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8 章 新羅女王赴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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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李世民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和林平安第一次走進太極殿的那天一樣。

  他站了片刻,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接下來幾日,長安城的天是紅色的!

  北衙禁軍的鐵蹄踏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崔家、鄭家、盧家,五姓七望中實力最強的三家,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崔民干和張亮被判斬立決,行刑那天,菜市口圍滿了百姓,爛菜葉子扔了兩人一身,臭雞蛋糊了他們一臉。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陽光照在刀刃上,刺得人睜不開眼,刀落下,血光迸濺,兩顆人頭滾落在地!

  片刻的沉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好!」

  「殺得好!」

  「老天有眼,終於給鎮國公報仇了!」

  ………

  所有涉事世家官員,砍頭的砍頭,罷官的罷官,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

  一箱箱金銀珠寶從世家府邸里抬出來,一車車古籍字畫從世家門楣下運出去。

  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家族,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菜市口血溪,三天三夜沒有幹過,一具具無頭屍體用板車拉到城外亂葬崗。

  長安城的百姓拍手稱快,但沒有人笑得出來。

  鎮國公死了!

  那個給他們帶來土豆、曲轅犁、銀行、科舉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醉月樓關了門,門口擺滿了百姓自發送來的祭品。

  科學院掛了白幡,李泰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三天三夜沒有出來。

  軍事學院的學子們臂纏黑紗,校場上沒有了操練的號令聲,只有悲泣聲。

  林府正廳,靈堂已經設好了。

  高陽跪在靈前,沒有哭!

  她是林府主母,夫君不在了,她要替夫君守住這個家,她要堅強,再堅強!

  李月跪在她旁邊,懷裡抱著林懷遠。

  小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奶聲奶氣地問:「阿娘,爹爹去哪兒了?爹爹是不是又去坐熱氣球了?」

  李月沒有回答,淚如泉湧。

  李麗質看著那個靈位:「鎮國公林公諱平安之靈位」,她沒有哭,因為她的眼淚早就流幹了。

  其餘眾女跪在靈堂前,一言不發,默默流淚。

  長孫皇后沒有來靈堂。

  她坐在廂房裡,手裡拿著那件沒繡完的虎頭帽,一針一線地繡著。

  清竹端著藥碗進來,看到她的手在發抖,針扎進手指,血珠滲出來,她沒有擦,繼續繡。

  清竹跪在地上,哽咽著勸道:「皇后娘娘,您別繡了……您的手在流血……」

  長孫皇后頭也不抬,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碎:「平安答應過母后,要看著這個孩子出生的!他答應過的!他從來不失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是夜,皇宮,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林平安畫的五大洲輪廊地圖,虎目含淚,喃喃道。

  「你說過要讓朕在有生之年坐上飛機的,你說過的……」

  李世民突然暴怒:「那些世家都該死!該死!」

  張阿難站在門口,不敢打擾。

  他知道陛下和鎮國公的感情,雖是翁婿,卻親如父子,如今鎮國公不在了,陛下心中之痛,可想而知!

  而他同樣也清楚,李世民之所以無所顧忌地屠殺世家,是因為鎮國公已經為大唐打好了根基。

  科學院,書院,在關中遍地開花,為大唐培養了新鮮血液。

  還有科舉改革,此次科舉錄取了三百多舉子!把世家官員一網打盡,這些舉子正好填補了空缺。

  最重要的是土豆擴種,大唐已經不缺糧了,縱然世家想叛亂,也沒有百姓會依附!

  沒有了百姓的支持,世家就如空中樓閣,一碰就倒!

  翌日,李世民病倒,臥床不起,朝政暫由太子李承乾代理。


  ………

  時間匆匆,兩月時間一閃而過。

  八月中,暑氣未散,街邊的槐樹耷拉著葉子,蟬鳴聲不絕於耳。

  城門守衛遠遠看到一支隊伍從官道盡頭緩緩而來,打頭的是二十餘名騎卒,甲冑鮮明,卻不是唐軍的制式。

  隊伍中間是一輛朱漆馬車,車廂四角垂著素白的絹花,在炎炎夏日裡格外刺眼。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一名侍女掀開車簾,扶下一個身著素服的女子。

  女子約莫三十二三歲,面容姣好,眉目間與金勝曼有五六分相似,但比金勝曼多了幾分沉穩和凌厲。

  「新羅國主金德曼,前來大唐長安,弔唁鎮國公!」

  她朝守衛說道。

  守衛愣了一瞬,旋即臉色驟變,連忙派人飛報鴻臚寺,又派人引著車隊往林府方向去。

  林府的門房正在門口掃地,遠遠看到一隊人馬朝這邊來。

  等馬車停下,侍女遞上名刺,他低頭一看,手一哆嗦,名刺差點掉在地上。

  新羅女王!

  門房不敢怠慢,轉身就跑進府通報去了。

  前廳里,眾女正在用午膳。

  高陽手裡端著粥碗,粥已經涼了,她卻一口都沒喝。

  李麗質坐在高陽對面,面前擺著幾碟小菜,一筷子都沒動。

  李月抱著林懷遠,小傢伙餓了自己抓著胡餅啃,啃得滿臉是渣。

  其他女人也都安靜地坐著,沒有人說話。

  自從林平安出事以來,林府的每一頓飯都像在吃祭品。

  長孫皇后怕睹物思人,已經帶著李明達和新城回宮了。

  門房跑進來,喘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殿……殿下……外面……外面來人了……」

  高陽蹙眉:「誰來了?」

  門房道:「新羅……新羅女王!」

  新羅女王?

  高陽不確定地問:「你說誰?」

  「新羅女王金德曼,來弔唁駙馬爺!」

  眾女一臉愕然。

  新羅女王竟然親自來長安為夫君弔唁?這……

  金勝曼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的臉色瞬間變了,不是驚喜,是驚慌。

  她沒想到堂姐會在這個時候,以這樣的方式,把一切攤在陽光下。

  高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慌亂,朝門房點頭:「請她進來!」

  高陽率領眾女迎出來的時候,金德曼已經在影壁前站定了。

  「新羅女王遠道而來,林府上下,蓬蓽生輝!」高陽語氣不咸不淡。

  金德曼微微欠身:「這位就是高陽公主殿下吧?本王此來,只為弔唁鎮國公,別無他意,還請高陽公主殿下成全!」

  就在這時,金勝曼從人群中衝出來,撲進了堂姐的懷中。

  「阿姐……阿姐……夫君他……他……」

  金德曼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很輕很緩,像在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勝曼,不哭了!阿姐來了!」

  「阿姐,你怎麼來了?」金勝曼從她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

  金德曼低下頭,看著堂妹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也忍不住垂淚。

  「阿姐在新羅,聽到消息,就來了,勝曼,你瘦了!」

  姐妹倆相擁而泣的畫面,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高陽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面色平靜。

  她的目光在金德曼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當初林平安從倭國回來,帶回金勝曼的時候,她問過林平安:「你跟新羅公主是怎麼回事?」

  當時林平安支支吾吾,說是在新羅補充物資的時候,金德曼設宴款待,然後就……她當時沒多想,以為只是金勝曼一個人。

  現在看來,這裡面怕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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