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東第一夜市
晚上十一點，剛好是工人們下夜班的時間點。白天清冷的街道，一下子被夜市的煙火氣喚醒。
空氣中最先瀰漫開的是煤球爐里升起的煙火氣，緊接著，茶葉蛋在鋁鍋中咕嘟咕嘟翻滾起來，滷料的香氣醇厚而紮實，漸漸氤氳開來。
旁邊海鮮面、小餛飩、砂鍋米線……各種美食小攤也不約而同飄來饞人的味道。
原東海紡織廠舊址，現在寧城人戲稱的『萬人工廠』，穿著深藍或藏青工裝服的人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嬉笑怒罵地走出廠區大門。
他們卸下八小時的忙碌和疲憊，臉上是這個時代的獨有的意氣風發，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直奔各種小食攤。
磁帶攤的老闆遠遠看見人潮過來，立馬把一號電池裝進可攜式收音機，磁帶也裝上，並把音量調成最大。
一首《甜蜜蜜》頓時為街道注入更多活力，鄧麗君甜美又溫柔的嗓音治癒著街上每一個晚歸的行人。
「師傅，來一份超大份的麻辣小龍蝦，一份香辣田螺，微麻微辣，炒入味兒點兒。」
「再來三斤大曲，兩杯桂花涼茶。」
周家富剛把煤爐從餐車上搬下來，便有五六名青年工人，駕輕就熟地走過來點餐，有男有女面上看著有些熟悉。
他連忙招呼幾人坐下，沒記錯的話這幾個人已經連續三天光顧自己的小攤了。
「哥哥姐姐們，這邊坐。」
周家發跟著出了兩天攤，業務已經相當熟練了，麻利地從餐車的底箱抽出可攜式小板扎和小木桌，放到餐桌左側架好。
又將涼茶和酒水率先端上桌，經過兩天的摸索，他知道這些東西先拿上來，客人們才不會三心兩意，被別的攤子吸引過去。
宋春華在丈夫躺著的小板車旁點了一枚蚊香餅，把人安頓好在餐車的另一側，便拿著竹篩子開始備料。
一份超大份小龍蝦是50隻，再把料酒、辣椒、香料等調味料從全部碼出來。
備完前一位客人的，緊接著就立馬開始備下一份了。
周家富照例，在燒好爐子後便系上圍裙、擼起袖子，往鍋里倒油放料下小龍蝦，手上的大勺一刻不停，鐵鍋被『哐啷、哐啷』顛得飛起。
在家已經過油處理過的小龍蝦，加蒜米、辣子和黃酒烹炒後，滿街都是濃郁的鮮香麻辣。
小餐桌的工人們一邊嗦蝦一邊喝酒，嘴裡暢快地吹著牛皮，被這口煙火氣成功安撫到胃，臉上掛著安穩而幸福的笑。
「哇，好香啊，師傅你這是賣的什麼？」
小攤開火後，不停有人光顧，帶來的小板凳桌椅都用完了，後面來的客人只能把小龍蝦打包帶走，回家吃。
周家富忙得顧不上回話，老弟周家很上道地遞上了試吃小碗，裡面是他剛剛剝好的龍蝦尾。
先嘗後買，客人只要吃上一口，必定會愛不釋口。
「師傅，小份小龍蝦打包！」
「兩份大份的小龍蝦打包帶走，多加點萵筍條和黃瓜條！」
僅僅是兩天的時間而已，他們這裡儼然已經成為整條街最人氣最火爆的小攤了，工人們隱隱有了排隊購買的趨勢。
周家富連續顛勺兩三個小時，直接到凌晨兩點，人群散盡才終於解放了酸疼的雙手。
此時，全身已經被汗水徹底浸濕。
不過好在，今天收穫頗豐，僅出攤三個小時，營業額已經接近兩百塊。
宋春華見識到夜市攤的火爆後，甚至想要把周家小院的小賣部給關掉，專門來給兒子打下手。
幸好被周家富以老爹需要人照顧，給拒絕了。
他並不打算長期干夜市，目前走出這一步也只是為了給小龍蝦打開銷量而已。
晚上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三四點了，周家富洗完澡後坐在書桌前發起了呆。看起來像是累得眼神放空了，實際上則是在想事情。
閃爍的火光下，是他那本幾乎被盤爛了的計帳本。
現在夜市攤的收穫接近200塊，後續涼茶生意做起來，一天的收入也有差不多有400塊，一個月就能賺到接近2000塊了，在這個年代算是很可觀的收入。
煩心就煩心在——
小龍蝦和涼茶畢竟都有季節限制，如果不能儘早把小龍蝦的銷量打開。
那麼這一季過去，又得再等一年了。
看來，明天自己得趕緊去買一本電話黃頁，按照電話上的聯繫方式，逐一開始上門推銷。
