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對峙的資格
蜂之魔神，宴冥。
林銘聽到她稱呼祁為「大人」，才意識到祁其實也是有自己的一方勢力的。
因為祁平時在他身前都是一副跟班的樣子，所以林銘總是忽視這一點。
宴冥本身的能力並沒有什麼攻擊性，她因為可以把身體分散成蟲群，所以特別擅長潛入，關鍵時刻能靠蜂毒麻痹對手一下，除此之外就沒什麼本領了。
「祁遇到什麼事了？」
林銘問出這句話之後，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沒聽到對方回話。
這可麻煩了。
他和宴冥連交流都成問題。
宴冥也很焦急，因為她和其他人交流的時候，其實都不是靠說話的。
她靠的是用自己的蜂群在頭頂組成字。
她作為蜂之魔神，是自己帶著字幕的，但是林銘並不能看到。
卡文只能在中間當翻譯。
「她說祁現在沒有時間回來和你報告情況，因為其他地方局勢很蹊蹺。」
「果然是蜘蛛都復活這件事麼？」
「她說祁察覺到這件事之後，就第一時間去看了復活的蜘蛛，那些蜘蛛基本都是沒有自我意識的狀態。」
「那和我猜測的沒什麼差別……祁沒有回來……難道是她被盯上了？」
「她說是的，祁的存在已經被元老會注意到了，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被盯得很緊，所以只能一直退縮在自己的空間裡，查看那些新覺醒的蜘蛛的情況。」
「被盯得很緊……是說明有危險？」
「她說祁也不確定，祁在最後給她傳達了來找你的信息之後，就再也沒從空間裡出來過。」
林銘心裡一沉。
祁既然選擇了躲起來，那就說明他意識到自己哪怕身為蜘蛛，也是不安全的。
「宴冥，你覺得從你的角度來看，蜘蛛想要做什麼？」
林銘現在比較想聽聽其他人的想法，他覺得宴冥應該是也知道蜘蛛的事情的，所以就問了問她的看法。
過了一會，卡文轉譯到：
「她說……覺得蜘蛛似乎在爭奪老大的位置。」
「哦？為什麼這麼說？」
「她說，畢竟一個族群總要有一個領導者，不然會混亂。」
也對。
畢竟她是蜂，會有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了。
「你剛才好像暴露了你的弱點哦。」
「她說『啊』，問號。」
宴冥的話就幾乎解釋清楚了她的能力。
她的蟲群不是能夠無限增殖的，如果林銘沒猜錯的話，她的蟲群，也應該是有各自的分工，如果想要打敗宴冥，找到蟲群中的群蜂之首，就是制勝之道。
宴冥見林銘不再提問了，就忽然變成蟲群飛走了，過了一會，又飛了回來。
她手裡還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書。
卡文繼續傳話：
「她說，這是祁要她給你的東西。」
林銘摸索著接過了書，好奇的問卡文：
「這是什麼書？」
「書名叫《並不清純的男孩與懵懂少婦的每日黃昏》」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勁爆……不過，她給我這本書是要幹什麼？」
卡文接過了書，隨便翻了兩頁，發現書上，除了原本的文字部分，在書頁的邊邊角角里，充滿了各種塗鴉。
那些塗鴉有的毫無意義，有的是祁的自畫像，還有的是祁想像的書中人物的樣子。
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在有一些書頁中，寫著祁對蜘蛛的種種看法和推測。
甚至還包括了祁對林銘還有厄什路姆的看法。
卡文隨手翻了一頁，還看到了祁在目睹林銘的十字眼之後寫下的感想。
那一頁的書頁邊上，畫了個十字眼，下面寫著：
[嚇死個人]
在這本書的最末尾，卡文看到了祁對於元老會行動的猜測：
[他們放棄了融合，他們想要吸收，這似乎不是蜘蛛的能力]
[魔神種能力的剝奪，已經完成了麼]
[他們從一個變成五個，現在又只剩下兩個]
卡文一點一點的把書里寫的有價值的信息說給林銘聽，說道元老會的五個，已經剩下一個的時候，林銘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不算上已經死掉的第二位，元老會的四位，現在只剩兩位，消失的那兩位，肯定不是在戰爭衝突里被幹掉了。
