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后奇門圖
又過了幾天，下午陽光正好。
王也探頭探腦地從院門縫裡擠進來，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師叔祖！嘿嘿，沒打擾您清修吧？我給您帶了點好東西！」
陳然盤膝坐在蒲團上，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入定老僧。
王也也不氣餒，自顧自地走到石桌旁，把油紙包打開，露出裡面幾個香氣撲鼻的素餡包子。
「山下王婆家的素三鮮，剛出鍋的，可香了！您嘗嘗？」他拿起一個，小心翼翼地遞到陳然面前。
陳然鼻翼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但依舊閉著眼，聲音平淡無波：「凡俗煙火氣，污濁。」
「啊？」王也一愣，包子僵在半空，「污濁？這……這挺乾淨的啊？我師父……都誇他家包子好吃呢。」他有點委屈，自己可是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五穀雜糧中蘊含的雜質實在是太多了，對於修行來說不僅沒有益處，反而還會成為一種拖累。」
陳然緩緩地睜開雙眼，目光如炬，仿佛能夠穿透那包子看到其中的本質。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淡淡的嫌棄，似乎對這包子的存在毫不在意，自從他築基以來，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飯食了。
平時都是靠儲物戒中的辟穀丹飽腹。
然而，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包子上時，對王也說道：「我修煉已成，目前不需要用這些吃食來飽腹了。」
王也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包子收了回來，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師叔祖您這要求也太高了……那您平時都吃啥？喝露水嗎？」
陳然沒回答，重新閉上眼。
王也三口兩口把包子塞完，拍了拍手，又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師叔祖，您上次說我那『坎位不穩，離火過燥，乾坤易位』，我回去琢磨了好幾天！您猜怎麼著？」
陳然沒反應。
王也自顧自地興奮道：「我試著把坎水之氣往下沉了沉，離火之氣收攏了些，乾坤……呃，乾坤怎麼擺正我還沒完全搞明白，但感覺順暢多了！運轉起來沒那麼卡殼了！您真是太神了！就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啊！」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指尖又冒出那點微弱的炁流，形成的奇門雛形果然比上次穩固凝練了一些。
陳然依舊閉目，但神識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炁流的變化。
他心中微微點頭：這小子悟性確實不錯，一點就透。
但嘴上卻淡淡道：「形似而神散，徒有其表，離火收而不斂，坎水沉而不凝，乾坤顛倒依舊，根基虛浮，如同沙上建塔。」
王也臉上的興奮瞬間垮掉，像被戳破的氣球：「啊？還……還不行啊？我覺得挺好了啊……」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有點沮喪。
「那……那師叔祖，您再給指點指點唄？具體該怎麼做？」
「出去！」陳然言簡意賅。
「別啊師叔祖！」王也急了，直接蹲在陳然蒲團旁邊，苦苦哀求道:「您就多一個號兩句唄！您看我這資質，是不是還行？就是缺個名師指點！
您看我師父……他教的那都是大路貨，哪有您這修為高深！您就點撥點撥我唄？我保證不吵您清修！我就在旁邊自己琢磨，絕對安靜！」
陳然眉頭微蹙，這小子的臉皮厚度，倒是和他前世的記憶分毫不差。
「聒噪！」他吐出兩個字。
「我保證不聒噪！我發誓！」王也立刻豎起三根手指，一臉嚴肅，但配上他那黑眼圈，顯得格外滑稽。
「師叔祖，您看這樣行不？您就告訴我，怎麼才能讓那離火『斂』起來？是往裡收？還是往下壓？或者……加點別的調和一下？」
陳然被他纏得有些煩了，終於再次睜開眼，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王也：「火非實火，乃心念所聚，心浮氣躁，火自燥烈。
欲斂其火，先定其心，心若止水，火自溫潤，鋒芒內蘊，坎水非水，乃意之所指。
意散則水浮，意凝則水沉，乾坤者，天地定位，心念所系之錨點，你心念飄忽，錨點不定，乾坤自然顛倒。
先把你的心定下來再說吧！」
這番話，已不僅僅是奇門技巧的指點，更是直指心性修為的根本！
王也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溜圓，嘴裡下意識地跟著重複：「心浮氣躁……火自燥烈……心若止水……火自溫潤……意散水浮……意凝水沉……錨點不定……乾坤顛倒……」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自己之前光顧著擺弄那些炁流的位置，卻忽略了修心才是根本！這簡直是撥雲見日，直指核心！
「高！實在是高！」王也猛地一拍大腿，看向陳然的目光簡直要冒出星星來。
「師叔祖！您真是神了啊！」他滿臉喜色，興奮地叫著，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聽您這一席話，簡直比我讀十年書還有用呢！不，不對，應該是比我練十年功都強！我這就趕緊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他一邊說著，一邊像孩子一樣手舞足蹈，然後突然一個箭步，轉身就向門外衝去，仿佛一刻也等不及了。
「站住！」就在他即將跨出院子的一剎那，陳然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
王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猛地剎住腳步，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有些驚愕地回過頭，滿臉期待地看著陳然，「師叔祖，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陳然的目光緩緩落在石桌旁，王也剛才不小心掉落的那半塊包子皮上，面無表情地說道：「把包子皮撿走。」
王也這才注意到那塊被自己遺忘的包子皮，他的臉「唰」的一下紅了，連忙跑回來，撿起包子皮。
有些不好意思地塞進兜里，然後對著陳然深深一揖，「弟子告退！師叔祖您繼續清修，我改天再來向您請教！」
說完，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跑了出去，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院門緩緩關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世界再次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王也探頭探腦地從院門縫裡擠進來，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師叔祖！嘿嘿，沒打擾您清修吧？我給您帶了點好東西！」
