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 章 這是洞房還是考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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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小婉回到床沿坐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鋪在兩人中間。

  林平安低頭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抬頭一行是:八月二十九,大婚之夜,夫君需完成以下事項。

  他一愣:「這是什麼?」

  魏小婉一本正經:「清單,阿娘說今晚要走的流程,我怕忘了,就列出來了。」

  林平安往下看:一、卻扇詩一首,二、合卺酒。三、共食子孫餑餑,四、解衣……五、……後面的字被她用墨塗掉了,看不清。

  「第五條是什麼?」他指著被塗掉的地方。

  魏小婉臉微微一紅,但語氣依然鎮定:「第五條你不需要知道。」

  林平安盯著那團墨漬看了兩眼,隱約看出「若疼」、「忍」幾個字,瞬間明白了。

  裴氏這是把洞房的注意事項分成了兩份,一份給新郎,一份給新娘。

  林平安哭笑不得道:「你阿娘倒是細緻!」

  魏小婉把紙折起來,收回袖子裡,抬頭看著他:「開始吧。」

  「開始什麼?」

  「卻扇詩。」

  林平安看著那雙明亮的眸子,裡面沒有緊張,沒有羞澀,只有一種「我在執行任務」的認真。

  他忍不住笑了,清了清嗓子,念道:「有女如雲不如此,心若蘭兮終不移。願得一人白頭老,不羨鴛鴦不羨仙。」

  魏小婉的眼眸彎了彎,團扇還是沒有放下來。

  林平安繼續念道:「三年前寫三年前,今夜人歸詩也還。扇子再不放下來,天就要亮了。」

  魏小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團扇放下來,露出一張清秀俏臉:「這算什麼詩?最後一句也太敷衍了。」

  林平安笑道:「管用就行。」

  魏小婉也沒再多說,貼心的起身倒了兩杯酒。

  隨後兩人手臂交纏,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魏小婉放下酒杯,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衣帶上。

  「我幫你。」

  她的手指很穩,一根一根地解,不急不慢。

  林平安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微微垂著,臉上還有未褪的紅暈,但手一點都不抖。

  「你不緊張?」他好奇地問。

  魏小婉回道:「緊張,但緊張也要做,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忙活。」

  林平安笑了。

  她解開他的外袍,疊好,放在一旁。

  林平安看著她疊衣服的動作,突然覺得,這個畫面比任何洞房都讓人心動。

  「該你了。」她抬起頭,看著他。

  林平安伸手,去解她的衣帶。她一動不動,任由他解。

  她沒有躲,沒有擋,就那麼站著,讓他看。

  「小婉,你真好看。」他由衷讚嘆。

  魏小婉眉眼一彎:「我知道。」

  林平安哭笑不得:「小婉,你就不謙虛一下?」

  魏小婉美眸眨了眨,反問道:「為什麼要謙虛?你覺得好看,那就是好看,我總不能說你眼光不好吧?」

  林平安無言以對。

  果然不愧是魏徵的女兒,有個性!

  魏小婉主動拉著他,在床沿坐下。

  魏小婉側頭看著他,認真道:「小婉嫁給你,不是因為你是鎮國公,不是因為你滅了兩國,更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什麼,小婉純粹的就是喜歡你這個人!」

  林平安心頭一熱,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現在該叫夫君了!」

  說著,林平安在她耳邊低聲叫了一句:「夫人!」

  魏小婉的身子輕輕一顫,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夫君……」

  床帳落下,紅燭透過薄紗,灑下朦朧的光。

  她沒有像前面幾位那樣吟哦,也沒有叫他的名字。

  她只是摟著他,緊緊地摟著,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吸,很輕,很短,像是怕驚動什麼。

  林平安抱著她,感覺自己不是在完成一項任務,而是在回家。


  回到一個可以不用裝、不用撐、不用嘴硬的地方。

  完事之後,兩人並肩躺著,誰也沒說話。

  半晌,魏小婉側過身,看著他:「夫君該去明月妹妹那裡了。」

  林平安點頭。

  魏小婉伸出手,輕撫他的俊臉:「夫君……」

  「嗯?」

  「撐不住就別撐了,沒人會笑話你。」

  林平安心中一暖:「知道了!」

  魏小婉道:「畫屏給你備了參湯,在廚房溫著,你一會兒記得喝!」

  「好。」

  「喝完再喝一碗粥,空著肚子不行。」

  「好。」

  「明天早上,我會跟高陽說,讓你多睡一會兒,她要是鬧,我替你說她。」

  林平安低頭看她:「你不怕她跟你急?」

  魏小婉搖頭:「她跟我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習慣了。」

  林平安笑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從魏小婉房裡出來,林平安感覺腿不是自己的,腰也不是自己的,整個人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組裝了一遍。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廚房挪。

  畫屏端著碗參湯從裡面出來,看到他這副模樣,眼眶都紅了:「駙馬爺,您快喝了這參湯,補補身子!」

  林平安接過碗,一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參湯溫度剛好,不燙嘴,顯然是一直溫著的,喝完他把碗遞迴去,抹了抹嘴,長出一口氣。

  「還有嗎?」

  畫屏一愣:「您還要?」

  林平安點頭:「再來一碗!」

  此刻的他終於明白何謂色為刮骨鋼刀了!

  畫屏連忙又去盛了一碗。

  林平安灌下去,感覺一股熱流從胃裡往外擴散,總算是把快散架的骨頭重新粘了起來。

  畫屏心疼道:「駙馬爺,要不……您歇一會兒?孔小姐那邊,畫屏去說一聲?」

  林平安搖頭:「不用,答應了的事,就得辦完!」

  他整了整衣襟,努力挺直腰板,大步往後院深處走去。

  畫屏站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這倔驢,非要一口氣把所有的洞房都入了,也不怕把自己累死!

  孔明月的房間在後院最深處,緊挨著花園。

  這是她自己挑的,離花園近,推開窗就能聞到花香。

  林平安走到門前,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氣。

  門縫裡透出淡淡的墨香,像是有人在寫字。

  他側耳聽了聽,裡面安安靜靜的,沒有走動聲,沒有翻書聲,只有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這丫頭,在寫字?

  他推開門。

  洞房布置得雅致,紅燭已經燒得只剩一小截,燭淚堆了滿台。

  桌上擺著合卺酒和幾碟點心,但最顯眼的是書案上鋪著的一張宣紙,墨跡未乾。

  孔明月穿著一身翠綠色嫁衣,端坐在書案前,正在紙上寫字。

  團扇已經放下了,髮髻簡單挽著,插了一支白玉簪。

  燭光映在她臉上,眉眼清秀,鼻樑挺直,嘴唇微抿,神情專注。

  林平安走過去,站在她身後,低頭看她寫什麼。

  紙上是一首小詩,字跡清麗端正:

  「紅燭燒盡夜將闌,筆墨未乾人未還,不是新娘子不睡,只緣郎君在難關!」

  林平安嘴角一抽:「你在寫詩嘲諷我?」

  孔明月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中沒有緊張,沒有羞澀,只有一種「終於等到你了」的釋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促狹。

  「不是嘲諷,是記錄!」

  她指了指牆角的沙漏:「從子時到現在,夫君在前面幾位姐妹房裡待了多久,明月都記著呢。」

  林平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沙漏旁邊的案几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長樂公主,小半個時辰!

  豫章公主,兩刻鐘!李雪雁,兩盞茶,魏小婉,一炷香!

  林平安:「……」

  這是洞房還是考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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