而是被吸收了。
蜘蛛，可能在通過殺死同類的方法，來獲得其他同類的力量。
既然如此的話，被盯上的就不僅僅是祁，可能還有南境的羌烏子。
可問題是，元老會，到底想幹嘛？
一般人想要變強，終究是要有一個目的的。
萬人敬仰，富可敵國，甚至是統治世界……
可是對於蜘蛛來說，這些似乎都不是。
林銘正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卡文忽然「欸？」了一聲。
「怎麼了？」
「書的最後一頁有一句話……」
「是什麼？」
「上面寫的是『獲得能與人類對峙的力量』。」
祁寫在最後一頁寫的這句話，像是在昏暗的房間裡點燃了蠟燭一樣，讓林銘想明白了當下的一切。
蜘蛛，為什麼會忽然放棄之前處心積慮積攢的一切，轉而用近乎癲狂的方式增強自己的力量。
他想要去和人類，也就是那位原初人類，所謂的人之主，進行直接的對峙。
他們曾經和原初人類打過交道，他們知道，單獨一個蜘蛛，甚至沒有和原初人類交談的資格。
為了能在面對原初人類時不會被當做塵土撣走，他們選擇了讓自己變得足夠強，足夠有威懾力。
他們可能想要以此來和原初人類談條件。
在之前的時間裡，元老會的蜘蛛們沒有選擇這條路，是因為他們不確定人之主是否會醒來。
而現在，他們已經掌握了提前喚醒人之主的方式。
只需要準備妥當，就可以直接把這個萬惡之源叫醒，好好的一決雌雄。
也就是說，人之主本身就是原初人類，這個猜測已經坐實了。
「人之主果然就是原初人類啊……」
林銘嘴裡默默地自言自語，一旁的宴冥聽到了林銘的話，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卡文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頭頂。
她頭頂的字是：[人之主的事情，我知道]
「她說她知道人之主的事情……」
「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說祁有的時候會讓她抄寫一些東西，那些東西大部分都是過往的知識。」
「難道祁一開始是想要寫書？」
「最開始是這樣的，但是後來她很快就沒耐心了。」
宴冥回憶著自己在祁手下時聽說的事情，講起了祁的知識範圍內，關於人之主的事情。
人之主所在的地方，其實並不能算作神臨地。
那只是原初人類的墓地而已。
原初人類在決定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消散之後，就是以那個地方為中心，逐漸將靈魂散逸的。
原初人類將自己的靈魂化作了現在普通的人類，並且賦予了人類像其他生靈一樣繁衍後代的能力，就把自己最後的一縷殘魂沉入了那片土地。
這一縷殘魂，其實是保證全人類靈魂安定的「錨」。
正因為有人之主這個最初形態的殘魂存在，人類的靈魂才沒有在漫長的世代更迭中，像其他生物那樣出現異化，在人類死亡時，會將靈魂依照殘魂的形態重新刷新，在新的人類誕生時，與殘魂形態類似的靈魂又會重新開始生長，開始新的體驗。
原初人類之所以會化作萬千弱小的人類，大概只是為了感受這個世界。
他想要的，是體驗。
他喜歡這個世界，所以選擇了一個能更充分的感受這個世界的方法。
全世界的所有人，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感悟，在屬於人類本身的時候，其實也屬於原初人類。
他於千千萬萬的靈魂中，一生又一世，一代又一代，體驗著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
雖然保留了一縷殘魂，但是人之主其實並沒有打算再以原初人類的形態甦醒。
因為他現在的狀態就很幸福。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沒有「死去」。
人類就是他，他就是人類，原初人類存在於每個人類的靈魂之中，只要遵循一定的規律，掌握一定的方式，人類就可以稍微覺醒靈魂中屬於原初的那一部分。
