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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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難走的路。

  往往是那些必死之路。

  而那些支援士兵,走的就是這樣一條路。

  大家的心情都頗為沉重,在戰爭來臨時,沒人願意主動趕赴一場必死戰爭。

  「看什麼,信不信我抽你!」督戰監工目光冷凝的呵斥著,談話間,他已揚起了手上的長鞭。

  「他們是士兵,不是奴隸!」

  一隻手抓住了督戰監工那揚鞭的手。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叛逃者的副手,怎麼?你是感同身受了?」監工望向了制止之人,在見到對方身上的甲冑後,也是當即譏諷一笑。

  並非是所有的靜默騎士都會那麼堅定的跟隨團長。

  往往越是年長的靜默騎士,就越強。

  也自然會擁有更強的個人意志。

  而這位藍色甲冑的騎士顯然就是例外之一,他以意志與理智抵禦了體內力量種子的召喚。

  「你這是在侮辱挑釁一名帝國騎士,我有權對你出手。」被稱之為副手的藍甲騎士冷聲說道。

  他不明白,為什麼都到這種地步了。

  居然還能有這等挑撥內部的蠢貨?

  「呸,騎士,你也配?這些暴亂災難不就你們掀起的嗎?」監工使勁抽了抽自己的胳膊,但卻發現對方抓的更緊了。

  「還不鬆開?」在監工看來,這幫子靜默騎士,壓根就不能被稱之為騎士,不過是一群高級奴隸轉型罷了。

  這些實驗體,和亞人有什麼區別?

  「道歉。」副手的目光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這讓那些還想幫忙發聲的人都閉上了嘴。

  至於那些被羞辱的靜默騎士,都一個個都有條不紊的執行著自己該做的事兒。

  好似被挑釁的壓根不是他們自己一樣。

  這是正常的,因為大部分靜默騎士在訓練之後,都沒了那種自我。

  就算能保存住意志,也會變的異常麻木。

  他們只會按照嚴格的等級階層聽命下去。

  「我看你是想嘗嘗痛了。」監工的另一手拿出一塊令牌,這塊令牌是『鑰匙』的子料,可以有效的壓制這些低等級的靜默。

  「你們這群奴才,真是不知死活!」

  見藍盔副手仍不鬆手,監工怒了,他當即就打算給對方一些顏色看看,什麼貨色,居然敢和他這樣的家族子弟說話?

  只是。

  他的想法也永遠只是想法了。

  那蔚藍的斬擊比他動作還快上了幾分,剎那一瞬,監工就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準備動作時。

  「現在,這裡將由我來接管。」藍盔副手將那化作冰雕的監工推下了龍車。

  這一舉動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還沒開打,就發生內訌了?

  「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身份,家族有多麼的顯赫,既然來到這裡來,那就得準備隨時一死!

  我們都是半隻腳邁入墳墓的老鬼了。

  還有什麼能讓我們妥協?

  記住!

  我們都是平等的!我們是戰士,不是棄子!更不是奴隸!誰若反對,那就是我的敵人!」藍盔副手的目光掃過了龍車之下的所所有人。

  他的話讓那些前行的靜默騎士都愣了一下。

  這些顏色各異的靜默騎士都左右相視了一眼,最後,他們都一同舉起了手中的兵器高呼道:「平等!平等!平等!」

  或許,這些靜默騎士聽話,也只是因為副手的身份吧。

  他已是這裡最強的存在。

  「我許諾,只要守住三天,所有人,都將自由!你們想要得到的,我都會為你們爭取!」副手當即下達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命令,他竟是打算釋放那些亞人。

  「這是為什麼?」有人忍不住問道。

  「哼,難道你是去享受的?那真是抱歉了……」副手冷哼了一聲。

  這幫傢伙,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想著抓緊手上那點沒用的特權。

  他本是作為輔助這幫米蟲而下派的,但如今看起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憑什麼?」

  「就憑我比你強,我就是規矩!」副手張開嘴,露出了他那一嘴尖銳的獠牙,甚是逼人:「違命者,殺!」

  「殺!殺!殺!」這些盔甲各異的靜默騎士齊聲高呼著。

  他們需要領袖,特別是這些失去了團長的騎士,他們的麻木也不是真正的麻木。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留下。

  他們並沒有被所謂力量而控制,他們只是在一個領導者,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而這位曾經的靜默副手,則剛剛符合。

  他們的呼喊甚至驚動了天上飛鳥。

  也更是讓那些貴勛子弟都閉上了嘴,畢竟,他們又不是真正的繼承者,真正繼承者都在大本營躺著呢,那還需要這個冒險勁頭?

