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碾壓
吳氏宗堂之內。
所有的核心子弟在聽到寧淵那句平靜得近乎理所當然的話語後，無不怒視。
抱丹秘術。
那是一家傳承了數百年的國術門派，最核心最根本的傳承所在。
堪稱鎮派之寶！
豈能是你說借閱便能借閱的？
狂妄！
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
站在吳青山身旁的李書淮當場便要開口呵斥。
吳青山卻緩緩抬起手，制止了他。
老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聲音平靜：
「年輕人有所成就之後，心高氣傲一些，老夫能夠理解。」
他看著寧淵，眼神中依舊帶著一絲欣賞與惋惜。
「你修的也是我八極一脈的正統拳法。老夫今日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拜入我吳氏主脈，以你的天資，老夫可以保證，不出十年，這卷抱丹秘術，便可任由你隨意觀閱。」
他依舊沒有熄滅那份招攬之心。
寧淵聞言，不由得輕笑一聲。
他自然知曉，吳氏一脈一直在暗中尋找自己。
若是他今日點頭答應。
以他國民英雄的身份，以及那足以讓吳青山都為之動容的習武天賦，必然會立刻成為整個吳氏眾星捧月般的核心人物。
那捲抱丹秘術，也確實可以輕鬆得到。
但……
他為何要答應？
時至今日，以他的實力，又何必再屈居於人下？
以晚輩的身份加入吳氏，聽上去固然風光。
但接下來免不了的，便是忠心與心性的考驗。
只有當他被確認對吳氏再無二心之後，那捲秘術才有可能最終傳到他的手上。
這個過程，太浪費時間。
如今的寧淵，於八極一道已然是一代宗師。
他又何必再委屈自己？
他抬起頭，與吳青山四目相對，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請賜教。」
李書淮再也忍不住了，怒喝出聲：
「放肆！我家師父是何等身份，想挑戰他，先打贏我再說！」
說罷。
他便要上前一步，替師父應下這場挑戰。
寧淵卻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只是輕輕地向前踱了一步。
目光依舊凝視著吳青山。
「請前輩，賜教！」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的，是一陣清脆規律的碎裂聲。
「咔……咔嚓……」
只見。
他腳下那堅硬的青石板，竟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寸寸龜裂開來！
那蛛網般的裂痕，均勻細密，仿佛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門前眾人，皆是駭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寧淵的腳下。
這股勁力運用得竟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高明！
實在是太高明了！
在場的都是國術好手，自然能看出這一腳之中所蘊含的恐怖功力。
化勁！
這絕對是只有化勁宗師才能擁有的勁力掌控，力達末梢，細緻入微。
李書淮更是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跨出的腳步僵住，進退不得。
門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化勁？
這個瘋王葉沉，才多大的年紀？
他竟然已經臻至了化勁宗師之境？
此前。
吳氏八極所有人都猜測，葉沉的實力可能不止他所表現出的暗勁入門。
但任誰也猜不到，他竟然早已是一位真正的宗師！
這實在是太恐怖！
吳青山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中，也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猛地發出一聲沉喝：
「好俊的功夫！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小友，你有這個資格！」
此言一出。
身後所有吳氏子弟都立刻閉上了嘴，再不敢多言半句。
「請入堂內一敘！」
寧淵對此，無所謂。
他本就不是為了求名而來。
一行人，再次返回了宗堂之內。
吳氏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被緩緩地關上。
門外，一些路過的行人看著這副景象，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
宗堂之內，寬敞的演武場上。
吳青山緩緩脫去了身上的外衫，只留下一件貼身的白色短褂。
他年歲雖已近八十，但身上的肌肉卻依舊飽滿結實，充滿了力量感，絲毫不見老態。
一位化勁宗師，骨髓潔淨，氣血充盈，其身體的巔峰期遠比常人要長得多。
兩人在演武場的中央，遙遙相對而立。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有年輕的吳氏子弟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地問道：
「師兄，你說……老爺子能贏嗎？」
