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又一次輪迴
苦竹那猩紅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它不再多言，枯枝般的手臂輕輕一揮。
周遭的血色空間再次如同水波般蕩漾。
這一次，光線並未變得明亮溫暖，反而迅速黯淡、昏沉下去。
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也被一種更加真實、刺鼻的氣味所取代，那是潮濕的霉味、劣質草藥的苦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
江尋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襲來，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渾身劇痛，尤其是胸口，如同被巨石壓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發出陣陣痛楚，帶來抑制不住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清晰。
「這是另一世嗎...」
江尋躺在床上喃喃自語。
眼前是低矮、破敗的茅草屋頂，幾縷灰暗的光線從縫隙中透入，照亮空氣中揚起的塵埃。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散發著霉味的乾草蓆子。
這是一個家徒四壁的貧寒之家，窮困的氣息幾乎凝成了實質。
「尋兒……你、你醒了？」一個蒼老、沙啞，而又充滿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江尋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一個頭髮花白、滿臉深刻皺紋的老婦人，正坐在床邊的一個樹墩上。
她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正端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碗，碗裡是黑乎乎、散發著苦澀氣味的藥汁。
老婦人見他轉頭，渾濁的眼睛裡頓時湧出淚水，卻又努力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天爺總算沒把俺的尋兒帶走。快，把這藥喝了，郎中說了，只要能醒過來，喝了藥就能慢慢好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把木勺，將碗裡那看起來就難以下咽的藥汁餵到江尋嘴邊。
江尋下意識地張口，極度的苦澀瞬間充斥口腔，讓他差點嘔吐出來。
同時，一股龐大的、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洪流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不再是那個天賦異稟、意志堅定的武者江尋。
這一世他沒有幸運的被曹道遠發掘武道天賦，而是作為一個孤獨的流浪兒四處漂泊，最終被一個無依無靠老婆婆收留，當作親人照顧...
奶奶餵完藥，用袖子輕輕擦拭他嘴角的藥漬，動作輕柔卻掩飾不住那深深的無力感：「尋兒，別怕....奶奶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會照顧好你的...等你好了，咱們...咱們總能活下去的...」
老人的話語裡沒有未來的希望，只有掙扎求存的麻木。
巨大的落差感衝擊著江尋的意識。
前一刻還是孟家錦衣玉食的姑爺，嬌妻在側，前程似錦。
下一刻卻成了貧病交加、奄奄一息的窮苦少年，家徒四壁，前途無望。
強烈的虛弱感、病痛的折磨、對未來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試圖將他徹底淹沒。一種「認命吧，這就是你的命，掙扎無用」的念頭，悄然在心底滋生。
這樣的出身，這樣的身體，還能奢求什麼呢？
能活下去，似乎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武道？強大的力量，那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遙遠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他感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這真實的貧苦和絕望一點點侵蝕，變得沉重、麻木。
然而，就在這沉淪的邊緣，那曾經師父與杜澤戰鬥時的場面，浮現在江尋的腦海。
頓時一股滔天的意志席捲而來：
「不！我要追求極致的力量，這區區困境焉能阻擋我？！」
靈魂深處，那玄陰決的陰寒之氣再度迸發！
比上一次更加冰冷！
「這不是我的道！！」
「貧苦如何？病弱如何？出身微末又如何？！」
「我之心，豈是境遇所能更改？！」
「武道之志，逆天而行！若因身處困境便甘於平庸，又何談攀登絕巔？！」
劇烈的掙扎在他眼中閃過，虛弱的身體里，一股不屈的意志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猛然反彈！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中不再是病弱的迷茫，而是爆發出近乎兇狠的銳利光芒！
「這不是我的世界！給我破！！」
他凝聚起這具病弱身體裡所能調動的一切力量，連同那堅不可摧的武道意志，發出一聲沙啞卻決絕的怒吼！
咔嚓！
如同鏡面破碎！
昏暗的茅屋、悲苦的奶奶、苦澀的藥味...一切再次崩碎、消散！
江尋重新回到了巫神祖地，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冷汗淋漓，仿佛剛剛從水底掙扎出來。
兩次輪迴，兩種極致的體驗，讓他的精神感到一陣疲憊，但眼神卻愈發晶亮、堅定！
苦竹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浮現，它看著江尋，獨眼中的驚嘆已然化為一種深深的震撼。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苦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人類，你的道心之堅韌，遠超我的預料。連續兩世輪迴，竟都能如此快速的堪破並掙脫....」
「這一世考驗，你通過了...主人曾經說過，若是一個人身處困境，就甘願平庸的話，那就沒有獲取傳承機緣的資格。」
「武道一途，就是要逆天而行，永不服輸！」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這輪迴試煉，遠未結束。
下一世，你或許將為王為宰，權傾天下，一言決千萬人生死。
或許將墮入畜生道，矇昧無知，任人宰割。
或許將經歷至親背叛，痛徹心扉。
或許將面對長生無路的終極絕望....每一次沉淪，都將是萬劫不復。」
「你，可還敢繼續？」
江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神的激盪。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挑戰般的弧度。
這些輪迴，雖是幻境，卻直指本心，是對武道意志最殘酷也最有效的磨礪！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神在經過這極致反差洗禮後，變得更加凝練、純粹。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苦竹，聲音斬釘截鐵，迴蕩在血色空間中：
