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也許白月魁他們不是敵人
鏡南在醫療室門口駐足片刻，看著醫護人員重新進入，為摩根注射鎮靜劑。
老人眼中的火焰已然熄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監護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她心中那份不安卻愈發強烈。
查爾斯的變化，父親的警示，臨淵者的真相……這一切像巨石壓在她心頭。
她意識到，燈塔正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而航向似乎正被一股她無法完全理解的力量所左右。
她快步返回指揮大廳。
樊蒂和樊律依舊堅守崗位，高效地傳達著各項指令，穩定著燈塔的秩序。
她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查爾斯近乎狂熱的信任。
看到鏡南回來，樊律立刻上前匯報：
「鏡南指揮官，各區初步統計已經匯總，傷亡……比預想的要嚴重，但核心功能區損傷可控。能源系統正在優先恢復。」
「做得很好。」鏡南點點頭，目光掃過全息投影上的數據，「繼續監控，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樊蒂，跟我來一下。」
她將樊蒂叫到一旁的副官休息室，關上了門。這裡隔音良好，能避開大廳的嘈雜。
「樊蒂，」鏡南直視著這位忠誠但信仰堅定的城防軍副官，「你對城主……融合之後的狀態，怎麼看？」
樊蒂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毫不猶豫地回答：「鏡南大人，這是光影之主的神跡！
城主大人獲得了主的恩賜，擁有了守護燈塔的真正力量！
我們親眼所見，是他擊退了獸潮！那些黑色的軍隊，定然也是主派來的援軍！」
鏡南心中暗嘆，樊蒂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
光影之主的信仰在燈塔根深蒂固，而查爾斯展現的力量無疑極大地強化了這種信仰，尤其是在剛剛經歷如此恐怖的襲擊之後。
「我並非質疑城主的力量，」鏡南斟酌著詞句，「只是……這種力量似乎也改變了城主。
他的……情緒，他的狀態，你難道沒有察覺異常嗎？」
樊蒂微微皺眉，似乎思考了一下，隨即又堅定起來：「城主大人承載了光影之主的意志，自然與以往不同。
這是神聖的蛻變，是為了更好地引領我們。鏡南大人，您不必擔憂，城主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燈塔。」
鏡南知道，從樊蒂這裡恐怕得不到更多了。
她的信仰已經將查爾斯的一切變化合理化甚至神聖化了。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確保重建工作有序進行。」鏡南揮了揮手。
「是！」樊蒂行禮後轉身離開，步伐堅定。
鏡南獨自留在休息室，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父親的話在她腦中迴蕩——
「臨淵者……是舊世界的遺物，是災難的產物」、「白月魁是對的」、「力量會吞噬他」……
她必須知道真相。
她打開個人終端，調取了最高權限才能訪問的加密資料庫。
作為航行指揮官，她擁有僅次於城主的權限，可以查閱燈塔幾乎所有的核心資料，包括一些被標記為「絕密」或「封存」的檔案。
她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又通過了虹膜和基因驗證。
資料庫界面展開，她直接搜索關鍵詞：「臨淵者計劃」。
【訪問受限。需雙城主權限或特定授權密鑰。】
冰冷的提示彈出。
鏡南皺眉，這是摩根和查爾斯才知道的最終權限。
她嘗試搜索「舊世界生物裝甲」、「鎧甲」、「起源計劃」等相關詞條，結果大多要麼是無關信息，要麼同樣權限不足。
她轉而搜索「白月魁」和「地面基地」。
這一次，跳出了一些零散的記錄。
大多是多年前的接觸報告，語焉不詳，提到了強大的地面倖存者、合作與衝突。
以及……一次失敗的招募行動和一件被稱為「遺產」或「樣本」的物品丟失記錄，丟失物品代號模糊，但標註了極高的危險等級。
記錄者署名是摩根。
鏡南的心跳加速。
父親確實對白月魁和那副鎧甲知之甚深，而且似乎有過不愉快的過往。
她繼續挖掘，試圖找到關於「光影之主」起源的早期記錄。
早期的航行日誌里，只有一些模糊的、關於在某個特定高度接收到「神秘指引信號」幫助燈塔規避危險的記載，後來逐漸被神化成了「光影之主」的啟示。