吳青山老當益壯，修為精深，這不假。
但俗話說得好，拳怕少壯。
一位當打之年的化勁宗師，威懾力太大。
李書淮沉聲喝道：
「都給我閉嘴，仔細看！兩位宗師交手，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嘴上雖然呵斥著，但心中也同樣在打著鼓。
不過，他對自己的師父，依舊抱有信心。
畢竟，葉沉就算再怎麼妖孽，也終究只是剛剛踏入化勁。
而自己的師父，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是成名已久的化勁宗師了！
就在他念頭轉動之際。
場上，風雲突變。
先出手的，竟然是吳青山！
眾人皆是心頭一驚。
宗師對峙，氣機交感。
一般來說，先沉不住氣主動出手的一方，往往便是落了下風的一方。
原本他們想著，應當是葉沉仗著年富力強先行出手才是。
他們卻不知道，此刻的吳青山心中正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壓力。
對面的寧淵只是隨意地往那一站。
看似只是一個最基礎的八極樁功。
卻又讓他感覺，處處都是破綻，又仿佛處處都毫無破綻。
圓融如一，天人合發。
吳青山的心中驚疑不定，漸漸地，甚至生出了一絲駭然。
這怎麼可能？
他不敢再等下去，沉喝一聲，率先出手！
起手，便是八極拳中最精妙的殺招之一，閻王三點手！
指、掌、拳，三次變化，虛實結合，直撲寧淵的面門要害，狠辣無比！
寧淵輕鬆寫意，見狀竟還在心中暗暗點評了一句。
「的確是此道宗師。」
若是用他面板上的等級，來量化吳青山的八極造詣。
至少，也達到了lv20的宗師級別。
但是與他相比，還是差得太遠了。
他的八極拳，已然滿級！
寧淵信手捏來，後發先至，同樣是一招閻王三點手，穩穩地便將吳青山那志在必得的三次變化截了下來。
遊刃有餘。
一旁的李書淮，徹底呆滯。
如遭雷擊！
他清楚地記得，當初師父給自己餵招之時，便是如此。
任由自己施展出渾身解數。
而師父卻總能後發先至，用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招式，將自己的攻擊輕而易舉地一一化解。
那種被完全看穿，被徹底拿捏的無力感，他至今都記憶猶新。
而眼前的這一幕景象，豈不是說明……
這個葉沉在八極拳上的造詣，要比自己的師父還要強得多？
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股驚恐。
不敢相信。
吳青山的心中更是駭然！
在對面那個年輕的身軀之上，他仿佛看見了自己那早已故去的恩師身影。
不！
甚至，比自己的恩師還要更加恐怖！
最開始。
吳青山還想著要好好地折服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讓他知曉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但現在，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小覷之心。
他將眼前的寧淵，當成了自己平生所遇最強大的對手！
「喝！」
吳青山發出一聲爆喝，再無半分保留。
體內的化勁，轟然爆炸。
拳腳呼嘯之間，八極拳的種種殺招，如同狂風暴雨般將寧淵徹底籠罩！
整個演武場內，勁風呼嘯，炸響不斷！
偶爾有堅硬的練武木樁被勁力擦中，便會瞬間爆成一蓬漫天的木屑！
一位化勁宗師全力出手，一拳一腳，皆有數千斤的恐怖力道！
然而。
寧淵的臉上，卻反而露出了一絲失望。
「只是化勁小成麼？」
他原以為吳青山至少也是一位化勁大成的頂尖高手，正好可以讓自己好好地磨礪一番。
如今看來，是自己高估了當今國術界的水平。
確實是凋零了。
境界相同，但寧淵在八極拳上的造詣，遠勝對方。
他甚至都不需要動用職業面板所帶來的種種加成，單憑國術，便可以輕鬆地吊打對方。
兩人兔起鶻落，身形交錯。
場面看似激烈無比。
實則，吳青山從頭到尾，連一次有效的攻擊都未能命中。
他背後早已冷汗直流。
化勁宗師可以輕易掌控自身，但他周身毛孔還是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
眼前的這個青年，簡直深不可測！
他對八極拳的理解，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登峰造極的境界！
吳青山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正在面對的，是八極拳那位早已作古的創派祖師！
下一瞬。
寧淵身上的氣勢，驟然一變。
他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底細，也給足了這位老宗師面子，沒有必要再繼續浪費時間。
他第一次主動出手。
猛虎硬爬山！
「吼！」
一聲無形的虎嘯仿佛在所有人的心頭，轟然炸響！
在場的吳氏子弟，皆是駭然失色！
他們仿佛真的看見了一頭從山林之中咆哮而出的絕世猛虎！
寧淵的右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嗤嗤聲轟然砸出，輕易地便轟開了吳青山格擋在身前的左臂。
隨即。
他身軀一擰，動作行雲流水，轉換無跡。
左肘如槍，直擊吳青山的心窩要害！
吳青山駭然欲絕，正準備沉肩硬抗。
卻發現，這竟然只是一記虛招！
這等虛實結合、神乎其技的運用，簡直匪夷所思！
