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 章 長孫無忌的掙扎
但緊接著，第二個消息跟著傳了出來：長孫皇后本就體弱，如今再次有孕，兇險萬分，必須就近有醫者常駐照料！
而放眼長安，能有此等醫術者，唯有林平安一人耳。
因此，長孫皇后在林府住下養胎，直到生產為止。
一時間，朝野上下分成了兩派，一派是贊成，一派是反對！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甚囂塵上，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東宮。
李承乾正在批閱春闈的籌備文書，王林神色驚慌地快步跑了進來，急聲道。
「殿……殿下……」
李承乾放下筆，眉頭微皺：「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皇后娘娘她……她昨晚出宮了！」
李承乾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案上：「母后出宮了？去哪兒了？出了什麼事？」
「去了……去了鎮國公府！」
王林喘著粗氣：「說是……說是有孕了！」
李承乾臉色一變，隨即不管不顧，衝出了大殿，騎上快馬便朝宮外狂奔。
來到朱雀大街，他和縱馬狂奔的李泰碰了個面，兄弟倆心照不宣，直奔林府而去。
二人來到林府，翻身下馬，快步進入府中，問明位置，穿過前院，跑過迴廊，在廂房門口同時剎住了腳。
廂房的門虛掩著，李承乾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長孫皇后靠在軟榻上，正側著頭聽李麗質說什麼。
她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些，但神色平和，嘴角含笑。
林平安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碗藥，正用勺子輕輕攪著。
「母后！」李承乾顫聲喚道。
李泰則是渾身發顫，說不出話。
長孫皇后抬頭朝兄弟倆招手：「承乾，青雀，你們來了。」
李承乾走上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母后的臉，又看了看林平安手裡的藥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李泰眼眶泛紅，淚水隱現。
長孫皇后見狀，連忙說道：「平安在這裡，母后不會有事的，你們不必擔心！」
林平安站起來，把藥碗遞給李麗質，朝兩人使了個眼色。
李承乾和李泰會意，跟著他走出廂房。
到了廊下，李承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聲問道：「平安，你說實話，母后到底怎麼樣？」
林平安沒有隱瞞，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得知父皇和母后昨晚乘坐熱氣球，飄至林府，兄弟倆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半晌，李承乾問道：「平安，你有幾成把握？」
「三成！」
李泰頓時感覺天塌了：「才三成？這麼低？」
李承乾痛苦地閉上眼睛：「平安，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無論如何，保住母后，朝堂的事，我來扛！誰敢拿這件事做文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林平安看著他。
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李承乾，此刻眼睛裡全是決絕。
李泰緊隨其後：「還有本王！誰敢跳出來攪局，本王絕不放過他！」
此刻的李泰一臉猙獰，殺氣凜然！
「好！」林平安重重點頭。
李明達來到立政殿的時候，清竹正在收拾剩下的東西，看見她進來，連忙福身行禮：「清竹見過晉陽公主殿下！」
「清竹姐姐，母后呢？」李明達見殿內只有她一人，疑惑問道。
清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母后呢？」李明達又問了一遍。
清竹咬了咬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李明達聽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殿下，你沒事吧？」清竹擔憂道。
李明達猛地轉身往外跑去，跑出立政殿，跑過迴廊，跑過兩儀門，裙擺在風裡獵獵作響。
她跑得很快，快到清竹在後面追都追不上。
她上了馬車，催促車夫：「快！去林府！」
馬車疾馳，奔出承天門，直奔林府。
兩刻鐘後，馬車在林府門前停下，李明達跳下了馬車，徑直跑進了府里，門房看見是她，不敢阻攔。
來到後院門口，她和迎面而來的林平安撞了個滿懷。
「姐夫！」
她揪著林平安的衣襟，小臉煞白，哽咽道：「母后呢？母后在哪裡？母后是不是要死了？」
林平安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平安柔聲寬慰：「兕子別怕，母后沒事！」
說完，林平安拉著她去了後院廂房。
李明達推開廂房的門，長孫皇后靠在榻上，看見她這副模樣，眼眶一下子紅了。
「兕子……」