  誰會為了不確定進階,而出來送死?

  「我明白,你們都其實憋著一口氣,就用這一戰,來證明我們吧!

  不管是為了榮耀也好,為了力量也罷。

  你們都要明白,我們都已經退無可退了!亡靈與龍獸不會和我們講道理,自願還是非自願的都不重要。

  怎麼活下去,那才是最重要的!」

  ……

  加碼城。

  「算算時間……應該也快了。」奕安西奧自言自語道。

  「什麼快了?」一旁的騎士侍從問道,他越發的看不懂自己這個少爺了。

  「一場煉獄末日……」奕安西奧苦笑了一聲:「真正的敵人,還沒找到呢。」

  加碼城的消息也不是真的閉塞,他不明白,為什麼巨龍亡靈的天災,城裡面一點消息都沒有。

  前兩世都是這樣……

  就像有人阻止了消息一樣。

  這一世他占盡了先機和主導,沒想到居然還是沒有得到消息。

  「真正的敵人?」騎士侍從疑惑的問道。

  「是啊,那可能會是……自己人。」奕安西奧明白,決定存亡的時機,馬上就要到來了……

  第一世他不明不白的逃過了一劫。

  那時的他,只以為是巨龍之災摧毀了加碼城。

  所以第二世,他想將消息擴散出去。

  然而,根本沒有人相信他,最終……他在城裡等到了終焉。

  原來……毀滅加碼城的,壓根就不是巨龍天災本身,而是帝國的力量。

  為了防止亡靈的增加,為了集中力量與食物。

  那些帝國的騎士團竟然先一步毀滅掉加碼城!

  而那些加碼城騎士,不但沒阻止,還同流合污的一塊進行了殺戮……

  不過好在那幫傢伙,最終也沒有成功活下來。

  「自己人?」

  「我不知道這是哪個混蛋的策略……但我不會讓悲劇再次發生了,哪怕……只是救下半城的人。」話語間,奕安的雙手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而透過火焰,可以看見一頭咆哮的紅龍。

  這是禁忌的力量——來自靜默騎士體內的力量種子。

  這玩意可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移植的,不成功,那就是死路一條。

  而且按道理來說,缺乏了十五試煉的奕安西奧壓根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但他就是成功了,為了完成這個移植,他甚至和真理進行了交易……

  這才讓他成功竊取到了這份力量。

  他相信,有這樣的力量在,結局一定會發生變化。

  「這次,我會改變結局的。」

  ……

  「安大叔!安大叔!」狼少女搖晃著倒地不起的安瑞爾,她眼裡閃爍著淚花。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為什麼會有龍災……為什麼剛剛好是這裡。

  「別哭,我還沒死呢……不過是一頭龍獸罷了。」在地下庇護里,安瑞爾用盡力氣才拉起了一個笑容。

  他也是算錯了一棋,這漫天雪域,居然連真理的力量都能隔絕。

  要不是那隻奇怪的鴿子,他怕是已經死在龍獸的手裡了。


  饒是如此,他也為自己的善行付出代價。

  「還好……那頭龍王,沒對我們產生興趣。」安瑞爾說著說著突然又吐出了一口鮮血,在低溫的影響,他的鮮血很快就變成冰。

  真正危害他們生命的,並不是上面的亡靈和龍獸,而是寒冷。

  這份寒冷會悄無聲息的耗死他們。

  那些體質弱一些的,甚至連一天都撐不過。

  「東子快不行了!」有人喊道。

  安瑞爾到底還是沒有考慮周全……

  這樣的環境下,那些被救起來的人,其實也壓根活不了多久……

  而龍獸和亡靈的離去,也只不過不想在他們這些必死之人身上征途浪費時間罷了。

  「讓我來試試吧。」忽然之前被拯救的亞人少年站起身。

  「你?你能怎麼救?」有人質問道。

  「讓,讓他試試吧,反正也好不到哪裡去了。」似乎是因為有所迴光返照,在吐了那口血後,安瑞爾的面色都好了不少。

  亞人少年沒有多說什麼,他走到那個被稱作東子的人身旁蹲了下去。

  然後,他張開了嘴!