寧淵的右手，已如鬼魅般拂向他的面門。
若是他心存狠辣，這一招便足以將吳青山的脖頸當場捏斷。
但他只是隔空輕輕地拍過。
而後便飛身一退，重新立在了原地。
勝與敗，不過只在一瞬之間。
全憑寧淵心意。
演武場內，一片死寂。
再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這場較量的結果。
更何況在場的，都是八極門的內行。
他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簡直就是大人在打小孩。
他們立刻收斂心神，不敢流露出半分異樣。
以免對自家老爺子造成二次傷害。
吳青山立在原地，呆若木雞。
寧淵早已收手。
但他的脖頸被那股凌厲的勁風拂過，依舊是火辣辣的一片。
吳青山驚魂未定。
他知道，自己剛才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也知道，對面的這個年輕人確實是手下留情。
給他留足了面子。
不然。
今日當著自己這麼多徒子徒孫的面，他恐怕會輸得極其難看。
許久許久。
吳青山才終於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我……敗了。」
他倒是拿得起，也放得下。
他看向寧淵，眼神中再無半分敵意，只剩下發自肺腑的由衷嘆服。
這等天縱奇才，簡直是亘古未有！
就算是傳說中的武曲星下凡，人仙轉世，恐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小友當真是天縱奇才，吳青山自愧不如。」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竟然還想著要將葉沉收入門下，悉心教導。
不由得更是苦笑連連。
這身份怕是得互換一下。
由對方來教導自己還差不多。
寧淵輕笑一聲，拱了拱手。
「略勝一招，老爺子承讓。」
在場的眾多吳氏門人，心情複雜。
同時，他們看向寧淵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敬畏。
達者為師。
尊敬強者，是國術界亘古不變的真理。
老爺子敗了，那便意味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若是願意，甚至可以將他們整個吳氏八極一門，屠戮殆盡。
這樣想來，人家剛才那番登門的言行，還算是相當禮貌的了。
明明寧淵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但眾人對他的態度，卻已然發生了天差地別的改變。
這便是絕對的實力所帶來的影響。
吳青山收斂心神，對著寧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友，請隨我來。」
他們都沒有忘記寧淵此行的目的。
在場的吳氏眾人，雖然心中苦澀。
但也只能在心中如此寬慰自己。
好歹，這卷秘術也是落在了同為八極一脈的傳人手中，不算是流落到了外人手裡。
寧淵的眼中，則閃過一絲期待。
他跟著吳青山，走進了後院。
眾多吳氏門人則惴惴不安地等在原地，生怕再發生什麼意外。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
一老一少，並肩從後院走了出來。
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談笑風生。
竟是一副賓主盡歡的模樣。
再無之前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眾人皆是好奇不已。
他們自然不會知道。
就在方才，寧淵與吳青山已經達成了幾項約定。
首先，吳青山信守承諾，將那捲完整的抱丹秘術交給了寧淵。
其次，寧淵希望吳氏一脈能夠幫自己，去約戰國術界其他門派的諸多宗師。
這也是他將第一站選擇在吳氏八極的原因。
他可以自己一個個地找上門去。
但那實在是太費心費力。
不如請人代勞。
吳氏八極就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至於吳青山為何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
原因，也很簡單。
寧淵承諾，他接下來的所有挑戰，都將以吳氏八極的名義前往。
而且，他還答應，在獅城停留的這段時日，若是閒暇之餘，會指點一下吳氏的後輩子弟。
此外。
他更是許諾，若是將來他能僥倖突破到丹勁之境，便會將自己的抱丹心得留一份給吳氏。
如此一來。
吳青山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甚至被這天降的福祉砸的暈暈乎乎。
恨不得將寧淵供起來。
對此。
寧淵只是淡定。
他覺得。
自己修的是八極拳，終究與吳氏一脈有一份香火之情。
如此，也算是兩全其美。
不然之前較武之時，他也不會特意給吳青山留那麼大的面子。
他打開面板。
【戰鬥勝利，獲得大量職業經驗】
【觀摩秘術，掌握新技能：龍虎交吟】
【職業：八極拳宗 lv4】
【武道境界：化勁（小成）】
【職業天賦：強健體魄、渴血、拳道之心】
【職業技能：八極拳（滿級）、龍虎交吟lv1】
……
寧淵的心中欣喜不已。
此行目的圓滿功成。
此番一戰，不僅職業經驗大漲了一截。
同時，還得到了一直嚮往的抱丹秘術——【龍虎交吟】。