李明達撲到榻前，把臉埋進母后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后……嗚嗚嗚……」
長孫皇后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林平安看著這一幕，心如刀割！
…………
趙國公府，書房。
長孫無忌站在書案前，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老管家方才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迴蕩：「老爺，皇后娘娘有孕了，眼下已住進了林府！」
他煩躁地揉著眉心。
妹妹竟然又有孕了！可她的身子，還能撐得住嗎？
他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畫。
那是一幅侍女圖，畫的是十三歲的長孫皇后，豆蔻年華，眉眼含笑，天真爛漫。
那是妹妹出嫁前，他請畫師畫的，畫完後，他便一直掛在書房，這一掛就是二十多年。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皇宮方向，一臉掙扎之色。
他是關隴的掌舵人！
這個身份，比國舅，司空的身份更重，因為關隴不是他一個人的！
那是從西魏、北周到大唐，幾代人用血肉和刀兵鑄就的根基。
關隴的子弟，一代一代地進入軍隊，從基層將領做起，一步一步爬到高位，牢牢把持著大唐軍隊的命脈。
這就是關隴的根本！也是關隴無人能撼動的原因所在。
可現在……林平安！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用一座軍事學院，正在一點一點地挖關隴的根！
不問出身，不問門第，只看才能！
那些寒門子弟、那些平民百姓的兒子，只要能通過考核，就能進入軍事學院，接受最好的軍事教育，畢業後直接進入軍隊擔任基層軍官。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再過十年、二十年，大唐軍隊的基層將領將不再是關隴子弟的專屬。
那些窮小子、泥腿子的兒子，會和林平安一樣，靠著自己的本事往上爬，踩著關隴的肩膀，一步一步走進權力中心。
而關隴的子弟，如果不夠優秀，就會被淘汰、遺忘、最終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這才是他真正恐懼的地方！
他轉過身，回到書案前，拿起一份奏摺。
那是崔民干剛才派人送過來的！
彈劾林平安「僭越逾制，以養病之名挾皇后以自重」。
只要他簽上名字，蓋上印，明天早朝遞上去……
以他的身份和影響力，那些早就對林平安不滿的世家、眼紅林平安功勞的朝臣，會一擁而上。
到了那時，林平安再能言善辯，也架不住滿朝文武的圍攻。
而放眼長安，能有此等醫術者，唯有林平安一人耳。
因此，長孫皇后在林府住下養胎，直到生產為止。
一時間，朝野上下分成了兩派，一派是贊成，一派是反對！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甚囂塵上，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東宮。
李承乾正在批閱春闈的籌備文書，王林神色驚慌地快步跑了進來，急聲道。
「殿……殿下……」
李承乾放下筆，眉頭微皺：「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皇后娘娘她……她昨晚出宮了！」
李承乾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案上：「母后出宮了？去哪兒了？出了什麼事？」
「去了……去了鎮國公府！」
王林喘著粗氣：「說是……說是有孕了！」
李承乾臉色一變，隨即不管不顧，衝出了大殿，騎上快馬便朝宮外狂奔。
來到朱雀大街，他和縱馬狂奔的李泰碰了個面，兄弟倆心照不宣，直奔林府而去。
二人來到林府，翻身下馬，快步進入府中，問明位置，穿過前院，跑過迴廊，在廂房門口同時剎住了腳。
廂房的門虛掩著，李承乾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長孫皇后靠在軟榻上，正側著頭聽李麗質說什麼。
她的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些，但神色平和，嘴角含笑。
林平安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碗藥，正用勺子輕輕攪著。
「母后！」李承乾顫聲喚道。
李泰則是渾身發顫，說不出話。
長孫皇后抬頭朝兄弟倆招手：「承乾，青雀，你們來了。」
李承乾走上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母后的臉，又看了看林平安手裡的藥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李泰眼眶泛紅，淚水隱現。
長孫皇后見狀，連忙說道：「平安在這裡，母后不會有事的，你們不必擔心！」
林平安站起來，把藥碗遞給李麗質，朝兩人使了個眼色。
李承乾和李泰會意，跟著他走出廂房。
到了廊下，李承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聲問道：「平安，你說實話，母后到底怎麼樣？」
