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張角對策!(4.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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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張角對策!(4.5K)

  「啊啊啊!劉備奸賊!欺人太甚!」

  張梁連日來被騷擾得睡眠不足,又被劉備主力這般戲耍,幾乎氣炸了肺。

  他眼看著己方部隊被拖得疲憊不堪,隊形散亂,

  而劉備軍卻始終保持著相對完整的陣型和體力,心中的怒火和憋屈無處發泄。

  副將的勸諫他再也聽不進去,一心只想抓住劉備碎屍萬段。

  「傳信!傳信!」

  眼見馬上他追著劉備這隊騎兵,已經跑過了大半個巨鹿郡,終於忍不住了。

  他現在也顧不上考慮自己在大哥那裡的形象,只想著如何才能將劉備碎屍萬段!

  廣宗城,天公將軍府。

  張角斜倚在榻上,面容比往日更加憔悴蒼白,唯有一雙眼睛,依舊亮得駭人,

  仿佛能洞穿帷幕,直視冥冥中的天意。

  一名親衛渠帥屏息跪在階下,雙手高舉著一封絹書,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賢良師,人公將軍—八百里加急軍報。」

  張角沒有立刻去接,只是緩緩抬起眼瞼,目光落在那絹書上,如同看著一件不祥之物。

  他纖細蒼白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發出令人心慌的聲響。

  「念。」

  渠帥深吸一口氣,展開絹書,儘量平穩地讀道:

  「大哥親鑒:弟奉命於寧晉落雁坡設伏,然劉備狡詐,似有警覺,於伏圈之外驟然引軍後撤。」

  「弟怒其戲耍,兼恐其走脫,遂率全軍追擊。」

  「豈料此獠奸猾異常,不與我戰,只以騎射襲擾,晝夜不休—」

  「我軍多為步卒,追擊旬日,疲敝已極,隊形散亂,士氣低迷。」

  「劉備軍千餘騎,則如附骨之疽,始終綴於一日行程之外,似在誘我深入—」

  「弟無能,懇請大哥速派援軍,共剿此賊,以絕後患!」

  渠帥念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額頭已滲出冷汗。

  他清楚地感受到,隨著軍報的內容展開,

  殿堂內的空氣仿佛一寸寸凍結,那無形的威壓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死寂。

  只有香燭燃燒偶爾發出的僻啪聲,以及張角越來越急促,卻強行壓仰著的呼吸聲。

  「呵—」一聲輕嗤從帷幕後傳來,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怒其戲耍?恐其走脫?」

  張角的聲音起初很低,仿佛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般刺入聽者的骨髓。

  「我讓他以逸待勞,布下天羅地網—」

  「他卻因一時之怒,棄守險要,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將我萬員精銳,帶入敵騎肆虐的曠野—」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張角用手帕捂住嘴,肩頭劇烈聳動。

  半響,他放下手帕,那蒼白的嘴角似乎沾染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紅。

  但他的眼神,卻燃燒起比之前更加熾烈、也更加危險的火焰。

  「劉備—好一個劉備!」

  他猛地坐直身體,寬大的道袍空蕩蕩地晃著,

  「盧植教出來的好弟子!竟將我的人公將軍—當狗一般溜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利的嘯音:

  「他這不是在逃!他這是在釣著我的一萬大軍!用他自己做餌,要將我黃巾主力,牢牢釘死在這巨鹿郡!」

  「他在告訴天下人,看啊,張角十萬大軍,卻被我千騎牽制,動彈不得!」

  「他在耗我糧草,疲我士卒,亂我軍心!」

  張角劇烈地喘息著,那雙過於明亮的眼晴死死盯著虛空,

  仿佛看到了劉備那鎮定自若的臉龐,看到了官軍陣營中因此燃起的希望之火。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列他喃喃著,聲音忽又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愴,

  「可為何—為何總有這等逆天而行之徒,妄圖以一己之力,想要挽狂瀾於既倒?」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狂怒漸漸被一種極致的冷漠所取代。

  那是一種下定決心後,不惜一切代價的冷酷。

  「傳令。」他頓了頓,手指在地圖上划過,

  「神上使張曼成,率其部五千兵馬,即刻開赴巨鹿,協助張梁圍困劉備,允他隨機應變!」

  渠帥一怔,心下疑惑:人公將軍請求援軍,大賢良師雖派出援兵,卻只給了五千?

  而且還允許張曼成自成一軍?