堪稱滿載。
所有的核心子弟在聽到寧淵那句平靜得近乎理所當然的話語後，無不怒視。
抱丹秘術。
那是一家傳承了數百年的國術門派，最核心最根本的傳承所在。
堪稱鎮派之寶！
豈能是你說借閱便能借閱的？
狂妄！
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
站在吳青山身旁的李書淮當場便要開口呵斥。
吳青山卻緩緩抬起手，制止了他。
老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聲音平靜：
「年輕人有所成就之後，心高氣傲一些，老夫能夠理解。」
他看著寧淵，眼神中依舊帶著一絲欣賞與惋惜。
「你修的也是我八極一脈的正統拳法。老夫今日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拜入我吳氏主脈，以你的天資，老夫可以保證，不出十年，這卷抱丹秘術，便可任由你隨意觀閱。」
他依舊沒有熄滅那份招攬之心。
寧淵聞言，不由得輕笑一聲。
他自然知曉，吳氏一脈一直在暗中尋找自己。
若是他今日點頭答應。
以他國民英雄的身份，以及那足以讓吳青山都為之動容的習武天賦，必然會立刻成為整個吳氏眾星捧月般的核心人物。
那捲抱丹秘術，也確實可以輕鬆得到。
但……
他為何要答應？
時至今日，以他的實力，又何必再屈居於人下？
以晚輩的身份加入吳氏，聽上去固然風光。
但接下來免不了的，便是忠心與心性的考驗。
只有當他被確認對吳氏再無二心之後，那捲秘術才有可能最終傳到他的手上。
這個過程，太浪費時間。
如今的寧淵，於八極一道已然是一代宗師。
他又何必再委屈自己？
他抬起頭，與吳青山四目相對，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請賜教。」
李書淮再也忍不住了，怒喝出聲：
「放肆！我家師父是何等身份，想挑戰他，先打贏我再說！」
說罷。
他便要上前一步，替師父應下這場挑戰。
寧淵卻連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他只是輕輕地向前踱了一步。
目光依舊凝視著吳青山。
「請前輩，賜教！」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的，是一陣清脆規律的碎裂聲。
「咔……咔嚓……」
只見。
他腳下那堅硬的青石板，竟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寸寸龜裂開來！
那蛛網般的裂痕，均勻細密，仿佛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門前眾人，皆是駭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寧淵的腳下。
這股勁力運用得竟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高明！
實在是太高明了！
在場的都是國術好手，自然能看出這一腳之中所蘊含的恐怖功力。
化勁！
這絕對是只有化勁宗師才能擁有的勁力掌控，力達末梢，細緻入微。
李書淮更是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跨出的腳步僵住，進退不得。
門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化勁？
這個瘋王葉沉，才多大的年紀？
他竟然已經臻至了化勁宗師之境？
此前。
吳氏八極所有人都猜測，葉沉的實力可能不止他所表現出的暗勁入門。
但任誰也猜不到，他竟然早已是一位真正的宗師！
這實在是太恐怖！
吳青山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中，也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猛地發出一聲沉喝：
「好俊的功夫！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小友，你有這個資格！」
此言一出。
身後所有吳氏子弟都立刻閉上了嘴，再不敢多言半句。
「請入堂內一敘！」
寧淵對此，無所謂。
他本就不是為了求名而來。
一行人，再次返回了宗堂之內。
吳氏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被緩緩地關上。
門外，一些路過的行人看著這副景象，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
宗堂之內，寬敞的演武場上。
吳青山緩緩脫去了身上的外衫，只留下一件貼身的白色短褂。
他年歲雖已近八十，但身上的肌肉卻依舊飽滿結實，充滿了力量感，絲毫不見老態。
一位化勁宗師，骨髓潔淨，氣血充盈，其身體的巔峰期遠比常人要長得多。
兩人在演武場的中央，遙遙相對而立。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有年輕的吳氏子弟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地問道：
「師兄，你說……老爺子能贏嗎？」
吳青山老當益壯，修為精深，這不假。
但俗話說得好，拳怕少壯。
一位當打之年的化勁宗師，威懾力太大。