他還就不信了一天推銷十家，總不可能沒有一家同意和他合作吧。
想好計劃後他『呼哧』一聲，將煤油燈吹滅，勉強讓自己進入睡眠。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他可不想頂著兩隻熊貓眼出門辦事。
第二天，一覺睡到自然醒，周家富連忙去街上的報亭買回一份電話黃頁回來。
根據黃頁上的記錄，先把麵條廠附近幾條街的有名有姓的酒店列在紙上，並把具體到門牌號的地址全部記錄好，才開始處理今天送來的小龍蝦。
燒好小龍蝦已經接近正午，只能等下午再出門了。
午飯前，他也沒閒著。
又來到居委會，看麵條廠那邊有沒有消息。
這次在居委會接待室值班的，竟是他的老熟人。對方一見到他立刻就羞紅了臉，原來是他高中時的同桌，塗美芝。
塗美芝連續翻了幾個記錄本，終於在一個僅記錄過兩面紙的嶄新本子上找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有了。今天上午九點半，有位自稱是寧城麵條廠的秦主任電話找過你，他讓你今天之前回電話給他，或者去廠里找他也行。」
周家富一聽這話也不想再耽誤時間了，現在是11點40，麵條廠那邊的電話應該還能打得通。
他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塊錢遞給塗美芝，用居委會的電話直呼麵條廠。
「喂，我請幫我轉接廠辦辦公室秦主任，我叫周家富。」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麵條廠總呼台轉接的操作，一分半後秦主任的聲音響起。
「小周同志啊，上次你不是申請了我們廠房的試租名額嗎？現在情況是這樣的……」
那邊秦主任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其中不乏一些內幕上的解釋，應該是看在他『背後有人』的面子上跟他說得如此清楚明白。
總之，就是麵條廠那邊針對廠房試租賃這件事，開完會後突然下達了一個全新的指令。
廠房試用的名額得競標。
空氣中最先瀰漫開的是煤球爐里升起的煙火氣，緊接著，茶葉蛋在鋁鍋中咕嘟咕嘟翻滾起來，滷料的香氣醇厚而紮實，漸漸氤氳開來。
旁邊海鮮面、小餛飩、砂鍋米線……各種美食小攤也不約而同飄來饞人的味道。
原東海紡織廠舊址，現在寧城人戲稱的『萬人工廠』，穿著深藍或藏青工裝服的人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嬉笑怒罵地走出廠區大門。
他們卸下八小時的忙碌和疲憊，臉上是這個時代的獨有的意氣風發，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地直奔各種小食攤。
磁帶攤的老闆遠遠看見人潮過來，立馬把一號電池裝進可攜式收音機，磁帶也裝上，並把音量調成最大。
一首《甜蜜蜜》頓時為街道注入更多活力，鄧麗君甜美又溫柔的嗓音治癒著街上每一個晚歸的行人。
「師傅，來一份超大份的麻辣小龍蝦，一份香辣田螺，微麻微辣，炒入味兒點兒。」
「再來三斤大曲，兩杯桂花涼茶。」
周家富剛把煤爐從餐車上搬下來，便有五六名青年工人，駕輕就熟地走過來點餐，有男有女面上看著有些熟悉。
他連忙招呼幾人坐下，沒記錯的話這幾個人已經連續三天光顧自己的小攤了。
「哥哥姐姐們，這邊坐。」
周家發跟著出了兩天攤，業務已經相當熟練了，麻利地從餐車的底箱抽出可攜式小板扎和小木桌，放到餐桌左側架好。
又將涼茶和酒水率先端上桌，經過兩天的摸索，他知道這些東西先拿上來，客人們才不會三心兩意，被別的攤子吸引過去。
宋春華在丈夫躺著的小板車旁點了一枚蚊香餅，把人安頓好在餐車的另一側，便拿著竹篩子開始備料。
一份超大份小龍蝦是50隻，再把料酒、辣椒、香料等調味料從全部碼出來。
備完前一位客人的，緊接著就立馬開始備下一份了。
周家富照例，在燒好爐子後便系上圍裙、擼起袖子，往鍋里倒油放料下小龍蝦，手上的大勺一刻不停，鐵鍋被『哐啷、哐啷』顛得飛起。