這就是光明教派的做法了。
人之主，大抵就是這樣的存在。
再聯繫起蜘蛛最近的行為，就能猜出，蜘蛛可對人類相當的不順眼。
對於原初人類惹了禍就睡大覺的行為，他們無法忍受。
所以他們找到了將人之主的那縷殘魂從地下揪出來的方法。
他們想要復仇。
復當初更改他們靈魂之仇，復封印他們千百年之仇，復另立蜘蛛魔神，將萬千同族化作蟲豸之仇。
可問題是，原初人類就算是不收回全人類的靈魂，單單在人之主這裡留下的一縷殘魂，也完全不能輕視。
所以元老會的蜘蛛不惜吞噬其他同類變強，以此來獲得能和人之主殘魂一較高下的機會。
如果元老會的蜘蛛能夠「擊敗」或者是「掌控」了這縷殘魂，那麼全人類，也就相當於被掌控在了蜘蛛的手裡。
再進一步的話，如果元老會能夠像吞噬其他同類一樣，吞噬掉人之主，那麼人之主創造魔神種的能力，也許也將會被蜘蛛掌握。
屆時，這個世界上，大概就沒有人類生存的空間了。
蜘蛛，將會占領一切。
林銘想到這，忽然兩手一拍，他想到一件事情。
阿恩絲。
阿恩絲的靈魂，是不滅的。
作為蜘蛛魔神，她的這個特性，乍一看有些讓人不明所以，但是從原初人類的角度來看，就忽然明白了，這其實是一步妙手。
阿恩絲，是一道保險。
她是原初人類直接製造的，她的能力，也可能是原初人類故意為之。
阿恩絲存在的意義，就在於牽制其他蜘蛛，讓他們不會成為能與自己的化身——人類正面抗衡的龐大族群。
因為她很重要，所以她的死亡是不被允許的。
就在林銘這邊，逐漸的理清了元老會的目的時，遠處的祁，正在目睹一場同類相殘。
祁，很慶幸自己派出了宴冥。
宴冥在她的手下里，並不算很能幹的那一類，她也並不聰明。
但她卻很值得信任，而且她是記住過往知識最多的人。
祁躲在自己的空間裡，她甚至在自己的空間裡時，都不太敢移動位置。
因為她害怕。
元老會，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
第三位和第四位。
第三位的氣息，和以前一樣，強大，直接，極具威懾力，他是元老會的五位里，戰力最強的一個。
而第四位，則讓祁有一種作嘔的感覺。
第四位在她的感受之中，就像是用不同人的屍塊拼接出的人形一般。
他的身上，同時存在著第一位第四位和第五位的氣息。
祁分辨不出來是誰最開始吞噬了誰，但他知道的是，第四位的吞噬還沒有結束。
她眼睜睜的看著第四位，來到了一個被喚醒的蜘蛛附近，像是惡犬一般，把對方一點一點的啃食殆盡。
那個被強行喚醒的蜘蛛，並沒有意識，但是已經具備了形體。
她就那麼站在那裡，身邊有一些奇怪的重力偏移。
能夠影響重力，這應該就是這個蜘蛛的能力。
但是第四位，僅僅是抬起了左手，就把她影響重力的能力解除了。
祁是從這一刻，開始感覺到恐懼的。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躲進空間裡的能力，會不會也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被解除。
就在她擔心的時候，那個剛剛甦醒不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同類，就被第四位活生生的開始啃食。
祁不得不捂住耳朵，來躲避那種悽厲的慘叫。
她甚至不記得慘叫聲持續了多久。
只覺得，自己作為蜘蛛，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殘忍」。
她不敢從空間裡逃走的原因是，她能察覺到，第三位和第四位，似乎能看見躲在空間中的自己。
她不敢從空間中現身，她怕自己進入空間的能力被解除，自己現在在空間之中，暫且是安全的，但是如果出去之後回不來，她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不想被活生生的啃食。
她也不敢直接去找林銘，因為如果第三位和第四位能夠鎖定自己的位置，那自己一旦找到林銘，就相當於給第三位和第四位帶了路。
祁不敢冒這個險。
說來也奇怪，在看到同類相殘的這一幕時，她的心中，有了一種奇怪的期望。
