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爭吵
看著系統面板上的信息，周家富喜大普奔。
系統升級帶來的功能提升超出了他的預料。
此前自己還憂慮跟不上情報刷新的速度，現在只需每周完成四次任務即可，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
推著二八大槓行走在幸福巷略顯昏暗的石板路上，內心不禁鬆了一大口氣。
終於再也不用擔心，狗系統突然抽風停止提供情報了。
巷子兩旁的房屋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不遠處自家小院門口有微弱的亮光，煤油燈在夜色中閃閃爍爍，照得人心裡暖暖的。
等離得近些，周家富才看清楚。
微光下，頂著雞窩頭的身影，不是他老弟是誰？！
周家發坐在院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捧著個粗竹筒湊在嘴邊，仰起脖子咕嘟就是一大口。
吞咽時，喉結還做作地上下滾動，末了不忘響亮地咂吧一下嘴。
這一套動作明顯是學了自己老爹周國柱慣常的樣子。
周國柱未癱瘓前，每次和老婆吵架吵輸了，都會唉聲嘆氣地坐在院門口。
等到悶完一竹筒黃酒，才進屋主動求合。
在自己的印象里父母還是挺恩愛的，從來沒有大吵大鬧紅過臉。
周家發這小子大晚上坐在外面，也不知道是闖了什麼禍，還是說被老媽收拾了。
居然膽肥了，敢學大人偷酒喝。
看著老弟連悶好幾口，周家富加快了腳步，心想肯定是這陣子老媽沒時間管他，皮又癢了。
今天非和他講講道理，免得到時候越長越歪。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周家發抬頭看向來人，眼睛瞬間變的亮晶晶的，他歡快地迎了上去，活像一隻諂媚討好、拼命搖尾巴的小狗崽。
「哥，你終於回來了。」
周家富當然沒有錯過他極力掩飾的心虛，一把奪過被他藏在身後的那隻竹酒桶。
拿到酒桶後毫不客氣地照著雞窩頭，用力地彈出一記響栗。
竟敢背著大人偷喝米酒，非讓他長個教訓不可。
「哎呦！」
周家發猝不及防挨了這一下，抱頭痛呼。委屈巴巴的抗議道：「哥，你幹嘛打我！」
「幹嘛？」
周家富瞪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只剩下半桶的酒筒，沒好氣的訓斥，「誰讓你偷喝酒！小小年紀學這個？看我告訴咱媽，讓她狠狠收拾你！」
「我喝的是酒嗎？你就瞎動手！」
周家發揉著腦門嘟囔著反駁，臉上露出既委屈又心虛的表情。
「再說了，媽這會兒忙著跜……才沒空搭理我！」
「忙啥？黑燈瞎火什麼也看不見。」
周家富聽老弟說這個時間點宋春華還在忙，心裡一陣奇怪。
以往為了節省燈油，她都是勒令全家人早早睡下。
正納悶兒，就見老弟鬱悶地又嘟囔了一句，「跟爹正在屋裡頭……幹仗呢！」
周家富欲湊近竹筒口的動作一頓，鼻尖翕動辨彆氣味的同時，不自覺側耳去聽院內的動靜。
「嘭——」
果然，裡面傳來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之後，若有若無的爭吵穿透夜色，從周國柱夫妻倆緊閉的房門中鑽了出來。
「吵這麼激烈？」
周家富趕緊把竹筒塞回老弟手中，飛快叮囑了一句：「下次別把涼茶倒米酒桶里了，再這樣我真揍你。」
說完，他便進了院子，準備敲開父母房間的門。
只是剛邁進院門，耳邊就傳來夫妻兩個殺人誅心的刻薄話。
「……你以為我心裡不難受嗎？不心疼老大嗎？！是我這個當媽的不讓他去念大學嗎？啊？！」宋春華的情緒顯然失控了，聲音里夾帶著哭腔，全是絕望的控訴。
「難道不是你拿孩子的錄取通知書去抵押債務嗎？！要不是小發告訴我，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宋春華你究竟要幹什麼？你要毀了咱們家富嗎？」
周國柱同樣不甘示弱，嘶吼聲甚至壓過了老媽，充滿了憤怒，字字句句格外尖利。
這些話語一字不漏地湧進了他的耳朵里，讓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來，兩人是為這件事起了爭執。
聽到父母是為自己錄取通知書的事爭吵，周家富的心情略微複雜。