林平安沒有隱瞞，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得知父皇和母后昨晚乘坐熱氣球，飄至林府，兄弟倆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半晌，李承乾問道：「平安，你有幾成把握？」
「三成！」
李泰頓時感覺天塌了：「才三成？這麼低？」
李承乾痛苦地閉上眼睛：「平安，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無論如何，保住母后，朝堂的事，我來扛！誰敢拿這件事做文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林平安看著他。
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李承乾，此刻眼睛裡全是決絕。
李泰緊隨其後：「還有本王！誰敢跳出來攪局，本王絕不放過他！」
此刻的李泰一臉猙獰，殺氣凜然！
「好！」林平安重重點頭。
李明達來到立政殿的時候，清竹正在收拾剩下的東西，看見她進來，連忙福身行禮：「清竹見過晉陽公主殿下！」
「清竹姐姐，母后呢？」李明達見殿內只有她一人，疑惑問道。
清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母后呢？」李明達又問了一遍。
清竹咬了咬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李明達聽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殿下，你沒事吧？」清竹擔憂道。
李明達猛地轉身往外跑去，跑出立政殿，跑過迴廊，跑過兩儀門，裙擺在風裡獵獵作響。
她跑得很快，快到清竹在後面追都追不上。
她上了馬車，催促車夫：「快！去林府！」
馬車疾馳，奔出承天門，直奔林府。
兩刻鐘後，馬車在林府門前停下，李明達跳下了馬車，徑直跑進了府里，門房看見是她，不敢阻攔。
來到後院門口，她和迎面而來的林平安撞了個滿懷。
「姐夫！」
她揪著林平安的衣襟，小臉煞白，哽咽道：「母后呢？母后在哪裡？母后是不是要死了？」
林平安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平安柔聲寬慰：「兕子別怕，母后沒事！」
說完，林平安拉著她去了後院廂房。
李明達推開廂房的門，長孫皇后靠在榻上，看見她這副模樣，眼眶一下子紅了。
「兕子……」
李明達撲到榻前，把臉埋進母后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后……嗚嗚嗚……」
長孫皇后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林平安看著這一幕，心如刀割！
…………
趙國公府，書房。
長孫無忌站在書案前，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老管家方才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迴蕩：「老爺，皇后娘娘有孕了，眼下已住進了林府！」
他煩躁地揉著眉心。
妹妹竟然又有孕了！可她的身子，還能撐得住嗎？
他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畫。
那是一幅侍女圖，畫的是十三歲的長孫皇后，豆蔻年華，眉眼含笑，天真爛漫。
那是妹妹出嫁前，他請畫師畫的，畫完後，他便一直掛在書房，這一掛就是二十多年。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皇宮方向，一臉掙扎之色。
他是關隴的掌舵人！
這個身份，比國舅，司空的身份更重，因為關隴不是他一個人的！
那是從西魏、北周到大唐，幾代人用血肉和刀兵鑄就的根基。
關隴的子弟，一代一代地進入軍隊，從基層將領做起，一步一步爬到高位，牢牢把持著大唐軍隊的命脈。
這就是關隴的根本！也是關隴無人能撼動的原因所在。
可現在……林平安！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用一座軍事學院，正在一點一點地挖關隴的根！
不問出身，不問門第，只看才能！
那些寒門子弟、那些平民百姓的兒子，只要能通過考核，就能進入軍事學院，接受最好的軍事教育，畢業後直接進入軍隊擔任基層軍官。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再過十年、二十年，大唐軍隊的基層將領將不再是關隴子弟的專屬。
那些窮小子、泥腿子的兒子，會和林平安一樣，靠著自己的本事往上爬，踩著關隴的肩膀，一步一步走進權力中心。
而關隴的子弟，如果不夠優秀，就會被淘汰、遺忘、最終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這才是他真正恐懼的地方！
他轉過身，回到書案前，拿起一份奏摺。
那是崔民干剛才派人送過來的！
彈劾林平安「僭越逾制，以養病之名挾皇后以自重」。
只要他簽上名字，蓋上印，明天早朝遞上去……
以他的身份和影響力，那些早就對林平安不滿的世家、眼紅林平安功勞的朝臣，會一擁而上。
到了那時，林平安再能言善辯，也架不住滿朝文武的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