李書淮沉聲喝道：
「都給我閉嘴，仔細看！兩位宗師交手，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嘴上雖然呵斥著，但心中也同樣在打著鼓。
不過，他對自己的師父，依舊抱有信心。
畢竟，葉沉就算再怎麼妖孽，也終究只是剛剛踏入化勁。
而自己的師父，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是成名已久的化勁宗師了！
就在他念頭轉動之際。
場上，風雲突變。
先出手的，竟然是吳青山！
眾人皆是心頭一驚。
宗師對峙，氣機交感。
一般來說，先沉不住氣主動出手的一方，往往便是落了下風的一方。
原本他們想著，應當是葉沉仗著年富力強先行出手才是。
他們卻不知道，此刻的吳青山心中正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壓力。
對面的寧淵只是隨意地往那一站。
看似只是一個最基礎的八極樁功。
卻又讓他感覺，處處都是破綻，又仿佛處處都毫無破綻。
圓融如一，天人合發。
吳青山的心中驚疑不定，漸漸地，甚至生出了一絲駭然。
這怎麼可能？
他不敢再等下去，沉喝一聲，率先出手！
起手，便是八極拳中最精妙的殺招之一，閻王三點手！
指、掌、拳，三次變化，虛實結合，直撲寧淵的面門要害，狠辣無比！
寧淵輕鬆寫意，見狀竟還在心中暗暗點評了一句。
「的確是此道宗師。」
若是用他面板上的等級，來量化吳青山的八極造詣。
至少，也達到了lv20的宗師級別。
但是與他相比，還是差得太遠了。
他的八極拳，已然滿級！
寧淵信手捏來，後發先至，同樣是一招閻王三點手，穩穩地便將吳青山那志在必得的三次變化截了下來。
遊刃有餘。
一旁的李書淮，徹底呆滯。
如遭雷擊！
他清楚地記得，當初師父給自己餵招之時，便是如此。
任由自己施展出渾身解數。
而師父卻總能後發先至，用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招式，將自己的攻擊輕而易舉地一一化解。
那種被完全看穿，被徹底拿捏的無力感，他至今都記憶猶新。
而眼前的這一幕景象，豈不是說明……
這個葉沉在八極拳上的造詣，要比自己的師父還要強得多？
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股驚恐。
不敢相信。
吳青山的心中更是駭然！
在對面那個年輕的身軀之上，他仿佛看見了自己那早已故去的恩師身影。
不！
甚至，比自己的恩師還要更加恐怖！
最開始。
吳青山還想著要好好地折服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讓他知曉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但現在，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小覷之心。
他將眼前的寧淵，當成了自己平生所遇最強大的對手！
「喝！」
吳青山發出一聲爆喝，再無半分保留。
體內的化勁，轟然爆炸。
拳腳呼嘯之間，八極拳的種種殺招，如同狂風暴雨般將寧淵徹底籠罩！
整個演武場內，勁風呼嘯，炸響不斷！
偶爾有堅硬的練武木樁被勁力擦中，便會瞬間爆成一蓬漫天的木屑！
一位化勁宗師全力出手，一拳一腳，皆有數千斤的恐怖力道！
然而。
寧淵的臉上，卻反而露出了一絲失望。
「只是化勁小成麼？」
他原以為吳青山至少也是一位化勁大成的頂尖高手，正好可以讓自己好好地磨礪一番。
如今看來，是自己高估了當今國術界的水平。
確實是凋零了。
境界相同，但寧淵在八極拳上的造詣，遠勝對方。
他甚至都不需要動用職業面板所帶來的種種加成，單憑國術，便可以輕鬆地吊打對方。
兩人兔起鶻落，身形交錯。
場面看似激烈無比。
實則，吳青山從頭到尾，連一次有效的攻擊都未能命中。
他背後早已冷汗直流。
化勁宗師可以輕易掌控自身，但他周身毛孔還是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
眼前的這個青年，簡直深不可測！
他對八極拳的理解，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登峰造極的境界！
吳青山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正在面對的，是八極拳那位早已作古的創派祖師！
下一瞬。
寧淵身上的氣勢，驟然一變。
他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底細，也給足了這位老宗師面子，沒有必要再繼續浪費時間。
他第一次主動出手。
猛虎硬爬山！
「吼！」
一聲無形的虎嘯仿佛在所有人的心頭，轟然炸響！
在場的吳氏子弟，皆是駭然失色！
他們仿佛真的看見了一頭從山林之中咆哮而出的絕世猛虎！
寧淵的右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嗤嗤聲轟然砸出，輕易地便轟開了吳青山格擋在身前的左臂。
隨即。
他身軀一擰，動作行雲流水，轉換無跡。
左肘如槍，直擊吳青山的心窩要害！
吳青山駭然欲絕，正準備沉肩硬抗。
卻發現，這竟然只是一記虛招！
這等虛實結合、神乎其技的運用，簡直匪夷所思！
寧淵的右手，已如鬼魅般拂向他的面門。
若是他心存狠辣，這一招便足以將吳青山的脖頸當場捏斷。
但他只是隔空輕輕地拍過。