在家已經過油處理過的小龍蝦，加蒜米、辣子和黃酒烹炒後，滿街都是濃郁的鮮香麻辣。
小餐桌的工人們一邊嗦蝦一邊喝酒，嘴裡暢快地吹著牛皮，被這口煙火氣成功安撫到胃，臉上掛著安穩而幸福的笑。
「哇，好香啊，師傅你這是賣的什麼？」
小攤開火後，不停有人光顧，帶來的小板凳桌椅都用完了，後面來的客人只能把小龍蝦打包帶走，回家吃。
周家富忙得顧不上回話，老弟周家很上道地遞上了試吃小碗，裡面是他剛剛剝好的龍蝦尾。
先嘗後買，客人只要吃上一口，必定會愛不釋口。
「師傅，小份小龍蝦打包！」
「兩份大份的小龍蝦打包帶走，多加點萵筍條和黃瓜條！」
僅僅是兩天的時間而已，他們這裡儼然已經成為整條街最人氣最火爆的小攤了，工人們隱隱有了排隊購買的趨勢。
周家富連續顛勺兩三個小時，直接到凌晨兩點，人群散盡才終於解放了酸疼的雙手。
此時，全身已經被汗水徹底浸濕。
不過好在，今天收穫頗豐，僅出攤三個小時，營業額已經接近兩百塊。
宋春華見識到夜市攤的火爆後，甚至想要把周家小院的小賣部給關掉，專門來給兒子打下手。
幸好被周家富以老爹需要人照顧，給拒絕了。
他並不打算長期干夜市，目前走出這一步也只是為了給小龍蝦打開銷量而已。
晚上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三四點了，周家富洗完澡後坐在書桌前發起了呆。看起來像是累得眼神放空了，實際上則是在想事情。
閃爍的火光下，是他那本幾乎被盤爛了的計帳本。
現在夜市攤的收穫接近200塊，後續涼茶生意做起來，一天的收入也有差不多有400塊，一個月就能賺到接近2000塊了，在這個年代算是很可觀的收入。
煩心就煩心在——
小龍蝦和涼茶畢竟都有季節限制，如果不能儘早把小龍蝦的銷量打開。
那麼這一季過去，又得再等一年了。
看來，明天自己得趕緊去買一本電話黃頁，按照電話上的聯繫方式，逐一開始上門推銷。
他還就不信了一天推銷十家，總不可能沒有一家同意和他合作吧。
想好計劃後他『呼哧』一聲，將煤油燈吹滅，勉強讓自己進入睡眠。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他可不想頂著兩隻熊貓眼出門辦事。
第二天，一覺睡到自然醒，周家富連忙去街上的報亭買回一份電話黃頁回來。
根據黃頁上的記錄，先把麵條廠附近幾條街的有名有姓的酒店列在紙上，並把具體到門牌號的地址全部記錄好，才開始處理今天送來的小龍蝦。
燒好小龍蝦已經接近正午，只能等下午再出門了。
午飯前，他也沒閒著。
又來到居委會，看麵條廠那邊有沒有消息。
這次在居委會接待室值班的，竟是他的老熟人。對方一見到他立刻就羞紅了臉，原來是他高中時的同桌，塗美芝。
塗美芝連續翻了幾個記錄本，終於在一個僅記錄過兩面紙的嶄新本子上找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有了。今天上午九點半，有位自稱是寧城麵條廠的秦主任電話找過你，他讓你今天之前回電話給他，或者去廠里找他也行。」
周家富一聽這話也不想再耽誤時間了，現在是11點40，麵條廠那邊的電話應該還能打得通。
他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塊錢遞給塗美芝，用居委會的電話直呼麵條廠。
「喂，我請幫我轉接廠辦辦公室秦主任，我叫周家富。」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麵條廠總呼台轉接的操作，一分半後秦主任的聲音響起。
「小周同志啊，上次你不是申請了我們廠房的試租名額嗎？現在情況是這樣的……」
那邊秦主任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其中不乏一些內幕上的解釋，應該是看在他『背後有人』的面子上跟他說得如此清楚明白。
總之，就是麵條廠那邊針對廠房試租賃這件事，開完會後突然下達了一個全新的指令。
廠房試用的名額得競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