!

  不能想。

  臉色漆黑一片,陳行決定還是再等等看。

  真不到萬不得已,還是慢慢籌措黃金來的穩妥。

  ……

  次日,慶寧府後堂。

  方正禮坐在首位,黃達一眾屬官陪坐在右。

  陳行則帶著二薛,坐在了左側。

  經略使,當地官吏,巡檢司。

  三方匯聚。

  自從李令月被調回京都天安城,河中道總檢職位便空缺了。

  原本河中道還有兩位巡檢,只是都在其他地方執行任務,已經數月沒有回來。

  所以河中道巡檢司里,暫時的帶頭人物就成了剛剛升任巡檢的陳行。

  「張閣老的意思,是讓本官盯著河中道,在倉稟富足,恢復往昔之盛前,不能出岔子。」

  方正禮依舊是一副苦相,嘆氣道:「可本官就一個人,如何盯得住?想了又想,還是覺得親自巡視各地妥帖。所以就需要巡檢司配合護衛。」

  護衛官員,倒也是巡檢司的職責之一。

  唯一要看的,就是這個官多大,自己這邊也好派對應的護衛力量。

  一道經略使,最差也得是巡檢帶頭了。

  要是極有聲望,有特殊其他身份的,總檢帶頭護衛也是應該的。

  可眼下的巡檢司,除了他這一個剛剛升任的巡檢,自然再無旁人可派。

  要跟這個嘮叨老頭兒搭夥辦差?

  「陳巡檢?」

  黃達見他不言語,出聲提醒。

  「既然是大人的意思,那下官這就安排。」

  陳行不再多想,拱手道:「眼下河中道巡檢司的情況諸位大人也曉得,那下官親自帶隊護衛大人如何?」

  黃達看向方正禮。

  方正禮捋須點頭,苦笑道:「甚好,甚好。」

  「那何時出發?」

  「三日後。」

  商議完畢,黃達拉住準備離去的陳行。

  兩人到後院,在黃達的書房裡坐下。

  沉默許久,黃達率先開口,「你倆的親事……先定下吧。」

  陳行倒是不知道那日以後,鄭家什麼意思。

  於是開口詢問。

  黃達擺擺手,嘆氣道:「正常退婚了。雖然沒苛責三公子之死,但我依舊惴惴不安……早知如此,當日怎麼也不會去貪圖那些禮物。」

  堂堂武安侯府,死了一位公子,就這麼算了?

  想必還是安國公主跟李令月吸引了火力。

  陳行想了想,點頭道:「那就拜見老泰山了。」

  「就這?」

  黃達吹鬍子瞪眼,「明日備齊禮品來提親!」

  「是……」

  一想到要花錢,陳行就肉疼。

  黃金輪盤的錢都還差一大半呢!

  ……

  三日後,陳行騎著馬,帶著一隊輔刀郎離開慶寧城。

  終歸是一道巡檢司所在,沒有幾個武者坐鎮不妥帖。

  所以二薛都留下了。

  按照方正禮的意思,車隊一切從簡,十分的低調。

  「所以說啊……經略府有沒有老夫在都一樣。」

  方正禮坐在車架上,嘆息道:「還不如到處走走看看,也算給張閣老一個交代。」


  陳行不吭聲。

  這才離開慶寧不到五十里,對方嘴就沒停過。

  一會埋怨朝廷讓他出來當經略使,一會埋怨自己下屬都不愛搭理自己……

  一路相安無事,直到十日後,臨近黃昏時分,遠處出現一個巨大的營地。

  約莫有三千人左右。

  徙南疆二十萬罪徒俘虜到河中,自然不會是聚在一塊。

  而是像這種數百到數千人不等的營地,或是開墾荒地,或是營建城池房舍。

  「大人。」

  徐旺打探後來報,「是第六罪營,看守的是龍驤衛一位郎將,他們在此處修建河壩。是否繞行?」

  陳行瞥向方正禮。

  方正禮思索道:「去看看也好。」

  於是車隊不躲不避,直直往大營走。

  路旁屍首開始越來越多,有瘦骨嶙峋的男人,但也有老人幼童。

  直到這時,陳行才明白一件事。

  二十萬罪徒,不只是戰場俘虜的敵軍,盛朝是把南疆那些參與進攻的國家,所有百姓都貶為罪奴,給一起遷來了。

  「怎能如此!不可如此!」

  方正禮驚呼開口:「河中道不比其他地方,乃是天魔教所攻之地,怨氣本就滔天,若再如此枉造殺孽,河中道陰脈何時才能平息?

  快,讓此營郎將來見本官!」

  陳行一揮手,徐旺催馬而去。

  不多時,一隊衣甲鮮明的騎士縱馬而來。

  為首者乃是一個滿臉黑髯的大漢,離得還有一丈遠,酒氣就撲面而來。

  「龍驤衛郎將李忠良,見過經略使大人,見過巡檢大人。」

  李忠良醉醺醺的拱手見禮。

  陳行默不作聲,方正禮則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聽完後,只見李忠良掏了掏耳朵,拱手道:「大人說的是,只是大將軍與我等分下軍令,三月為期,修成河壩。

  大人須知,此乃軍令,失期則斬!

  末將幾番催促,這群混帳一個個都不肯出力,不得已才用重刑震懾。大人既然不允末將用刑,那敢問大人可有法子讓他們三月之內,修成河壩?」

  言語間並沒幾分恭敬。

  經略使並無軍權,他們只聽命於龍驤衛大將軍。

  能過來見一面打個招呼,都算是客氣了。

  方正禮瞪眼,對方理直氣壯對視。

  「報!!!」

  身後一騎飛速奔來,「丁隊作亂!丁隊作亂!他們破開營門,結夥渡河而去!」

  李忠良聞言勃然大怒,怒吼道:「傳我軍令,丁隊自上以下,皆斬!」

  說罷一勒韁繩,帶人飛速離去。

  方正禮想了想,連連催促,「走,我們也去!」

  陳行沒著急動身,只是平靜問了一句,「此時前去,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巡檢司,參與平亂嗎?」

  「大營靠山而立,占據大道,面前長陰河足有幾十丈寬,他們一群罪徒拿什麼渡河?

  分明是被逼的活不下去。

  去制止龍驤衛大開殺戒!」

  方正禮焦急萬分。

  陳行頓首,再次開口詢問。

  「敢問大人,我等以何名義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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