她開始期望林銘，真的成為她幻想中的神明。
然後，拯救這個世界。
林銘聽到她稱呼祁為「大人」，才意識到祁其實也是有自己的一方勢力的。
因為祁平時在他身前都是一副跟班的樣子，所以林銘總是忽視這一點。
宴冥本身的能力並沒有什麼攻擊性，她因為可以把身體分散成蟲群，所以特別擅長潛入，關鍵時刻能靠蜂毒麻痹對手一下，除此之外就沒什麼本領了。
「祁遇到什麼事了？」
林銘問出這句話之後，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沒聽到對方回話。
這可麻煩了。
他和宴冥連交流都成問題。
宴冥也很焦急，因為她和其他人交流的時候，其實都不是靠說話的。
她靠的是用自己的蜂群在頭頂組成字。
她作為蜂之魔神，是自己帶著字幕的，但是林銘並不能看到。
卡文只能在中間當翻譯。
「她說祁現在沒有時間回來和你報告情況，因為其他地方局勢很蹊蹺。」
「果然是蜘蛛都復活這件事麼？」
「她說祁察覺到這件事之後，就第一時間去看了復活的蜘蛛，那些蜘蛛基本都是沒有自我意識的狀態。」
「那和我猜測的沒什麼差別……祁沒有回來……難道是她被盯上了？」
「她說是的，祁的存在已經被元老會注意到了，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被盯得很緊，所以只能一直退縮在自己的空間裡，查看那些新覺醒的蜘蛛的情況。」
「被盯得很緊……是說明有危險？」
「她說祁也不確定，祁在最後給她傳達了來找你的信息之後，就再也沒從空間裡出來過。」
林銘心裡一沉。
祁既然選擇了躲起來，那就說明他意識到自己哪怕身為蜘蛛，也是不安全的。
「宴冥，你覺得從你的角度來看，蜘蛛想要做什麼？」
林銘現在比較想聽聽其他人的想法，他覺得宴冥應該是也知道蜘蛛的事情的，所以就問了問她的看法。
過了一會，卡文轉譯到：
「她說……覺得蜘蛛似乎在爭奪老大的位置。」
「哦？為什麼這麼說？」
「她說，畢竟一個族群總要有一個領導者，不然會混亂。」
也對。
畢竟她是蜂，會有這種想法再正常不過了。
「你剛才好像暴露了你的弱點哦。」
「她說『啊』，問號。」
宴冥的話就幾乎解釋清楚了她的能力。
她的蟲群不是能夠無限增殖的，如果林銘沒猜錯的話，她的蟲群，也應該是有各自的分工，如果想要打敗宴冥，找到蟲群中的群蜂之首，就是制勝之道。
宴冥見林銘不再提問了，就忽然變成蟲群飛走了，過了一會，又飛了回來。
她手裡還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書。
卡文繼續傳話：
「她說，這是祁要她給你的東西。」
林銘摸索著接過了書，好奇的問卡文：
「這是什麼書？」
「書名叫《並不清純的男孩與懵懂少婦的每日黃昏》」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勁爆……不過，她給我這本書是要幹什麼？」
卡文接過了書，隨便翻了兩頁，發現書上，除了原本的文字部分，在書頁的邊邊角角里，充滿了各種塗鴉。
那些塗鴉有的毫無意義，有的是祁的自畫像，還有的是祁想像的書中人物的樣子。
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在有一些書頁中，寫著祁對蜘蛛的種種看法和推測。
甚至還包括了祁對林銘還有厄什路姆的看法。
卡文隨手翻了一頁，還看到了祁在目睹林銘的十字眼之後寫下的感想。
那一頁的書頁邊上，畫了個十字眼，下面寫著：
[嚇死個人]
在這本書的最末尾，卡文看到了祁對於元老會行動的猜測：
[他們放棄了融合，他們想要吸收，這似乎不是蜘蛛的能力]
[魔神種能力的剝奪，已經完成了麼]
[他們從一個變成五個，現在又只剩下兩個]
卡文一點一點的把書里寫的有價值的信息說給林銘聽，說道元老會的五個，已經剩下一個的時候，林銘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不算上已經死掉的第二位，元老會的四位，現在只剩兩位，消失的那兩位，肯定不是在戰爭衝突里被幹掉了。
而是被吸收了。