上一世，最初得知高考落選是因為他媽把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拿給大伯家抵債時，他連續失眠了好幾夜。
雖然那時他早通過努力，在應天有了一份還算安穩體面的工作。
但深夜難以入眠時，還是會糾著一個問題不放——
父母到底愛不愛自己？
這個問題註定沒有答案。
好在歲月流轉、閱歷漸長，從前那份苦悶也慢慢淡去了。
人性本就複雜，我們憑什麼要求別人永遠將自己放在第一位？
即使，是父母也不例外。
他們的人生，又有誰曾來托舉？
想了想，周家富最終沒有推開面前的這扇門。
他並不想看到父母愧疚的表情，有的時候撞破不說破也是一種聰明的處事手段。
「哥，你怎麼抽上煙了？」
「你哥我成年了，抽菸喝酒合法合規。
周家富從院內退了出來，並排和老弟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他悠哉地點燃了一支紅牡丹，望向圓咕隆咚的月亮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上一世，他進入機構後就開始菸酒不忌了，甚至因為酒量好頗受頂頭上司的喜愛。
混社會，搞社交，交朋友，哪有不沾菸酒的道理？
不會喝酒，怎麼幫領導擋酒？
不會抽菸，怎麼和代應商套近乎？
他身上的這盒紅牡丹就是離開田信鄉時，特意買來放身上備用的，出門在外說不準就碰上哪個大佬了。
到時候掏不出煙，那就尷尬了。
不理會一旁的老弟嘟嘟囔囔表示出強烈的不滿，周家富深深地吸了一口手裡的紅牡丹，然後從嘴裡吐出了一個又一個煙圈。
沉默的良久，他才開口：
「小發，等明天我和爸從醫院回來。」
「你陪我去趟大伯家，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要回來吧。」
周家發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眉梢一喜：
「你說真的嗎？太好了哥！你終於硬氣起來了。」
「上次你還說不想讀農大，都是騙我的吧。」
「你放心，有我在肯定沒問題，明天一到大伯家我首先把周家樘那小子摁住，到時候你就直接上去……」
「欸？還沒說完呢？哥，你這就上樓睡覺？……」
不洗澡嗎？！
系統升級帶來的功能提升超出了他的預料。
此前自己還憂慮跟不上情報刷新的速度，現在只需每周完成四次任務即可，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
推著二八大槓行走在幸福巷略顯昏暗的石板路上，內心不禁鬆了一大口氣。
終於再也不用擔心，狗系統突然抽風停止提供情報了。
巷子兩旁的房屋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不遠處自家小院門口有微弱的亮光，煤油燈在夜色中閃閃爍爍，照得人心裡暖暖的。
等離得近些，周家富才看清楚。
微光下，頂著雞窩頭的身影，不是他老弟是誰？！
周家發坐在院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捧著個粗竹筒湊在嘴邊，仰起脖子咕嘟就是一大口。
吞咽時，喉結還做作地上下滾動，末了不忘響亮地咂吧一下嘴。
這一套動作明顯是學了自己老爹周國柱慣常的樣子。
周國柱未癱瘓前，每次和老婆吵架吵輸了，都會唉聲嘆氣地坐在院門口。
等到悶完一竹筒黃酒，才進屋主動求合。
在自己的印象里父母還是挺恩愛的，從來沒有大吵大鬧紅過臉。
周家發這小子大晚上坐在外面，也不知道是闖了什麼禍，還是說被老媽收拾了。
居然膽肥了，敢學大人偷酒喝。
看著老弟連悶好幾口，周家富加快了腳步，心想肯定是這陣子老媽沒時間管他，皮又癢了。
今天非和他講講道理，免得到時候越長越歪。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周家發抬頭看向來人，眼睛瞬間變的亮晶晶的，他歡快地迎了上去，活像一隻諂媚討好、拼命搖尾巴的小狗崽。
「哥，你終於回來了。」
周家富當然沒有錯過他極力掩飾的心虛，一把奪過被他藏在身後的那隻竹酒桶。
拿到酒桶後毫不客氣地照著雞窩頭，用力地彈出一記響栗。
竟敢背著大人偷喝米酒，非讓他長個教訓不可。
「哎呦！」
周家發猝不及防挨了這一下，抱頭痛呼。委屈巴巴的抗議道：「哥，你幹嘛打我！」
「幹嘛？」
