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和解
聽到周家富要做小龍蝦，周家發的眼淚一下就止住了。
他雙眼的上睫毛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剛剛的悲傷被隱隱透出的期待感所取代。
像是生怕對方在騙小孩，瓮聲瓮氣地向周家富確定：
「真的?」
周家富好笑極了，但還是向弟弟極力保證著：
「真！比新聞聯播還真！」
「那哥……你真不上大學了？」
好不容易哄好這個煩人精，周家富自然不想再來一遍，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企圖用事實來說話。
「不上了，哥不上大學跟你沒半分錢關係，純粹就是看不上什麼南農北農！」
這話才脫口而出，前方便傳來搪瓷盆掉地上的聲音。
哐當——！
只見，葛武鵬拿著毛斤一臉震驚地站在幾十米開外的水井旁。
想必他也是剛從田裡回來，看這架勢自己和老弟剛才的對話十有八九被他聽去了大半。
這位北農的才子，貌似又要破防了。
「好心的阿哥，你也回來了？」
周家發這小子絲毫沒有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奇怪氛圍，見到葛武鵬，直接拔腿奔了過去。
並且搶走對方手中的舀子，自發幫起忙來。
「我幫你淋水，感謝你剛剛幫我拎東西。」
「你力氣真大了，那東西老沉了。」
「……」
周家發自來熟的熱情勁兒，沒幾個年輕人招架得住。
葛武鵬委婉拒絕了好幾次，他都全然不覺，依舊粘著人家不放。
看得周家富直搖頭。
「等下我哥要給我做小龍蝦。」
「你也來嘗嘗唄，我哥做的小龍蝦可不是普通的小龍蝦，那是吃了一次想兩次，回味無窮。」
「……」
上午分完田差不多就正午了，等他和葛武鵬從試驗田回來，農科站的食堂里基本沒什麼人。
周家富給大廚塞了一杯桂花涼茶，對方爽快地同意把鍋灶借給他用。
將昨天從二堂奶那裡帶來的小龍蝦，拿出來仔仔細細清理乾淨。
接著起鍋燒油下蝦子，動作一氣呵成。
周家富烹飪小龍蝦的技巧是越來越好，不一會兒油燜小龍蝦獨特而濃郁的鮮嗆麻辣味兒，便飄滿了整個食堂。
幸好這時候大家都已經回宿舍午睡了，空蕩蕩的餐廳就剩他們三個，不然鐵定不夠分。
周家富端著一大盤小龍蝦出來時，葛武鵬正被周家發拉著玩煙牌。
煙牌並不是撲克，而是一種硬紙做成的小畫片，大小約2-3厘米見方。上面印著各種圖案，最常見的是《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等古典小說的人物，也有飛機、坦克、汽車等。
很受男孩子的喜歡。
「我贏了，我贏了。」
「你用力啊，不用力怎麼把它拍翻？」
桌上散亂地放著一沓煙牌，小屁孩周家發手持一張武松牌高高舉起，然後狠狠摜下。
『啪』一聲。
葛武鵬的那張魯智深牌，便隨著氣流的推動翻轉了過來。
周家發頓時驚喜地又蹦又跳，反觀葛武鵬則淡定地站在一旁鼓掌。
顯然他是在哄小孩，讓著他老弟。
「周家發，別玩了，吃飯。」
兩人聞到小龍蝦的味道後，齊齊向他這邊看來。
等他把大海碗放下時，葛武鵬毫無意外地表現出了震驚。
看著面前全須全甲的完整小龍蝦，葛武鵬鼻子下意識被味道吸引不動聲色地嗅聞起來，眼神卻充滿嫌棄。
「小周同志，這蝦爬子殼都沒剝，能吃嗎？」
這個問題很耳熟，貌似前不久陳偉民也曾有過類似的質疑。
不過，很快他就真香了。
對小龍蝦的魅力周家富很有自信，見葛武鵬面露質疑他也不急著解釋，只是扯起嘴角，表情莫測地說：
「試試就知道了。」
周家發已經品嘗過一次，早就食髓知味。
兩人還在寒暄時，便直接拿起一隻拆殼、吮吸大快朵頤起來。
他吃的滿嘴冒油，還不忘給葛武鵬安利：「鵬哥別猶豫，你就像我這樣——」
「捏住它的尾巴往後一掰，再一扯，蝦肉它就出來了。」
說完把蝦尾往嘴裡一丟，好似吃到什麼神仙美味一樣，陶醉地咀嚼起來。
葛武鵬又看向周家富，見他也是不緊不慢吃得暢快。
一咬牙，拿起一隻小龍蝦，照著周家發教的試探性吸了一口。
瞬間，馥郁的鮮辣味直擊味蕾。
這味道……果真很上頭。
三人半個鐘頭不到，便將五六斤小龍蝦幹得一隻不剩。