蜘蛛，可能在通過殺死同類的方法，來獲得其他同類的力量。
既然如此的話，被盯上的就不僅僅是祁，可能還有南境的羌烏子。
可問題是，元老會，到底想幹嘛？
一般人想要變強，終究是要有一個目的的。
萬人敬仰，富可敵國，甚至是統治世界……
可是對於蜘蛛來說，這些似乎都不是。
林銘正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卡文忽然「欸？」了一聲。
「怎麼了？」
「書的最後一頁有一句話……」
「是什麼？」
「上面寫的是『獲得能與人類對峙的力量』。」
祁寫在最後一頁寫的這句話，像是在昏暗的房間裡點燃了蠟燭一樣，讓林銘想明白了當下的一切。
蜘蛛，為什麼會忽然放棄之前處心積慮積攢的一切，轉而用近乎癲狂的方式增強自己的力量。
他想要去和人類，也就是那位原初人類，所謂的人之主，進行直接的對峙。
他們曾經和原初人類打過交道，他們知道，單獨一個蜘蛛，甚至沒有和原初人類交談的資格。
為了能在面對原初人類時不會被當做塵土撣走，他們選擇了讓自己變得足夠強，足夠有威懾力。
他們可能想要以此來和原初人類談條件。
在之前的時間裡，元老會的蜘蛛們沒有選擇這條路，是因為他們不確定人之主是否會醒來。
而現在，他們已經掌握了提前喚醒人之主的方式。
只需要準備妥當，就可以直接把這個萬惡之源叫醒，好好的一決雌雄。
也就是說，人之主本身就是原初人類，這個猜測已經坐實了。
「人之主果然就是原初人類啊……」
林銘嘴裡默默地自言自語，一旁的宴冥聽到了林銘的話，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卡文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頭頂。
她頭頂的字是：[人之主的事情，我知道]
「她說她知道人之主的事情……」
「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說祁有的時候會讓她抄寫一些東西，那些東西大部分都是過往的知識。」
「難道祁一開始是想要寫書？」
「最開始是這樣的，但是後來她很快就沒耐心了。」
宴冥回憶著自己在祁手下時聽說的事情，講起了祁的知識範圍內，關於人之主的事情。
人之主所在的地方，其實並不能算作神臨地。
那只是原初人類的墓地而已。
原初人類在決定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消散之後，就是以那個地方為中心，逐漸將靈魂散逸的。
原初人類將自己的靈魂化作了現在普通的人類，並且賦予了人類像其他生靈一樣繁衍後代的能力，就把自己最後的一縷殘魂沉入了那片土地。
這一縷殘魂，其實是保證全人類靈魂安定的「錨」。
正因為有人之主這個最初形態的殘魂存在，人類的靈魂才沒有在漫長的世代更迭中，像其他生物那樣出現異化，在人類死亡時，會將靈魂依照殘魂的形態重新刷新，在新的人類誕生時，與殘魂形態類似的靈魂又會重新開始生長，開始新的體驗。
原初人類之所以會化作萬千弱小的人類，大概只是為了感受這個世界。
他想要的，是體驗。
他喜歡這個世界，所以選擇了一個能更充分的感受這個世界的方法。
全世界的所有人，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感悟，在屬於人類本身的時候，其實也屬於原初人類。
他於千千萬萬的靈魂中，一生又一世，一代又一代，體驗著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
雖然保留了一縷殘魂，但是人之主其實並沒有打算再以原初人類的形態甦醒。
因為他現在的狀態就很幸福。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沒有「死去」。
人類就是他，他就是人類，原初人類存在於每個人類的靈魂之中，只要遵循一定的規律，掌握一定的方式，人類就可以稍微覺醒靈魂中屬於原初的那一部分。
這就是光明教派的做法了。
人之主，大抵就是這樣的存在。
再聯繫起蜘蛛最近的行為，就能猜出，蜘蛛可對人類相當的不順眼。