「有何不敢？儘管放馬過來！」
「讓我看看，這輪迴百世，究竟能否磨滅我心中之志！」
周遭的血色空間再次如同水波般蕩漾。
這一次，光線並未變得明亮溫暖，反而迅速黯淡、昏沉下去。
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也被一種更加真實、刺鼻的氣味所取代，那是潮濕的霉味、劣質草藥的苦澀，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
江尋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襲來，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渾身劇痛，尤其是胸口，如同被巨石壓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發出陣陣痛楚，帶來抑制不住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
他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清晰。
「這是另一世嗎...」
江尋躺在床上喃喃自語。
眼前是低矮、破敗的茅草屋頂，幾縷灰暗的光線從縫隙中透入，照亮空氣中揚起的塵埃。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散發著霉味的乾草蓆子。
這是一個家徒四壁的貧寒之家，窮困的氣息幾乎凝成了實質。
「尋兒……你、你醒了？」一個蒼老、沙啞，而又充滿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江尋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一個頭髮花白、滿臉深刻皺紋的老婦人，正坐在床邊的一個樹墩上。
她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正端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碗，碗裡是黑乎乎、散發著苦澀氣味的藥汁。
老婦人見他轉頭，渾濁的眼睛裡頓時湧出淚水，卻又努力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天爺總算沒把俺的尋兒帶走。快，把這藥喝了，郎中說了，只要能醒過來，喝了藥就能慢慢好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把木勺，將碗裡那看起來就難以下咽的藥汁餵到江尋嘴邊。
江尋下意識地張口，極度的苦澀瞬間充斥口腔，讓他差點嘔吐出來。
同時，一股龐大的、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洪流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不再是那個天賦異稟、意志堅定的武者江尋。
這一世他沒有幸運的被曹道遠發掘武道天賦，而是作為一個孤獨的流浪兒四處漂泊，最終被一個無依無靠老婆婆收留，當作親人照顧...
奶奶餵完藥，用袖子輕輕擦拭他嘴角的藥漬，動作輕柔卻掩飾不住那深深的無力感：「尋兒，別怕....奶奶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會照顧好你的...等你好了，咱們...咱們總能活下去的...」
老人的話語裡沒有未來的希望，只有掙扎求存的麻木。
巨大的落差感衝擊著江尋的意識。
前一刻還是孟家錦衣玉食的姑爺，嬌妻在側，前程似錦。
下一刻卻成了貧病交加、奄奄一息的窮苦少年，家徒四壁，前途無望。
強烈的虛弱感、病痛的折磨、對未來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試圖將他徹底淹沒。一種「認命吧，這就是你的命，掙扎無用」的念頭，悄然在心底滋生。
這樣的出身，這樣的身體，還能奢求什麼呢？
能活下去，似乎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武道？強大的力量，那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遙遠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他感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這真實的貧苦和絕望一點點侵蝕，變得沉重、麻木。
然而，就在這沉淪的邊緣，那曾經師父與杜澤戰鬥時的場面，浮現在江尋的腦海。
頓時一股滔天的意志席捲而來：
「不！我要追求極致的力量，這區區困境焉能阻擋我？！」
靈魂深處，那玄陰決的陰寒之氣再度迸發！
比上一次更加冰冷！
「這不是我的道！！」
「貧苦如何？病弱如何？出身微末又如何？！」
「我之心，豈是境遇所能更改？！」
「武道之志，逆天而行！若因身處困境便甘於平庸，又何談攀登絕巔？！」
劇烈的掙扎在他眼中閃過，虛弱的身體里，一股不屈的意志如同被壓到極致的彈簧，猛然反彈！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中不再是病弱的迷茫，而是爆發出近乎兇狠的銳利光芒！
「這不是我的世界！給我破！！」
他凝聚起這具病弱身體裡所能調動的一切力量，連同那堅不可摧的武道意志，發出一聲沙啞卻決絕的怒吼！
咔嚓！
如同鏡面破碎！
昏暗的茅屋、悲苦的奶奶、苦澀的藥味...一切再次崩碎、消散！
江尋重新回到了巫神祖地，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冷汗淋漓，仿佛剛剛從水底掙扎出來。
兩次輪迴，兩種極致的體驗，讓他的精神感到一陣疲憊，但眼神卻愈發晶亮、堅定！
苦竹的身影再次無聲無息地浮現，它看著江尋，獨眼中的驚嘆已然化為一種深深的震撼。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苦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人類，你的道心之堅韌，遠超我的預料。連續兩世輪迴，竟都能如此快速的堪破並掙脫....」
「這一世考驗，你通過了...主人曾經說過，若是一個人身處困境，就甘願平庸的話，那就沒有獲取傳承機緣的資格。」
「武道一途，就是要逆天而行，永不服輸！」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這輪迴試煉，遠未結束。
下一世，你或許將為王為宰，權傾天下，一言決千萬人生死。
或許將墮入畜生道，矇昧無知，任人宰割。
或許將經歷至親背叛，痛徹心扉。
或許將面對長生無路的終極絕望....每一次沉淪，都將是萬劫不復。」
「你，可還敢繼續？」
江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神的激盪。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挑戰般的弧度。
這些輪迴，雖是幻境，卻直指本心，是對武道意志最殘酷也最有效的磨礪！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神在經過這極致反差洗禮後，變得更加凝練、純粹。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苦竹，聲音斬釘截鐵，迴蕩在血色空間中：
「有何不敢？儘管放馬過來！」
「讓我看看，這輪迴百世，究竟能否磨滅我心中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