陳然盤膝坐在蒲團上，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入定老僧。
王也也不氣餒，自顧自地走到石桌旁，把油紙包打開，露出裡面幾個香氣撲鼻的素餡包子。
「山下王婆家的素三鮮，剛出鍋的，可香了！您嘗嘗？」他拿起一個，小心翼翼地遞到陳然面前。
陳然鼻翼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但依舊閉著眼，聲音平淡無波：「凡俗煙火氣，污濁。」
「啊？」王也一愣，包子僵在半空，「污濁？這……這挺乾淨的啊？我師父……都誇他家包子好吃呢。」他有點委屈，自己可是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五穀雜糧中蘊含的雜質實在是太多了，對於修行來說不僅沒有益處，反而還會成為一種拖累。」
陳然緩緩地睜開雙眼，目光如炬，仿佛能夠穿透那包子看到其中的本質。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淡淡的嫌棄，似乎對這包子的存在毫不在意，自從他築基以來，已經好久沒有吃過飯食了。
平時都是靠儲物戒中的辟穀丹飽腹。
然而，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包子上時，對王也說道：「我修煉已成，目前不需要用這些吃食來飽腹了。」
王也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包子收了回來，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師叔祖您這要求也太高了……那您平時都吃啥？喝露水嗎？」
陳然沒回答，重新閉上眼。
王也三口兩口把包子塞完，拍了拍手，又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師叔祖，您上次說我那『坎位不穩，離火過燥，乾坤易位』，我回去琢磨了好幾天！您猜怎麼著？」
陳然沒反應。
王也自顧自地興奮道：「我試著把坎水之氣往下沉了沉，離火之氣收攏了些，乾坤……呃，乾坤怎麼擺正我還沒完全搞明白，但感覺順暢多了！運轉起來沒那麼卡殼了！您真是太神了！就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啊！」
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指尖又冒出那點微弱的炁流，形成的奇門雛形果然比上次穩固凝練了一些。
陳然依舊閉目，但神識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炁流的變化。
他心中微微點頭：這小子悟性確實不錯，一點就透。
但嘴上卻淡淡道：「形似而神散，徒有其表，離火收而不斂，坎水沉而不凝，乾坤顛倒依舊，根基虛浮，如同沙上建塔。」
王也臉上的興奮瞬間垮掉，像被戳破的氣球：「啊？還……還不行啊？我覺得挺好了啊……」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有點沮喪。
「那……那師叔祖，您再給指點指點唄？具體該怎麼做？」
「出去！」陳然言簡意賅。
「別啊師叔祖！」王也急了，直接蹲在陳然蒲團旁邊，苦苦哀求道:「您就多一個號兩句唄！您看我這資質，是不是還行？就是缺個名師指點！
您看我師父……他教的那都是大路貨，哪有您這修為高深！您就點撥點撥我唄？我保證不吵您清修！我就在旁邊自己琢磨，絕對安靜！」
陳然眉頭微蹙，這小子的臉皮厚度，倒是和他前世的記憶分毫不差。
「聒噪！」他吐出兩個字。
「我保證不聒噪！我發誓！」王也立刻豎起三根手指，一臉嚴肅，但配上他那黑眼圈，顯得格外滑稽。
「師叔祖，您看這樣行不？您就告訴我，怎麼才能讓那離火『斂』起來？是往裡收？還是往下壓？或者……加點別的調和一下？」
陳然被他纏得有些煩了，終於再次睜開眼，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王也：「火非實火，乃心念所聚，心浮氣躁，火自燥烈。
欲斂其火，先定其心，心若止水，火自溫潤，鋒芒內蘊，坎水非水，乃意之所指。
意散則水浮，意凝則水沉，乾坤者，天地定位，心念所系之錨點，你心念飄忽，錨點不定，乾坤自然顛倒。
先把你的心定下來再說吧！」
這番話，已不僅僅是奇門技巧的指點，更是直指心性修為的根本！
王也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溜圓，嘴裡下意識地跟著重複：「心浮氣躁……火自燥烈……心若止水……火自溫潤……意散水浮……意凝水沉……錨點不定……乾坤顛倒……」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自己之前光顧著擺弄那些炁流的位置，卻忽略了修心才是根本！這簡直是撥雲見日，直指核心！
「高！實在是高！」王也猛地一拍大腿，看向陳然的目光簡直要冒出星星來。
「師叔祖！您真是神了啊！」他滿臉喜色，興奮地叫著，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聽您這一席話，簡直比我讀十年書還有用呢！不，不對，應該是比我練十年功都強！我這就趕緊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他一邊說著，一邊像孩子一樣手舞足蹈，然後突然一個箭步，轉身就向門外衝去，仿佛一刻也等不及了。
「站住！」就在他即將跨出院子的一剎那，陳然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
王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猛地剎住腳步，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有些驚愕地回過頭，滿臉期待地看著陳然，「師叔祖，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陳然的目光緩緩落在石桌旁，王也剛才不小心掉落的那半塊包子皮上，面無表情地說道：「把包子皮撿走。」
王也這才注意到那塊被自己遺忘的包子皮，他的臉「唰」的一下紅了，連忙跑回來，撿起包子皮。
有些不好意思地塞進兜里，然後對著陳然深深一揖，「弟子告退！師叔祖您繼續清修，我改天再來向您請教！」
說完，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跑了出去，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院門緩緩關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世界再次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