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宿命之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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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下十日是為了一鼓作氣防止反撲。

  確實理解……

  但,後續的黑暗嚴冬不得留一顆嗎。

  思索至此,余肆還是出了手。

  ……

  「就差最後一個。」大羿伸手摸向了背後的箭袋,一抓手,掏了空。

  箭呢?

  祂愣住了,那麼大根箭呢,明明記得準備了十支來著。

  「大羿住手!」恰在此時,有人出聲阻止了大羿。

  「烈陽不可毀!萬物生機循環,還需燃燒之子的力量……」

  來者是一名類人神。

  「十日烈陽遍地殘,我不殺祂,那祂造的孽,又該誰來償還,殺了祂,請大巫抽了祂們的精魄一樣可以再造光明!」

  大羿冷聲說道,祂已經想到殺死最後燃燒之子的辦法了。

  剛好,那傢伙被祂嚇破了膽,躲到了月華之後,只要他取其他死去的燃燒之子血骨鑄成箭,一樣可以將其追殺。

  天下光蕪豈能寄於一頭禽獸身上!

  『這二楞子,是真虎啊,難怪出來背鍋的是祂……不知道留下最後一絲希望,燃燒黎明才不會拼死反撲嗎。』

  一無所有所有的勢力,反撲起來才是最恐怖的。

  祂可不想開啟神戰。

  「椒圖祂已知其錯,祂獨自一人已是無法執掌完整的光熱權柄了,構不成威脅。」勸說者又補充了一句:「難道大羿,你想開啟神戰嗎。」

  祂的這一提醒,倒是讓大羿冷靜了下來。

  祂忽然察覺到,自己剛剛好像有些狂熱過度了——是什麼影響到了祂?

  真正『歷史』上,影響與促成這一切的,自然是外來者。

  只是完整的歷史慣性吞淹了這一事件。

  如今長河重塑,但時光砂水的還沒推涌奔騰起來,這一慣性也就自然失效了。

  有些東西動的時候沒法管,也不用管。

  但停下來(比如玻璃廠,比如核磁共振機),就是漏的漏了,壞的壞了,凝固的凝固了。

  想要讓其再次動起來,那花費代價就不一樣了。

  如今余肆面對的情況也是這樣——想要重新讓長河流動起來,她只能先將其修復完全。

  以前的一些不重要漏洞她都得管。

  「那就,放過祂吧……」大羿沉聲點頭順坡下了路。

  脫離了長河慣性(原有劇本)後,人物的特性往往會趨於正常。

  ……

  像大羿這樣的坑,還有很多很多,這都是余肆不得不面對的。

  只是這留下的燃燒神子。

  她還得去處理一下……

  一直躲在月亮後面,算什麼事呢。

  「椒圖!」

  余肆呼喚的是這位最後燃燒神子的名字。

  「你是何人?」椒圖在余肆身上感受到了非常恐懼的氣息,那似乎是源頭力量……

  「我是來救你的,也是來帶你離開的。」余肆張開手掌微微調動了權能剝奪,便將其輕而易舉的抓在了手中。

  『這麼強!』椒圖被那麼一抓,瞬間老實了——祂可不想丟掉性命。

  「歷史上,你的使命到這也就結束了,你的留下也會造成極大的歷史扭曲,所以你必須消失——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余肆看中的是椒圖身上血脈。

  那恐怕是現存燃燒黎明中,最純粹的後裔了。

  「您說……」椒圖從心的很快。

  「我會將你帶到未來,我將剝奪你的大部分力量,並封印你的記憶,直到你完成使命的那天,以此作為你活下去的代價。」

  余肆救了椒圖,的確是在糾正過去。

  但這樣演化出來世界,可不像書中書那樣存在定數——這得她自己去矯正。

  但她實在沒有精力去梳理這一大條線。

  所以她只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了。

  余肆信不過椒圖,所以她準備派出自己的人,去取代這段歷史。


  「使命,是什麼使命!我願意!」椒圖拼命的點著頭。

  管他什麼使命呢,能活下來就好。

  「做人——然後等待我正式歸來的那天。」余肆微微一笑道。

  「做人?」

  「是讓你完整的體驗作為一個人的一生……等待長河重新流動的那天,便是你拿回名字的那天,在此之前,你將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存在——