  這似乎—

  但他不敢多問,只得應諾:「是!」

  「再傳令,」張角繼續道,目光投向更遠處,

  「巨鹿各處征糧隊,收縮防線,退回廣宗!」

  張角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冀州地圖前,手指先點在正被劉備牽著鼻子走的張梁所部上,然後重重敲了敲廣宗的位置。

  「劉備想當誘餌?想牽制我主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詭異的笑容,

  「那便讓他牽制好了。」

  「張梁與張曼成合兵一萬五千,繼續追剿'劉備。將其活動範圍壓縮在巨鹿西北一隅,令他無暇他顧即可。」

  「而真正的殺招」

  他的手指猛地從廣宗向南划去,直指黃河方向,眼中那壓抑的瘋狂終於徹底爆發出來「我要親自握在手中!」

  「廣宗大營還有五萬精銳,我要趁官軍分兵救援劉備之時,提前發動總攻!」

  「一舉擊潰董卓,渡過黃河,直搗洛陽!」

  「他要爭一時一地的得失,我要的是這整個天下!」

  「我要讓劉備親眼看著,他苦心孤詣的牽制,是何等可笑!」

  「我要讓這漢室最後的火光,在黃天的浪潮中,徹底熄滅!」

  「哈哈哈—天命!這才是天命所歸!」

  張角仰天大笑,笑聲在瀰漫著藥香的大殿中迴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與毀滅的氣息。

  「速去傳令!不得有誤!」

  接到兄長軍令的張梁,先是愕然,隨即是滿臉的不甘。

  「圍而不殲?壓縮活動範圍?」

  他將絹書揉成一團,狠狠摜在地上,

  「大哥這是何意!難道就任由此獠繼續囂張?」

  帳下眾將噤若寒蟬,唯有副將壯著膽子勸道:

  「將軍,天公將軍深謀遠慮,如此安排,必有其道理。

  「我軍連日追擊,確已疲憊,不如暫且紮營休整,與張曼成將軍會合後,再依令行事。」

  張梁胸口劇烈起伏,望著遠處劉備軍若隱若現的斥候,最終還是強壓下怒火。

  「哼!便讓那劉備再多活幾日!」

  只不過,張梁想的很好。

  但張曼成的五千兵馬抵達巨鹿後,卻並未與他合兵一處,反而打出「便宜行事」的旗號,駐軍在巨鹿東南的曲周。

  好在張曼成知道張梁乃是莽夫,將張角「圍點打援」的計策細細的寫在信中,與張梁交代了。

  這才止住張梁衝動的欲望。

  如此一來,張梁所部在西,張曼成在東,兩軍如一把張開的鐵鉗,

  將劉備牢牢困在兩河之間的平原地帶。

  擔任先鋒的張飛與張繡很快察覺有異。

  「大哥,不對勁!」張飛人未至,聲先到:

  「俺往前探了五十里,原先那些像蝗蟲過境的黃巾征糧隊,如今連個影子都沒了!」

  張繡緊隨其後,語氣沉凝地補充:

  「玄德公,曲周方向更為蹊蹺。」

  「我們發現了新到的軍隊,打著『張?字旗號。觀其營盤規模與氣象,絕非尋常郡縣守軍,應是黃巾援兵,約有五千之眾。」

  「他們並未北上與張梁會合,反而在曲周紮下硬寨,穩如磐石。」

  不多時,關羽也領軍前來:

  「大哥,張梁已經停止追擊,開始在南和一帶構築簡易工事,似有固守之意。」


  突入起來的消息,讓劉備一時難以判斷。

  他眉頭瞬間鎖緊,揮手示意全軍暫停行進,就地警戒。

  中軍將領牛憨、典韋等迅速圍攏過來。

  「征糧隊驟然消失—援軍抵達卻不合兵,反據守要衝—」

  劉備喃喃自語,目光投向遠方,仿佛要穿透地理的阻隔,看清廣宗城內那位對手的意圖。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那是巨鹿郡的山川川河流與城池。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閃,像是捕捉到了稍縱即逝的靈感,猛地俯身,

  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迅速勾勒出簡略的形勢圖。

  「諸位請看,」

  他聲音低沉而緊迫,樹枝點向代表張梁和曲周新軍的位置,

  「如今我等在漳水與釜河之間平原。」

  「張梁在西,扼守南和要道,新敵在東,駐守曲周隘口。」

  「他們不再急於求戰,而是擺出固守夾擊之勢。」

  他的樹枝又重重地在廣宗位置一點,然後猛地向南划去:

  「與此同時,所有徵糧活動停止。這意味著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將震驚的臉龐,

  「張角正在收縮力量,囤積糧草!」

  「他派援軍,首要目的已非殲滅我軍,而是要將我等牢牢困死在這片區域內,令他後方無憂!」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髯的手一頓,沉聲道:

  「大哥所言極是。看來張角已決意不再與我等糾纏。」

  「他要以張梁、張曼成二部為鎖,將我軍困於此地,而後—」

  「傾盡全力南下,與董卓決戰!」

  「正是,還不止如此。」劉備繼續划動樹枝,補充道:

  「他還想讓張梁、張曼成借我軍為餌,行圍點打援之策!」

  張飛豹眼圓睜,破口大罵:「直娘賊!這妖道打得好算盤!想把咱們當誘餌,反過來釣董卓那條大魚?」

  這時牛憨總算聽明白了,撓了撓腦袋問道:

  「可董卓—不會分兵來救咱們吧?」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一片寂靜。

  是了,他們只想到張角布下「圍點打援」的局,卻差點忘了一張角恐怕也沒料到,

  他們根本就是無援可待!