對於原初人類惹了禍就睡大覺的行為，他們無法忍受。
所以他們找到了將人之主的那縷殘魂從地下揪出來的方法。
他們想要復仇。
復當初更改他們靈魂之仇，復封印他們千百年之仇，復另立蜘蛛魔神，將萬千同族化作蟲豸之仇。
可問題是，原初人類就算是不收回全人類的靈魂，單單在人之主這裡留下的一縷殘魂，也完全不能輕視。
所以元老會的蜘蛛不惜吞噬其他同類變強，以此來獲得能和人之主殘魂一較高下的機會。
如果元老會的蜘蛛能夠「擊敗」或者是「掌控」了這縷殘魂，那麼全人類，也就相當於被掌控在了蜘蛛的手裡。
再進一步的話，如果元老會能夠像吞噬其他同類一樣，吞噬掉人之主，那麼人之主創造魔神種的能力，也許也將會被蜘蛛掌握。
屆時，這個世界上，大概就沒有人類生存的空間了。
蜘蛛，將會占領一切。
林銘想到這，忽然兩手一拍，他想到一件事情。
阿恩絲。
阿恩絲的靈魂，是不滅的。
作為蜘蛛魔神，她的這個特性，乍一看有些讓人不明所以，但是從原初人類的角度來看，就忽然明白了，這其實是一步妙手。
阿恩絲，是一道保險。
她是原初人類直接製造的，她的能力，也可能是原初人類故意為之。
阿恩絲存在的意義，就在於牽制其他蜘蛛，讓他們不會成為能與自己的化身——人類正面抗衡的龐大族群。
因為她很重要，所以她的死亡是不被允許的。
就在林銘這邊，逐漸的理清了元老會的目的時，遠處的祁，正在目睹一場同類相殘。
祁，很慶幸自己派出了宴冥。
宴冥在她的手下里，並不算很能幹的那一類，她也並不聰明。
但她卻很值得信任，而且她是記住過往知識最多的人。
祁躲在自己的空間裡，她甚至在自己的空間裡時，都不太敢移動位置。
因為她害怕。
元老會，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
第三位和第四位。
第三位的氣息，和以前一樣，強大，直接，極具威懾力，他是元老會的五位里，戰力最強的一個。
而第四位，則讓祁有一種作嘔的感覺。
第四位在她的感受之中，就像是用不同人的屍塊拼接出的人形一般。
他的身上，同時存在著第一位第四位和第五位的氣息。
祁分辨不出來是誰最開始吞噬了誰，但他知道的是，第四位的吞噬還沒有結束。
她眼睜睜的看著第四位，來到了一個被喚醒的蜘蛛附近，像是惡犬一般，把對方一點一點的啃食殆盡。
那個被強行喚醒的蜘蛛，並沒有意識，但是已經具備了形體。
她就那麼站在那裡，身邊有一些奇怪的重力偏移。
能夠影響重力，這應該就是這個蜘蛛的能力。
但是第四位，僅僅是抬起了左手，就把她影響重力的能力解除了。
祁是從這一刻，開始感覺到恐懼的。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躲進空間裡的能力，會不會也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被解除。
就在她擔心的時候，那個剛剛甦醒不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同類，就被第四位活生生的開始啃食。
祁不得不捂住耳朵，來躲避那種悽厲的慘叫。
她甚至不記得慘叫聲持續了多久。
只覺得，自己作為蜘蛛，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殘忍」。
她不敢從空間裡逃走的原因是，她能察覺到，第三位和第四位，似乎能看見躲在空間中的自己。
她不敢從空間中現身，她怕自己進入空間的能力被解除，自己現在在空間之中，暫且是安全的，但是如果出去之後回不來，她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不想被活生生的啃食。
她也不敢直接去找林銘，因為如果第三位和第四位能夠鎖定自己的位置，那自己一旦找到林銘，就相當於給第三位和第四位帶了路。
祁不敢冒這個險。
說來也奇怪，在看到同類相殘的這一幕時，她的心中，有了一種奇怪的期望。
她開始期望林銘，真的成為她幻想中的神明。
然後，拯救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