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記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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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選擇是什麼……」

  鏡姬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軀體,來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她在那兒,看見了自己的過去……

  「你在迷茫什麼?」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武哥……」

  鏡姬低下了頭,她的淚水已然止不住流了出來:「我……只是恨啊……」

  她恨奴役她的人類,但她卻對武弊這個老大恨不起來……

  「恨,解決不了問題。」武弊伸出了手:「別用其他的人錯誤,來懲罰自己。」

  「可你,可你一直都站在光里,我低著頭,我是跪著的,我從來,就看不到一絲未來……」曾經的藍並沒有選擇搭上武弊的手。

  她只感到,自己就像一個工具。

  一個隨時能被捨棄的工具……

  「試著,做個人吧……」武弊蹲下了身子微笑著說道:「我曾與你們一樣,站在黑暗之中,甚至,我為了一塊麵團,而低下過頭顱……」

  「你這樣強大的人……也會低頭嗎?」曾經的藍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向了武弊。

  「在這個世界裡活著,總是免不了低頭的,我曾也是弱小中走來的。」武弊溫柔的將藍的淺藍發別到耳旁。

  「只是低頭後,別忘了抬頭。」

  武弊語重心長的說著,這番話,他也曾向另一個講過……

  只是如今的二人,早已分道揚鑣。

  「武哥……我能,做到嗎?」

  「別讓仇恨填滿了你,我會幫你的……」武弊再次伸出了手說道:「那就和我出去喝一杯吧,這個世界上,也不單純只有任務,其中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在……」

  就這樣,年輕時的藍,就那麼被一個男人牽著手,走向了餐廳……

  或許是因為接受了石亞的力量,靜默騎士的味覺體感都是極度殘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早已被閹割了人世間的愛好欲望。

  武弊,顯然也明白這點……

  所以,他點了最烈的酒,唯有這樣,才能喚醒身體中最後感覺。

  「您經常來這喝酒嗎……」

  「我也是個人啊。」武弊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漬說道:「對了,我還剛和烈那小子談過呢,別看他表面處處和你做對,實際上他最放心不下你了。」

  「烈……」藍沉默了,她只感到了些許難受……

  「對了,你有給自己取過名嗎?任務也就算了,都空下來了,老那麼代號代號的叫,也不太好吧。」武弊忽然問道。

  幾個靜默騎士,除了澤爾,其他人其實都是沒有真正名字的……

  「我……」年輕的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不知道,該自己什麼好。

  「不如就叫做靜吧,看你整天安安靜靜的。」武弊接過酒,往前推了一杯。

  「我不想,叫那個字……」藍搖了搖頭,她真的恨極了靜默騎士這個組織……

  「那就叫做鏡吧。」武弊從腰間取下了一串小鏡子,放到藍的眼前晃了晃:「送你了。」

  (注:這個世界的靜和鏡是兩個念法,畢竟是異世界嘛,之前余肆和青的交流是用了技能文言通識精準轉換的)

  藍接下了那串小鏡子,最後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自己想要的問題:「武哥,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你整天能那麼高興……」

  明明大家做的事,都差不多。

  「高興……」武弊一愣,隨後他撓了一下頭:「我做的事,都是尊崇內心的,再說,高興一天,不高興一天嘛。」

  「高興是一天……不高興也是一天……」鏡姬自言自語了一句……

  可她實在沒法高興起來,巨龍血脈的天生高傲,讓她對奴役格外的厭惡,何況那還是一些遠比自己弱小的人在奴役她……

  她每天都做著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每天都是……

  要知道,靜默騎士可是沒有睡眠這一項能力的……

  她能有的,就只是無盡的疲憊,那是心靈上的疲倦,疲倦的她一度想死。

  是仇恨支撐著她。

  一直都是。


  「鏡,沒有任何人,可以剝奪你看向天空的權利。」武弊認真安慰的話語打斷了鏡姬的思路。

  「可我,真的好累,但我連睡一覺,都沒法做到……而且……他們好像,還想要我們死……」鏡姬的血脈記憶中,還依稀殘存著父母先祖的過去。

  她在小的時候就有了智慧。

  那時,她還沒有被進行各種實驗。

  那時,她還能睡覺……

  睡覺感覺是什麼樣的呢……

  就好像,我在一個很溫暖了發熱源附近,蜷縮著,蜷縮著閉上眼,什麼都不用想。

  「我會為你們爭取的。」武弊站起身說道:「你們不會死的,我向你保證,我會讓他們停手的!」

  事實證明,他的確做到了。

  這也是鏡姬第一次感到除了恨之外的熱烈的情緒……

  她的心思自此,有了絲波瀾。

  「不過鏡,你也沒必要學著像我一樣,你只需好好愛自己就行了,別用其他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那太愚蠢了。」武弊忽然俯身靠近了鏡姬。