  到時候,是決定做一個人,還是分裂出去做回自己,就隨便你了。」

  余肆耐心的解答道。

  「我願意!我願意!」椒圖點了點頭,這不就等於睡一覺嘛。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那椒圖為人時,應該叫什麼?」椒圖問出了最後的問題——祂擔心,眼前的神秘存在會將祂忘記,所以討個保險。

  「日出東方,那你就姓東方吧,至於叫什麼名,我倒是可以給你自己取名的機會。」

  余肆打算是用椒圖的轉世,來取代自己原本的命運線……

  她的存在已經不多了。

  余肆一路走來,已經流失了太多記憶了,那些記憶化作歷史過去的厚度,也帶走了余肆智慧。

  所以顯得余肆也不再是之前那般完全的偽全知全能了。

  她的知識她的『理』在不斷減少……

  但,余肆的力量卻經歷了一番衰弱後反向增長很多。

  就如同恆星一般——越接近死亡時,力量反而越強。

  那是體內權能衝突疊加到極致的情況。

  換而言之,余肆離消亡也不遠了,不過這也在她計劃之中。

  她準備帶著這股強大無法言語的力量沖向源頭,用這份衝突的力量製造一次史無前例的爆炸!

  藉助這股爆炸化作最初的動力,將時光長河再次真正推動起來了!

  唯有這般生生不息的力量,才能真正復甦整個世界。

  但就是靠近爆炸源頭的部分歷史,容易遭殃了——

  余肆沒辦法估算這股力量帶來的威力,為了防止真正的現世被這股爆炸力量摧毀。

  她只能去不斷疊厚歷史,並讓歷史變得更加堅固,這樣她才能放心的前往更深的從前,在那裡化作焰火……

  「東方為姓,那我就以我為名吧,既來生為人,那我就叫做東方人我吧。」椒圖稍作思考後說道。

  「也行,不過人字太廣,還是用通字仁來取代吧——以後你就叫做東方仁我了。」

  為其賦予名字後,余肆便將其送入了自己進入英靈空間之前的節點。

  她用自己的氣息為椒圖打上標記。

  以確保,他必然會被作為人死時英靈空間選中。

  (註:余肆最終決定的是將現世時間調整到自己剛剛進空間的那段時間——她希望,再次開啟的輪迴中,會沒有她……)

  椒圖是燃燒黎明之子,哪怕是輪迴為人,被剝離了大部分權能,祂也依然純正。

  祂有資格作為自己的命運部分的替代者。

  能力也會足夠強大。

  「希望,還是能改變些吧。」

  余肆微微一嘆,她還是希望以後那個沒有她的世界,會過的更好。

  總覺得自己好像在漫長的時光逆流河中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但她已經沒有多少空餘時間去在意糾正了——體內不斷衝突的力量在提醒著她。

  她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可惜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好好的安定下來,每天去看看書……去散散步,去吃點好吃的東西,去好好的當一次人。」

  一刻嘆息過後,余肆便繼續了她的行動。

  「夏。」余肆輕呼一聲。

  行如火紅魔法師裝扮的紅髮男子被她喚了出來。

  「夏參見父親。」

  「我要你替代椒圖,重新點燃光與熱,作為太陽而存在,作為萬界之光的監督者、淨化者,成為英靈空間的眼睛。」余肆將所有的光熱權能遞交給了夏。

  她覺得夏很合適這份工作,單純作為觀測者就不會引起太多歷史波折了。


  夏遵循著她的意願,做好一個太陽還是很容易的。

  這份力量只要隨著時光推進,萬界分流而生,早晚也能達到偽天鬼級別。

  就算是自己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守護者了吧。

  「夏遵命。」

  「從今以後,熔爐之主便是你的名字了,去吧,去驅散這片黑暗嚴冬,有我的加護,他們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余肆伸手見,送出了一枚符文,這份符文包含了部分所謂的英靈空間權限。

