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 章春闈開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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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沖在哪裡?」李恪厲聲問。

  無人應答,斥候還沒有回來。

  左翼的護衛隊已經和大食人接戰。

  長矛刺穿鎖子甲,彎刀劈開皮盾,雙方在碎石坡上絞成一團,每一刀都帶著血腥氣。

  郭孝恪一把扯下披風,拔出橫刀:「末將去會會他們!」

  李恪一把拽住他:「你留在中軍,我去!」

  說完,他拔出腰間橫刀,大步朝左翼走去。

  左翼陣線正被大食人一寸一寸地往後壓。

  唐軍的護衛隊雖然精銳,但人數處於劣勢,被大食步兵不要命的打法沖亂了陣腳。

  一個大食步卒從坡上跳下來,彎刀劈開一名唐軍士兵的肩甲,正欲再砍。

  一柄橫刀從側面劈過來,快如閃電,刀刃切入他鎖子甲的縫隙,從鎖骨一直切到胸骨。

  大食武士轟然倒地。

  李恪拔出橫刀,鮮血順著刀槽滴落。

  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而是抬頭看向坡上那些還在往上沖的大食人,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用新學的大食語朝他們喊了一聲:「來!」

  一眾護衛隊的將士見吳王殿下如此勇猛,頓時士氣大振,嗷嗷叫著沖了上去,與偷襲的大食人戰作一團!

  一時間,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中軍陣前,郭孝恪已經接過了指揮權。

  他看到左翼的攻勢稍稍受挫,當即下令將剩餘的火藥彈全部集中到正面,一口氣扔出去。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白煙將整個河谷籠罩得像一口沸騰的大鍋。

  大食騎兵的戰馬徹底失控,騎手們紛紛下馬步戰,但步戰的火力密度遠不如唐軍。

  火槍手從盾牆後交替射擊,每一輪齊射都在人群中削出一道血槽。

  大食主將終於撐不住了。

  他派出數十名傳令兵,分散向各個仍在堅持的百人隊傳令:撤回藥殺水南岸。

  撤退的信號是一陣短促的號角,阿拉伯騎兵開始後隊變前隊,緩緩退出戰場。

  他們的撤退並不是潰敗,即便被火藥炸得灰頭土臉,這些大食人依然保持著令人敬畏的紀律,傷兵被同伴扛在肩上,殿後的騎兵且戰且退,用身體擋住唐軍的追擊路線。

  李恪站在左翼山坡上,橫刀拄地,目送大食人退回濃霧深處。

  郭孝恪快步走上來,甲冑上濺滿了火藥的黑灰,低聲稟報戰損:「傷三百,亡八十五,大食人留下的屍體至少七百,還有百餘傷兵被俘虜!」

  「長孫沖呢?」李恪沉聲問道。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是泥的騎兵從東面狂奔而來,人未到聲先至:「報!」

  斥候滾下馬背,跌跌撞撞地衝到李恪面前,拱手道:「殿下,長孫將軍在東面與一支大食偏師遭遇,激戰後將其擊潰,正在追擊殘敵!」

  李恪臉色一變:「他帶了多少人?」

  「斥候營原有三十騎,途中收攏了左翼散落的數十名步兵,不到百人,大食偏師至少三百騎,全是輕騎,一人雙馬!」

  「長孫將軍把他們引進了東邊的峽谷,兩頭堵住,用火藥箭封了退路,正一個一個地清理。」

  李恪沉默了一瞬,然後仰頭望著被硝煙染成灰色的天空,低聲罵了一句:「這該死的大食人還真是狡猾!」

  隨後,他走下山坡,來到一具大食武士的屍體前,彎腰撿起那面沾滿泥土的新月旗,端詳了片刻,然後將它折好,塞進鞍囊里。

  郭孝恪走上前,低聲問:「殿下,接下來怎麼打?」

  李恪翻身上馬,看著西邊那片被晨霧和硝煙籠罩的廣袤土地。

  第一戰打贏了,但大食人的韌性遠超他的預料。

  五千騎兵在火藥和火槍的雙重打擊下沒有潰散,被炸退了還能保持陣型撤退,這樣的軍隊,遠不是西域諸國和西突厥的軍隊可比!

  他的目光越過藥殺水,望向更遠的西方。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派出斥候,往西探路,下一個目標,康國!」

  他勒轉馬頭,看了一眼東邊那片塵煙尚未落盡的峽谷方向。

  長孫沖應該快回來了,這小子還真敢幹,不到百人敢包抄三百大食騎兵,回來非得好好罵他一頓不可!


  他雖然不喜長孫沖,但也不想長孫衝出事,否則他跟長孫無忌不好交代。

  一個時辰後,渾身血污的長孫沖帶著殘存的五十騎兵大勝而歸!

  他違反軍令,但卻為主力軍贏得了戰機,功過相抵,不予追究,但若有下次,決不輕饒!

  …………

  時間回到貞觀十三年,三月,大唐春闈正式開科。

  這是大唐立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科舉。

  關內道、河南道兩道的舉子齊聚長安,足足兩千餘人,把尚書省周邊的客舍擠得滿滿當當。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讀書人,操著各地口音,或高談闊論,或臨陣磨槍,連東西兩市的茶館裡都坐滿了抱著書卷的舉子!

  尚書省都堂被臨時徵用為考場,一排排矮案整整齊齊地擺開,案上鋪著嶄新的油紙,壓著硯台和空白捲紙。

  每張案前放著一個蒲團,蒲團之間用竹簾隔開,只能看見前後左右的竹簾縫隙里透出的模糊人影。

  尚書省都堂的廊下,林平安目光掃過堂內那兩千多名舉子。

  晨光從都堂高處的窗欞里斜斜打進來,落在那些伏案疾書的年輕身影上。

  他的目光在杜景儉身上停了一瞬。

  杜景儉坐在都堂最角落的位置,案上只有一方舊硯、兩支禿筆,考籃是借來的,身上那件青衫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但他研墨的手很穩,眉頭微蹙,神情專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天地間只剩下他和面前那張捲紙。

  林平安收回目光,端起廊下的茶盞喝了一口。

  這場春闈,籌備了大半年,從吏部的章程到尚書省的考場,從戶部的撥款到工部的修繕,每一道流程,他都親自經手過。

  那些世家之所以沒有激烈反對,不是因為支持科舉,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信科舉能動得了他們的根基。

  考官是他們的人,閱卷官是他們的人,誰中舉誰落榜,從來不是文章說了算,而是門第說了算!

  想到這裡,林平安嘴角微彎,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然後再把桌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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