尤其是葛武鵬第一次吃麻辣小龍蝦，就算嘴唇被辣得紅紅的，連灌三碗水滿頭都是汗，也還是停不下來，一隻接著一隻往嘴裡送。
吃飽喝足後，他身上的那股子清傲和驕矜漸漸斂去，整個人顯得柔和鬆弛了不少。
「小周同志，沒想到你不光心算厲害，廚藝也這麼厲害。」
「謝謝你請我吃小龍蝦，先前我對你的看法有失狹隘。」
「為我的無禮，向你鄭重道歉。」
周家富沒想到一頓小龍蝦，還能起到這樣的效果。
眼見對方一臉真誠的向自己致歉，他也不扭捏拿起桌上的大海碗，直接去碰了下對方的。
「都在碗裡，幹了這碗，往事翻篇！」
這有模有樣的「酒桌文化」瞬間被北方漢子葛武鵬get到，兩人把白開水喝出了烈酒的氣勢，一飲而盡後相視大笑，眉目間儘是豁達。
午休過後，站長傅旭軍又把大家召集起來。
重點詢問三位隊長，對於試驗田的劃分是否還有異議。
陳冉搖頭。
周家富原本就對此無所謂，也是搖頭。
只有，葛武鵬敞亮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為什麼二號田單獨和一、三號田隔開，還加了防蝦網？」
這話無異於指著站長的鼻子問：是不是給南農的人作弊了？
傅旭軍不但不生氣，反而很欣賞他亮堂的性格。
當即解釋道：「二號田獨立成塊，雖然沒有干擾，卻是座孤島，失去了外援。」
「而一、三號田緊密相連，雖然會互相影響，但只要你們懂得協作，產生的效應未必就比單獨的二號田差。」
這番說辭看似是一種詭辯，實則卻很符合此次實驗的真正要義。
站在農科站的角度，治理蝦災的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
一塊田是一塊田的數據，相連在一起的兩塊田又是另一串數據。
兩者的使命略有不同。
葛武鵬顯然聽懂了傅旭軍的意思，便沒有再追問。
「既然大家對田塊沒什麼意見了，那下午就儘快開展方案吧。」
「之後，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們隨時再討論。」
「散會。」
周家富正要跟隨眾人一起離開，卻被傅旭軍從身後叫住。
「小周同志，你留一下。」
他雙眼的上睫毛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剛剛的悲傷被隱隱透出的期待感所取代。
像是生怕對方在騙小孩，瓮聲瓮氣地向周家富確定：
「真的?」
周家富好笑極了，但還是向弟弟極力保證著：
「真！比新聞聯播還真！」
「那哥……你真不上大學了？」
好不容易哄好這個煩人精，周家富自然不想再來一遍，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企圖用事實來說話。
「不上了，哥不上大學跟你沒半分錢關係，純粹就是看不上什麼南農北農！」
這話才脫口而出，前方便傳來搪瓷盆掉地上的聲音。
哐當——！
只見，葛武鵬拿著毛斤一臉震驚地站在幾十米開外的水井旁。
想必他也是剛從田裡回來，看這架勢自己和老弟剛才的對話十有八九被他聽去了大半。
這位北農的才子，貌似又要破防了。
「好心的阿哥，你也回來了？」
周家發這小子絲毫沒有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奇怪氛圍，見到葛武鵬，直接拔腿奔了過去。
並且搶走對方手中的舀子，自發幫起忙來。
「我幫你淋水，感謝你剛剛幫我拎東西。」
「你力氣真大了，那東西老沉了。」
「……」
周家發自來熟的熱情勁兒，沒幾個年輕人招架得住。
葛武鵬委婉拒絕了好幾次，他都全然不覺，依舊粘著人家不放。
看得周家富直搖頭。
「等下我哥要給我做小龍蝦。」
「你也來嘗嘗唄，我哥做的小龍蝦可不是普通的小龍蝦，那是吃了一次想兩次，回味無窮。」
「……」
上午分完田差不多就正午了，等他和葛武鵬從試驗田回來，農科站的食堂里基本沒什麼人。
周家富給大廚塞了一杯桂花涼茶，對方爽快地同意把鍋灶借給他用。
將昨天從二堂奶那裡帶來的小龍蝦，拿出來仔仔細細清理乾淨。
接著起鍋燒油下蝦子，動作一氣呵成。
周家富烹飪小龍蝦的技巧是越來越好，不一會兒油燜小龍蝦獨特而濃郁的鮮嗆麻辣味兒，便飄滿了整個食堂。
