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該收手時就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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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的晉陽大營。

  夜色已經深了。

  魏徵卻毫無睡意。

  他在帥帳里來回踱步,腳下的地面都快被他踩出一條溝了。

  王爺出去了快一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山里路險,萬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

  「報!」

  一個傳令兵突然沖了進來。

  「魏將軍,不好了!」

  「後院……後院起火了!」

  魏徵臉色大變。

  「什麼?」

  他猛地衝出帥帳,只見大營的後方,一片火紅,濃煙滾滾!

  「快!救火!」

  魏徵的聲音嘶啞,帶著顫抖。

  「所有人,都去提水救火!」

  整個大營瞬間被驚動了。

  士兵們從營帳里衝出來,拿著水桶、木盆,亂鬨鬨地朝著後院衝去。

  火勢很大,借著夜風,燒得噼啪作響。

  魏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站在高處,大聲指揮。

  「不要亂!都不要亂!」

  「一隊去東邊截斷火路!」

  「二隊從西邊潑水!」

  「快!快!快!」

  在他的指揮下,混亂的場面總算得到了控制。

  士兵們排成一列,將一桶桶水傳遞過去,奮力地潑向火焰。

  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大火終於被撲滅了。

  所幸發現及時,並沒有人員傷亡。

  但後院的幾間堆放雜物的房間,已經燒成了焦黑的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士兵們累得東倒西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魏徵的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走到廢墟前,蹲下身,仔細地檢查著。

  起火點有好幾處。

  而且,空氣里除了焦糊味,還隱隱有桐油的味道。

  這是縱火!

  魏徵的心沉了下去。

  大營里,有內鬼!

  到底是誰?

  就在魏徵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從被燒毀的屋角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人一身黑衣,臉上戴著猙獰的惡鬼面具,只露出一雙淬滿仇恨的眼睛。

  「誰!」

  有士兵發現了他,厲聲喝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了過去,紛紛拔出了腰間的佩刀,緊張地將他圍住。

  黑衣人面對著明晃晃的刀刃,卻毫無懼色。

  他只是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然後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開口。

  「回去告訴程處輝。」

  「我,回來了。」

  「我與他,不共戴天!」

  說完,他身形一晃,竄入黑暗之中,幾個起落,就消失不見了。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滿心驚駭的士兵。

  還有臉色鐵青的魏徵。

  ……

  程處輝並不知道大營里發生的一切。

  他在鎮上的客棧里安頓好了手下的士兵。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卻沒有立刻休息。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簡易的草圖,這是他根據記憶畫出的附近山脈走向圖。

  他拿起筆,在今天搜尋過的地方,打上了一個又一個的叉。

  看著滿是叉號的地圖,程處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找不到金礦,後續的計劃就全部是空談。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湧上一股無力感。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第一次,他感覺到了思念。

  想念長安的繁華,想念家裡的那幾個活寶兄弟們,更想念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他推開窗戶,想透透氣。

  一輪明月高懸在夜空中,清冷的月色灑滿大地。

  他正看著月亮出神,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月是故鄉明。」

  程處輝猛地回頭。

  還是那個神秘的老大爺。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房門口。

  「大爺,您怎麼……」

  程處輝滿心疑惑。

  這客棧的守衛也不算鬆懈,他是怎麼進來的?

  老大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著他,眼神複雜。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但有時候,也要懂得回頭。」

  「該收手時,就收手。」

  「一味地往前沖,撞得頭破血流,可就得不償失了。」

  說完,老大爺轉身,慢悠悠地走了。

  這一次,他沒有突然消失,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融入了夜色里。

  程處輝站在窗前,手心裡還捏著那張冰涼的紙條,腦子裡卻是一團亂麻。

  該收手時就收手?

  什麼意思?

  是讓他放棄尋找金礦嗎?

  可這是皇帝的命令,也是他唯一的出路,怎麼可能收手?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程處輝就把所有人都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都精神點!出發!」

  他一聲令下。

  士兵們只能睡眼惺忪,扛著工具,跟在他身後,繼續一頭扎進了茫茫大山里。

  連日的搜尋,卻連個金礦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讓士兵們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哎,你說咱們這得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一個年輕的士兵一邊走,一邊跟旁邊的同伴小聲嗶嗶。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石頭就是樹,哪來的金子?」

  「噓!你小子不要命了?」

  旁邊的老兵趕緊捅了他一下,朝前面程處輝的背影努了努嘴。

  「讓王爺聽見,有你好果子吃!」

  「我……我就是抱怨兩句,這腿都快走斷了。」

  年輕士兵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話。

  隊伍里的氣氛沉悶。

  這些私下的抱怨,程處輝不是沒聽見。

  但他懶得管。

  或者說,沒空管。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張畫滿了叉的草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羅盤和地圖,嘴裡念念有詞。

  什麼「尋龍分金看纏山」,什麼「一重纏是一重關」。

  整個人都快魔怔了。

  手下的兵看他的眼神都帶了點看神棍的意味。

  又找了一上午,結果還是一樣。

  一無所獲。

  程處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停下了腳步。

  他抬頭看了看周圍連綿不絕的山巒,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行。

  這麼找下去,跟無頭蒼蠅有什麼區別?

  純純的大海撈針。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不遠處一座高聳的山峰上。

  站得高,才能看得遠。

  「你們在這兒原地休息!不許亂跑!」

  程處輝對著手下人吼了一嗓子,然後把工具往地上一扔,一個人就朝著那座山峰爬了過去。

  他的動作敏捷,在陡峭的山壁上,一點都不費力。

  很快他就爬到了山頂。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山巔,舉目遠眺。

  整片山脈的走勢,瞬間盡收眼底。

  他拿出那張草圖,仔細地對照著。

  看著看著,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這裡!」

  他發現了一處極其異常的地形。

  在連綿起伏的山脈之中,有一處地方,山勢像是被硬生生斬斷了一樣,形成了突兀的凹陷。

  從地面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從高處俯瞰,這個凹陷卻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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