  「原來蝙蝠……是真的會吸血!」

  ……

  「亡靈天災和龍災出現了,我們不去幫忙嗎?你的教會成員好像也在那個地方……」黎羽向余肆問道。

  在這二十多天裡,余肆除了一開始安排城內事的時候到處走動,後面基本都待在房間不出來了。

  也就偶爾才出去了兩趟。

  這讓他有些奇怪,每天待在家裡,余肆到底是要做什麼?

  黎羽這些日子力量恢復的也不錯,亂世對他的影響很小。

  在得到真理教會的職位後,他就余肆被引薦到真理之神的一側。

  在這期間他的實力各方面都有了不小的突破,雖說依舊打不過余肆,但虐一虐以前自己還是沒問題的。

  這讓他膽子變大了不少,甚至都敢直接出去了,現在能制住他的人還真沒多少。

  竟還真讓他找回了一些零散的部下(風語者)。

  「我們現在過去,已經有些晚了。」余肆懷裡的鴿子探了探頭。

  「更何況還有些傢伙也盯著呢,貿然前去,就是對已經被庇護的那些人不負責。」余肆接著說道。

  「你這是怕了嗎?」在得到了真理之神的好處後,黎羽也想做些事兒了。

  「我會過去的,但不是現在,如果現在過去,一切都會白費。」余肆搖了搖頭說道。

  隨後她將懷中的鴿子放飛了出去:「如果你想去,那就去吧,但我不會給你提供什麼幫助。」

  余肆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個世界的。

  有些事情,阻止的了一時,阻止不了一世,這是人們自己造出來的災難……

  沒有流血,他們就永遠不會意識到危害。

  余肆很清楚,這場災難絕不是什麼滅世危機,所以她完全沒必要趕過去阻止。

  嚴格來說,她也完全沒有這個義務為這個世界人民自己的過錯擦屁股。

  而她留在這個世界節點,也只是為了防止最壞的一面發生罷了。

  更重要的是,她答應過教官,她會優先以自己安全為重。

  而且哪有革命是不流血的。

  要保護也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人自己先去才是。

  余肆做事最重要的前提條件就是——不會有人在背後捅她刀子。

  現在的勢力情況太複雜了,各有各的立場和理由,她貿然介入,純屬是自找麻煩。

  「你不該是這樣的人……」黎羽愣了一下後說:「你當初說過,『我們的奮鬥,是為了以後的人不必走上這樣的道路』,能說出這樣話的人,不該是這樣的……」

  黎羽的言語間,似乎有著股濃濃的失望。

  「嗯……確實不該這樣。」面對認真倔強的黎羽,余肆微微嘆了口氣:「其實這事我本不想和你說的……」

  最終她還是準備給這個混血精靈透露點東西。

  隨後她張開了手掌,一座微小的國度虛影躍然出現在了她的手心:「我為這個世界的生靈,早已經準備好了去處。」


  真理信徒死亡之後,靈魂都會經過她的理想國度——這是由不斷擴大的真理信徒所產生的共同期許。

  只要符合了條件,就有資格成為『神國』的子民。

  至於那些被復活亡靈,余肆也有了打算,那些被拘禁在軀體內的靈魂,她一定會釋放的。

  只不過不是現在。

  「這是什麼?」黎羽愣神了一下,他似乎在裡面看見了真理大殿。

  「一個充滿理想的國度。」余肆如實回答道。

  藉助這段時間的積累和敖意給出的幫助,余肆已經有能力將自己的力量擴散至這個世界了。

  余肆要是願意的話,她甚至能毀滅掉這個世界的文明。

  創造很難,但是破壞卻很簡單。

  接管一個世界的事兒,余肆又不是沒做過。

  不管是楚楓還是言文成,他們其實都還不完全了解余肆的力量。

  余肆屬於那種打一個是打,打一群還是打的類型。

  數量在她面前沒有意義。

  「這是真理之神的神國?為什麼會在你的手裡!」看著眼前的白髮少女,黎羽忽然有了一個驚駭猜測:「難怪……難怪啊,我居然那麼久了還沒發現……」

  「我其實原本並不想干涉這個世界命運的。」余肆收起了手掌:「只是有人向我發出了請求……」

  余肆已經構建完了自己的體系。

  她完全有能力接管這個世界大部分的生靈。

  只要她願意。

  甚至她所做的準備還一度讓敖意以為她想打包掉這個世界文明,這驚的敖意直接去阻止詢問了——因為那會放出石亞的殘軀。

  好在余肆並沒有那樣的想法,她只是單純的在完成自己的道而已。

  「那您答應了嗎?」

  「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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