幸好這時候大家都已經回宿舍午睡了，空蕩蕩的餐廳就剩他們三個，不然鐵定不夠分。
周家富端著一大盤小龍蝦出來時，葛武鵬正被周家發拉著玩煙牌。
煙牌並不是撲克，而是一種硬紙做成的小畫片，大小約2-3厘米見方。上面印著各種圖案，最常見的是《水滸傳》、《三國演義》、《西遊記》等古典小說的人物，也有飛機、坦克、汽車等。
很受男孩子的喜歡。
「我贏了，我贏了。」
「你用力啊，不用力怎麼把它拍翻？」
桌上散亂地放著一沓煙牌，小屁孩周家發手持一張武松牌高高舉起，然後狠狠摜下。
『啪』一聲。
葛武鵬的那張魯智深牌，便隨著氣流的推動翻轉了過來。
周家發頓時驚喜地又蹦又跳，反觀葛武鵬則淡定地站在一旁鼓掌。
顯然他是在哄小孩，讓著他老弟。
「周家發，別玩了，吃飯。」
兩人聞到小龍蝦的味道後，齊齊向他這邊看來。
等他把大海碗放下時，葛武鵬毫無意外地表現出了震驚。
看著面前全須全甲的完整小龍蝦，葛武鵬鼻子下意識被味道吸引不動聲色地嗅聞起來，眼神卻充滿嫌棄。
「小周同志，這蝦爬子殼都沒剝，能吃嗎？」
這個問題很耳熟，貌似前不久陳偉民也曾有過類似的質疑。
不過，很快他就真香了。
對小龍蝦的魅力周家富很有自信，見葛武鵬面露質疑他也不急著解釋，只是扯起嘴角，表情莫測地說：
「試試就知道了。」
周家發已經品嘗過一次，早就食髓知味。
兩人還在寒暄時，便直接拿起一隻拆殼、吮吸大快朵頤起來。
他吃的滿嘴冒油，還不忘給葛武鵬安利：「鵬哥別猶豫，你就像我這樣——」
「捏住它的尾巴往後一掰，再一扯，蝦肉它就出來了。」
說完把蝦尾往嘴裡一丟，好似吃到什麼神仙美味一樣，陶醉地咀嚼起來。
葛武鵬又看向周家富，見他也是不緊不慢吃得暢快。
一咬牙，拿起一隻小龍蝦，照著周家發教的試探性吸了一口。
瞬間，馥郁的鮮辣味直擊味蕾。
這味道……果真很上頭。
三人半個鐘頭不到，便將五六斤小龍蝦幹得一隻不剩。
尤其是葛武鵬第一次吃麻辣小龍蝦，就算嘴唇被辣得紅紅的，連灌三碗水滿頭都是汗，也還是停不下來，一隻接著一隻往嘴裡送。
吃飽喝足後，他身上的那股子清傲和驕矜漸漸斂去，整個人顯得柔和鬆弛了不少。
「小周同志，沒想到你不光心算厲害，廚藝也這麼厲害。」
「謝謝你請我吃小龍蝦，先前我對你的看法有失狹隘。」
「為我的無禮，向你鄭重道歉。」
周家富沒想到一頓小龍蝦，還能起到這樣的效果。
眼見對方一臉真誠的向自己致歉，他也不扭捏拿起桌上的大海碗，直接去碰了下對方的。
「都在碗裡，幹了這碗，往事翻篇！」
這有模有樣的「酒桌文化」瞬間被北方漢子葛武鵬get到，兩人把白開水喝出了烈酒的氣勢，一飲而盡後相視大笑，眉目間儘是豁達。
午休過後，站長傅旭軍又把大家召集起來。
重點詢問三位隊長，對於試驗田的劃分是否還有異議。
陳冉搖頭。
周家富原本就對此無所謂，也是搖頭。
只有，葛武鵬敞亮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為什麼二號田單獨和一、三號田隔開，還加了防蝦網？」
這話無異於指著站長的鼻子問：是不是給南農的人作弊了？
傅旭軍不但不生氣，反而很欣賞他亮堂的性格。
當即解釋道：「二號田獨立成塊，雖然沒有干擾，卻是座孤島，失去了外援。」
「而一、三號田緊密相連，雖然會互相影響，但只要你們懂得協作，產生的效應未必就比單獨的二號田差。」
這番說辭看似是一種詭辯，實則卻很符合此次實驗的真正要義。
站在農科站的角度，治理蝦災的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
一塊田是一塊田的數據，相連在一起的兩塊田又是另一串數據。
兩者的使命略有不同。
葛武鵬顯然聽懂了傅旭軍的意思，便沒有再追問。
「既然大家對田塊沒什麼意見了，那下午就儘快開展方案吧。」
「之後，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們隨時再討論。」
「散會。」
周家富正要跟隨眾人一起離開，卻被傅旭軍從身後叫住。
「小周同志，你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