  然後二人就那麼互相注視了幾秒。

  高大強壯的武弊讓鏡姬的瞳孔一下子睜大了些許,短暫幾秒後,她迅速的往後躲了躲,臉一紅扭過了頭。

  「另外你這樣其實真的很可愛……」武弊笑了,他將自己桌上的酒一飲而盡,又是豪邁了大笑了兩聲。

  引得眾人矚目。

  他並不在意這些,因為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沒人教他怎麼做,他就自己尋出一條路來,他不是任何人,他就是他自己——武弊。

  「有時,我們並沒有選擇的命運權利,所以在弱小時跪下那算不得什麼,但是不要忘記站起來,因為你從來不是一個真正的弱者。」——武弊

  這頓酒,其實喝的很不盡興……

  而就是這樣不盡興的時光,都短暫的離譜,很快,需要執行的任務,又一次的下派的出來。

  總之,就是不會讓他們太閒。

  哪怕其實沒什麼大事情……

  鏡姬時常會捏著那枚小鏡子思考,思考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

  她想過死,但總覺得……該死的另有其人。

  最終,在一個夜裡,她想通了一切。

  那一夜,武弊叛逃了……

  她也捏碎了那枚鏡子。

  那枚易碎的鏡子,本就是武弊交給她打破的,而她卻將其珍藏了很久……

  從那之後,她的確活的更像一個人了。

  因為她的又有了被需要的價值——作為寒凜騎士活著。

  而曾經奴役她的那群人,也大都老死,或是內鬥而死了。

  裡面死的最慘的。

  就是研究她的那幫人。

  這讓她一度失去了復仇的目標了。

  那時的她,甚至生出了一種錯覺——如果就那麼活下去,似乎也還不錯。

  無非,是生活中,少了那麼一個重要的人而已……

  直到,火焰熄滅的那一刻。

  「逃避……從來都沒有用。」鏡姬自言自語了一句。

  逐漸喚醒的記憶,讓她想到了現在。

  「可為什麼,再次見面,你卻要來阻止我……

  可為什麼,我在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

  可為什麼,我已經不在逃避了,卻還是失去了一切……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鏡姬睜開了眼睛,淚水從她的龍目滑過,她又一次被奴役了,而這一次奴役,她甚至失去了說話的權利……

  「怎麼還哭了,這就是武弊看上的人嗎,好像也不怎麼樣嘛。」一旁的黃昏看見逐漸清醒過來的鏡姬,笑的很肆意。

  「哦,我忘了,你不是人。」

  黃昏站起身子,他拍了拍鏡姬的白龍頭說道:「既然醒了,那就動起來吧,這場表演,還沒落幕呢,你不是想摧毀嗎,你不是想報復人類嗎,咱給你這個機會,哈哈哈!」


  鏡姬的白龍之軀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

  她到這一刻,才終於明白。

  明白自己討厭仇恨的……其實並不是人類——而是那被安排操縱的日子。

  原來,自己從沒有真正打破過鏡子……

  原來,自由還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這一刻,她再次想到了死,因為只要她死了……武弊就能被她釋放出來。