  「當也是呢!」張飛一拍大腿。

  「確實如此。」關羽頷首附和。

  「啊—這—」

  張繡面露尷尬,董卓畢竟是他舊日上官,有些話不便直言,但心中已是深以為然。

  「成,那這一計咱們算是識破了。」劉備點點頭,繼續問道:

  「但一直被圍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他邊說邊回身,目光再度落向地上自己畫的簡易地圖。

  東、西兩路陸道皆被黃巾大軍層層封鎖,若強行率騎兵突圍,倒也有機會。

  但必然會損傷慘重,再難對黃巾形成有效牽制而南面的釜河這一段水流湍急、河面寬闊,既無渡口,也無橋樑。

  除非劉備軍背生雙翅,否則根本無法南渡。

  北邊的漳水雖淺而緩,可若無渡河器具,騎兵依舊難以橫越。

  若要過河,非得事先備好木板鋪路不可。

  可黃巾斥候時刻緊盯他們的一舉一動。

  一旦察覺他們有意北渡,張梁與其新軍只需稍作迂迴,便可趁他們半渡之際發動突襲!

  屆時前有河水、後有追兵,必將陷入絕境。

  可若繼續滯留於此呢?

  軍中存糧本就不多,再困上十天半月,不待黃巾來攻,軍心自潰。

  更何況,自與董卓分兵已逾半月,他究竟有沒有整軍備戰,誰也不知虛實。

  如今被困在這兩河之間的平原上,音訊隔絕,進退維谷,真真是寸步難行。

  劉備深吸一口氣,此刻無比想念遠在沙河的田豐。

  若有他在,此局破之只怕是易如反掌!


  只恨當初顧及田豐尚在孝期,強行將他留在後方營地,以致今日陷入被動。

  好在劉備這一年間南征北戰,也已積累了豐富的臨陣經驗。

  他很快振作精神—】

  此刻尚未到最後關頭,豈是喪氣之時?

  何況黃巾軍並不知曉他們背後並無援軍,既為「圍點打援」,短期內應當不會輕易強攻。

  時間,尚還充足。

  想到此處,劉備起身下令:

  「雲長、翼德。傳令士卒安營紮寨,好生休整。張梁既想困死我們,短期內必不會來攻!」

  是夜,月明星稀,初夏的晚風帶著一絲燥熱。

  劉備心中煩悶,難以入眠,信步走出大帳,在營區間踱步。

  遠處傳來的兵器破風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聲望去,只見營壘邊緣的空地上,兩道人影正在月光下交手,正是張飛與張繡。

  這二人在之前切磋完之後,又同為劉備先鋒,倒是積攢下了些許交情。

  加之兩人都是武痴,所以在紮營之後在此切磋練習,但也正常。

  劉備一邊走著,一邊看著。

  只見張繡一桿長槍使得迅疾狠辣,招招不離張飛胸腹要害,攻勢如水銀瀉地。

  然而張飛那柄丈八蛇矛看似大開大闔,卻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將攻勢一一化解,顯得遊刃有餘。

  斗到酣處,張飛突然格開張繡一記直刺,瓮聲瓮氣地喝道:

  「停!娃娃,你這槍法使得不對!」

  張繡收槍而立,氣息微亂,俊臉上滿是不解。

  張飛拿矛杆指點著他:

  「俺問你,你老盯著俺心口、咽喉這些必攻之處作甚?是個人都知道你要刺這兒,防得自然嚴密!」

  「你這不等於大聲告訴俺『俺要扎你這裡,嗎?」

  他頓了頓,見張繡若有所思,便繼續道:

  「你得換個法子!先虛晃幾槍,專挑俺胳膊、大腿這些看似不緊要的地方下手。」

  「一次,兩次,俺可能不在意。」

  「次數多了,俺心裡就會琢磨,『這廝莫非只會攻這下三路?』」

  「自然就會把招式、氣力多用在防護這些地方—」

  張飛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蛇矛猛地向前一遞,做了個虛刺下盤的動作,

  隨即手腕一抖,驟然上挑,直指張繡空門大開的咽喉,在寸許之地驟然停住。

  「等你把護身的氣力都調去守那些『不在意之地'時,你真正的要害,不就暴露出來了?」

  那冰冷的矛尖雖未觸及皮膚,但激起的勁風已讓張繡喉頭一緊,冷汗瞬間濕透內衫。

  他怔在原地,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以往習練槍法時許多百思不得其解之處,竟在這刻豁然貫通!

  與此同時,站在陰影處的劉備,更是渾身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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