  當長河再次真正流動,英靈空間出現時,這份權限,就能起到足夠的作用。

  「熔爐,得令!」

  ……

  「黎明照耀之處,信仰必將燃燒。」

  余肆重複念叨了一句燃燒黎明的聯合語……

  這還真不是什麼所謂的宣傳語。

  這句話記錄的就是當年燃燒黎明時的強盛。

  越是靠近源頭,她就越能領略到這句話的真實性。

  「可惜了,木秀於林必摧於風,失去了絕對力量的主導,這樣強大的聯合家族,終還是迎來了隕落。」

  余肆來到黎明神殿前。

  她喚來了最後一名當初創造的『孩子』。

  「冬。」

  「父親,我在。」雖然冬是最晚誕生的那一個,但他卻是看起來最成熟的那一個。

  「或許,這件事對你會很殘忍……但我如今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隨著時光長河的完善,余肆留下記憶也開始越來越少了,她想抓緊在忘記自己的前,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冬,願聽父親之言,歷萬載不敢忘之。」

  冬拱手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這跨越億年的時間,可能會磨去一切,其中可能也包括了你的名字——如果你真的要做這件事,我直接將這個任務刻在核心深處。」

  只有跨越了這麼長的時光長河,余肆的布局才不會被影響到。

  但延綿億萬年的時間,到了輪迴開始時,冬還能剩下多少存在,也是個問題。

  「冬願意在輪迴中,等待父親的降臨,哪怕化作了執念。」

  「那就去吧,去融入這個時代,然後,在你經歷足夠的人生後,再回到這裡——等待我的歸來。」

  余肆將這部分記憶與存在輸入到了冬的身上,將他本就藍澈的靈魂照的更為幽深。

  這算是她為數不多私心了。

  只是,有沒有用,她就不知道了,她只是希望,背負了她命運的椒圖,不會再重蹈覆轍。

  「如果,你想放棄了……那也隨手可以,因為我可能不回來了……」

  余肆補充上了一句。

  「那冬就不輪迴直到,父親的再次降臨……」

  冬如此說道。

  余肆只是笑了笑,便也沒在意的離開了。

  她在給春夏秋冬布置各自職責時,便就已經解開了他們身上的核心束縛了。

  如果冬在漫長的歲月中後悔了,他也隨時可以靠輪迴洗去這部分『存在』。

  『私心,還真是為公的最大阻礙……』

  余肆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對,但她還是做了,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

  她也不例外。

  為公事之時,余肆可以做到冷眼無情的看待歷史,因為那不得不發生——她只能經歷的讓那些事情變得圓滿一些。

  可涉及到自己在乎之事,余肆就沒法這個藉口說服自己了……

  所以她給了,冬反悔的機會。

  這還是余肆設置的第一個不穩定的『後手』。

  「可惜了,如果我還能在撐的久點就好了。」

  余肆伸出了自己『手』感慨了一句。

  如今她的『存在』已經瀕臨破碎。

  連手都碎成這樣了,靈魂肉體肯定難堪。

  不過事已至此,這也不重要了。

  「也好……也好。」


  ……

  「你做好了嗎……」黎明之神的虛影問道。

  余肆點了頭:「謝謝您,給了我這個時間——但我,沒法遵守與您的約定了。」

  「不必道歉,路是你自己選擇的,你已經支付了一切代價,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黎明之神的虛影回應道:

  「何況,我還能等到下一位繼承者,就當是沒見過你吧。」

  「那可不行,您說過,您要一直記住我的,如果您都當我沒出現過,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或許是即將要死了吧,余肆開起玩笑倒也少了幾分拘謹。

  「那還不用我,有人都還記著你呢。」黎明之神的虛影,伸手在余肆額頭上又點了一下。

  這一下蜻蜓點水般的觸碰瞬間束縛了余肆即將崩壞的外在:「我也只能幫你到了,這可以給你提供些道別的時間。」

  「為什麼要幫我?」余肆下意識的問道,她一直覺得黎明之神的虛影是個偏中立遵守規則的存在。

  「我只是遵守我的規則而已——現實的七天還沒到呢。」黎明之神的虛影笑道。

  「謝謝……」

  「好了,那就趕緊去吧,可別讓人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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