  可是……她現在連死亡,都已經做不到了啊。

  『我到底在做什麼……』

  她想起來弟弟最後對她說的話……原來,烈一直為她追求的東西。

  壓根不是復仇。

  而是自由啊。

  打破人類美夢最好的方式,就應該是自由的翱翔……

  『我的命運早已成了死結……但你沒有,你還有機會……』

  「機會嗎……已經被我,給丟了……」她恨自己,恨自己醒悟的太晚……

  籠中的鳥兒都知道追尋自由。

  但她這位巨龍之王卻不自知,到了現在,才堪堪懂得了這個道理。

  巨龍……哪有什麼巨龍,有的,只是一個巨籠罷了……

  到頭來,她什麼也沒完成。

  巨龍追隨者的期盼,武弊的期盼,還有弟弟的期盼……

  她一個都沒有做到……

  「我究竟,做了些什麼……」

  她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

  「您為什麼……要進行屠殺。」臨死前,那位真理信徒向青發出最後的質問。

  「如果,死一批人,可以拯救更多的人,你會去做嗎?如果死一些人,可以讓人類的未來變得更加美好,你會去獻出他們嗎?」青沒有急著下殺手。

  而是反向的拋出了問題。

  不得不說,真理的魅力還真是大啊……他派出的追隨者,竟都化作了其最為忠實的信徒……

  居然還敢反過來質問他了。

  真理那個傢伙,可都不會這麼做呢。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大概,也會選擇追隨她吧。

  『可,人類永遠都不需要這些外來神明去拯救,人類應該有自己的出路,未來應該是靠自己獲得的。

  不過我倒是想看看,借來的理想到底能支撐你們走多遠……』青並沒有顯露出內心的想法。

  他依然那般冷眼的看著這位曾經下屬。

  要不是認識真理那個傢伙……這樣的教會,他早就給連根拔起了。

  「青大人,我們沒有權利去犧牲別人,我會追求那樣的美好,但我更願意犧牲自我去完成這一切。」真理信徒的選擇,是藍色。

  「如果必須要犧牲一部分人呢。」青明白,他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楊朱論里那樣的人。

  事實上,在這人與人都不平等的世界裡。

  這樣的人,是很難存在的……

  人類,戰勝那麼多異族,從那麼多種族之中廝殺出來,靠的可不是仁心啊,說到底,人其實就是靠『犧牲』它物來維持自身的啊……

  不脅迫他人……

  那他,也得是同等地位的人才是。

  法律不保護亞人異族,這一項如此……

  再說了,自願犧牲的人都死了,留下來的,會是什麼貨色啊?

  這值得嗎?

  「如果一切都要靠他人的犧牲,那我寧願,去走一條更難的路,對不起,青大人,我遇到了,真正讓我想追隨的存在……」真理信徒將頭按的更低了。

  他本是作為探子,作為內奸而去了解真理的……

  如今,他已徹底的,變成一個真正的信徒。

  「你滾吧……」青望著對方,最終嘆了一口氣:「真理其實不需要你這樣的信徒,我也不需要,別在讓我看見你了……」

  「青大人!您……」

  「你想要的世界,也是我想要的,只是有善,那就有惡,你們不願意做的,那就由我來做吧……」


  青不需要人類的感謝。

  一直都不需要……

  他要做的,也一直都是黑暗中的事情……

  不過是清道夫之罵名而已。

  對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一切就交給後人評價吧,他要做的,只有推進時代,讓後人能翻看到,這一個篇章……

  「選擇,哪有什麼選擇,我只是選擇成為了自己……」

  ……

  其實在屠殺之前,青還去特地的取走一樣東西……

  「殿下,您收集的如何了?」

  幾位如若枯槁的殭屍人正在畢恭畢敬的向青請安。

  「這不是你們該知道的。」青掃視了周圍一眼:「靈魂移儲法陣做的如何了。」

  「這……只完成了一半,我們實在尋找不到,可以承載這一切的容器。」

  「也就是說,法陣完成了是吧,給我拿上來。」

  「是。」

  青看著眼前的法陣,他伸出手按在上面嘗試了激活實驗。

  很快,他就確定了其作用。

  「很好,克克多,你們優化很好。」青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您要求的存儲容器,實在是沒有辦法,連巨龍身軀都無法……呃啊,殿下……這是為何……」

  青沒有回答問題,他的目光掃過了剩下的所有『人』。

  接著,一場單面倒的屠殺開始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動作……」青看著手中的法陣圖自言自語道。

  他還是習慣和死人解釋……

  「容器嗎……」青笑了笑:「我來當不就是了。」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得到完整的裝置。

  「燒的乾淨些……不要留下任何隱患。」他向身後的靜默騎士吩咐道。

  他其實並不放心那些舊時代的法師……

  這個職業遠比騎士來的損害更大。

  他自然不會放過。

  「等那一切都關閉了,那大概就會幹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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