周家富瞪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只剩下半桶的酒筒，沒好氣的訓斥，「誰讓你偷喝酒！小小年紀學這個？看我告訴咱媽，讓她狠狠收拾你！」
「我喝的是酒嗎？你就瞎動手！」
周家發揉著腦門嘟囔著反駁，臉上露出既委屈又心虛的表情。
「再說了，媽這會兒忙著跜……才沒空搭理我！」
「忙啥？黑燈瞎火什麼也看不見。」
周家富聽老弟說這個時間點宋春華還在忙，心裡一陣奇怪。
以往為了節省燈油，她都是勒令全家人早早睡下。
正納悶兒，就見老弟鬱悶地又嘟囔了一句，「跟爹正在屋裡頭……幹仗呢！」
周家富欲湊近竹筒口的動作一頓，鼻尖翕動辨彆氣味的同時，不自覺側耳去聽院內的動靜。
「嘭——」
果然，裡面傳來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之後，若有若無的爭吵穿透夜色，從周國柱夫妻倆緊閉的房門中鑽了出來。
「吵這麼激烈？」
周家富趕緊把竹筒塞回老弟手中，飛快叮囑了一句：「下次別把涼茶倒米酒桶里了，再這樣我真揍你。」
說完，他便進了院子，準備敲開父母房間的門。
只是剛邁進院門，耳邊就傳來夫妻兩個殺人誅心的刻薄話。
「……你以為我心裡不難受嗎？不心疼老大嗎？！是我這個當媽的不讓他去念大學嗎？啊？！」宋春華的情緒顯然失控了，聲音里夾帶著哭腔，全是絕望的控訴。
「難道不是你拿孩子的錄取通知書去抵押債務嗎？！要不是小發告訴我，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宋春華你究竟要幹什麼？你要毀了咱們家富嗎？」
周國柱同樣不甘示弱，嘶吼聲甚至壓過了老媽，充滿了憤怒，字字句句格外尖利。
這些話語一字不漏地湧進了他的耳朵里，讓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來，兩人是為這件事起了爭執。
聽到父母是為自己錄取通知書的事爭吵，周家富的心情略微複雜。
上一世，最初得知高考落選是因為他媽把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拿給大伯家抵債時，他連續失眠了好幾夜。
雖然那時他早通過努力，在應天有了一份還算安穩體面的工作。
但深夜難以入眠時，還是會糾著一個問題不放——
父母到底愛不愛自己？
這個問題註定沒有答案。
好在歲月流轉、閱歷漸長，從前那份苦悶也慢慢淡去了。
人性本就複雜，我們憑什麼要求別人永遠將自己放在第一位？
即使，是父母也不例外。
他們的人生，又有誰曾來托舉？
想了想，周家富最終沒有推開面前的這扇門。
他並不想看到父母愧疚的表情，有的時候撞破不說破也是一種聰明的處事手段。
「哥，你怎麼抽上煙了？」
「你哥我成年了，抽菸喝酒合法合規。
周家富從院內退了出來，並排和老弟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他悠哉地點燃了一支紅牡丹，望向圓咕隆咚的月亮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上一世，他進入機構後就開始菸酒不忌了，甚至因為酒量好頗受頂頭上司的喜愛。
混社會，搞社交，交朋友，哪有不沾菸酒的道理？
不會喝酒，怎麼幫領導擋酒？
不會抽菸，怎麼和代應商套近乎？
他身上的這盒紅牡丹就是離開田信鄉時，特意買來放身上備用的，出門在外說不準就碰上哪個大佬了。
到時候掏不出煙，那就尷尬了。
不理會一旁的老弟嘟嘟囔囔表示出強烈的不滿，周家富深深地吸了一口手裡的紅牡丹，然後從嘴裡吐出了一個又一個煙圈。
沉默的良久，他才開口：
「小發，等明天我和爸從醫院回來。」
「你陪我去趟大伯家，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要回來吧。」
周家發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眉梢一喜：
「你說真的嗎？太好了哥！你終於硬氣起來了。」
「上次你還說不想讀農大，都是騙我的吧。」
「你放心，有我在肯定沒問題，明天一到大伯家我首先把周家樘那小子摁住，到時候你就直接上去……」
「欸？還沒說完呢？哥，你這就上樓睡覺？……」
不洗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