而後便飛身一退，重新立在了原地。
勝與敗，不過只在一瞬之間。
全憑寧淵心意。
演武場內，一片死寂。
再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這場較量的結果。
更何況在場的，都是八極門的內行。
他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這簡直就是大人在打小孩。
他們立刻收斂心神，不敢流露出半分異樣。
以免對自家老爺子造成二次傷害。
吳青山立在原地，呆若木雞。
寧淵早已收手。
但他的脖頸被那股凌厲的勁風拂過，依舊是火辣辣的一片。
吳青山驚魂未定。
他知道，自己剛才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也知道，對面的這個年輕人確實是手下留情。
給他留足了面子。
不然。
今日當著自己這麼多徒子徒孫的面，他恐怕會輸得極其難看。
許久許久。
吳青山才終於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我……敗了。」
他倒是拿得起，也放得下。
他看向寧淵，眼神中再無半分敵意，只剩下發自肺腑的由衷嘆服。
這等天縱奇才，簡直是亘古未有！
就算是傳說中的武曲星下凡，人仙轉世，恐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小友當真是天縱奇才，吳青山自愧不如。」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竟然還想著要將葉沉收入門下，悉心教導。
不由得更是苦笑連連。
這身份怕是得互換一下。
由對方來教導自己還差不多。
寧淵輕笑一聲，拱了拱手。
「略勝一招，老爺子承讓。」
在場的眾多吳氏門人，心情複雜。
同時，他們看向寧淵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敬畏。
達者為師。
尊敬強者，是國術界亘古不變的真理。
老爺子敗了，那便意味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若是願意，甚至可以將他們整個吳氏八極一門，屠戮殆盡。
這樣想來，人家剛才那番登門的言行，還算是相當禮貌的了。
明明寧淵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但眾人對他的態度，卻已然發生了天差地別的改變。
這便是絕對的實力所帶來的影響。
吳青山收斂心神，對著寧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小友，請隨我來。」
他們都沒有忘記寧淵此行的目的。
在場的吳氏眾人，雖然心中苦澀。
但也只能在心中如此寬慰自己。
好歹，這卷秘術也是落在了同為八極一脈的傳人手中，不算是流落到了外人手裡。
寧淵的眼中，則閃過一絲期待。
他跟著吳青山，走進了後院。
眾多吳氏門人則惴惴不安地等在原地，生怕再發生什麼意外。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
一老一少，並肩從後院走了出來。
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談笑風生。
竟是一副賓主盡歡的模樣。
再無之前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
眾人皆是好奇不已。
他們自然不會知道。
就在方才，寧淵與吳青山已經達成了幾項約定。
首先，吳青山信守承諾，將那捲完整的抱丹秘術交給了寧淵。
其次，寧淵希望吳氏一脈能夠幫自己，去約戰國術界其他門派的諸多宗師。
這也是他將第一站選擇在吳氏八極的原因。
他可以自己一個個地找上門去。
但那實在是太費心費力。
不如請人代勞。
吳氏八極就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至於吳青山為何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
原因，也很簡單。
寧淵承諾，他接下來的所有挑戰，都將以吳氏八極的名義前往。
而且，他還答應，在獅城停留的這段時日，若是閒暇之餘，會指點一下吳氏的後輩子弟。
此外。
他更是許諾，若是將來他能僥倖突破到丹勁之境，便會將自己的抱丹心得留一份給吳氏。
如此一來。
吳青山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甚至被這天降的福祉砸的暈暈乎乎。
恨不得將寧淵供起來。
對此。
寧淵只是淡定。
他覺得。
自己修的是八極拳，終究與吳氏一脈有一份香火之情。
如此，也算是兩全其美。
不然之前較武之時，他也不會特意給吳青山留那麼大的面子。
他打開面板。
【戰鬥勝利，獲得大量職業經驗】
【觀摩秘術，掌握新技能：龍虎交吟】
【職業：八極拳宗 lv4】
【武道境界：化勁（小成）】
【職業天賦：強健體魄、渴血、拳道之心】
【職業技能：八極拳（滿級）、龍虎交吟lv1】
……
寧淵的心中欣喜不已。
此行目的圓滿功成。
此番一戰，不僅職業經驗大漲了一截。
同時，還得到了一直嚮往的抱丹秘術——【龍虎交吟】。
堪稱滿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