這些記錄看起來……更像是對無法解釋的幸運的技術性描述，而非神諭。
「鏡南大人！」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外面傳來技術人員焦急的聲音，「能源核心輸出出現波動，可能是剛才戰鬥衝擊導致的內部線路故障，需要您授權進行緊急檢修！」
鏡南立刻關閉終端，將所有思緒壓下：「來了！」
她快步走出休息室，重新投入眼前的危機處理中。
燈塔的生存是第一位的，內部的謎團只能暫時擱置。
但她知道，她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相信燈塔既定的道路和「光影之主」的意志了。
查爾斯的變化、父親的警告、塵封檔案的疑點，以及地面上那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可能性：燈塔所堅信的一切，或許建立在流沙之上。
深夜，當大部分緊急事務暫時處理完畢，燈塔恢復了基本的秩序和穩定後，鏡南獨自一人來到了航行控制室下方的機密檔案室。
這裡存放著最原始的物理記錄和備份數據，有些甚至早於燈塔全面數位化之前。
或許在這裡，她能找到那些被電子加密封鎖的信息的蛛絲馬跡。
在布滿灰塵的舊檔案櫃中，她翻找著燈塔最初幾十年的工程日誌、早期決策會議紀要……
終於，在一個標記著「紀元初啟-最高決議」的金屬箱裡，她找到了一份紙質會議記錄。
紙張已經泛黃脆弱。
上面的日期是燈塔紀元初期。
參會者名單包括早期的幾位核心指揮官和科學家，摩根的名字也在其中。
記錄的內容讓她呼吸幾乎停止。
上面記載著一次關於「燈塔為人類後續發展」的激烈辯論。
摩根提出現在燈塔資源越來越少，應該重新規劃，頒布三大法則。為了鞏固人心，他創造出一個信仰——光影之主。
有幾個人並不同意，包括摩根的妻子梅薇，她以為這種法則就是磨滅人性不能採取。
雖然是這樣，但大部分人還是同意這個決策，少數服從多數。
記錄末尾有一行潦草的備註，似乎是後來添加的：
【決議：為穩定人心，凝聚生存意志，以「指引信號」為由，以此神聖化，確立為「光影之主」信仰核心。相關技術分析及風險論證封存，密級：永恆。】
鏡南拿著這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張，手微微顫抖。
光影之主……燈塔生存的信仰基石……竟然可能起源於一場出於實用主義目的的政治決策？
一個被刻意製造和維持的謊言？
那麼查爾斯所感受到的「意志」和「宏偉」又是什麼？
是臨淵者鎧甲本身的影響？
燈塔的道路，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刻意的隱瞞和可能致命的錯誤。
而查爾斯，在狂熱信仰和強大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正沿著這條被精心編織的錯誤道路，越走越遠，甚至可能變成了某種未知存在的傀儡。
鏡南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份會議記錄收好，放回原處，清除掉自己來過的痕跡。
回到指揮大廳，看著窗外依舊漆黑一片的夜空，以及下方燈塔星星點點的燈火，鏡南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燈塔走向未知的深淵。
她需要盟友，需要了解更多真相。
她想到了地面，想到了白月魁，想到了那個能召喚黑影軍團的男人。
或許……他們並非敵人。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她心中醞釀。
她需要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方式，嘗試與地面取得聯繫，在她還能控制燈塔航行方向的時候。
而這一切，必須瞞過已經變得陌生而危險的弟弟——城主查爾斯。
老人眼中的火焰已然熄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監護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她心中那份不安卻愈發強烈。
查爾斯的變化，父親的警示，臨淵者的真相……這一切像巨石壓在她心頭。
她意識到，燈塔正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而航向似乎正被一股她無法完全理解的力量所左右。
她快步返回指揮大廳。
樊蒂和樊律依舊堅守崗位，高效地傳達著各項指令，穩定著燈塔的秩序。
她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查爾斯近乎狂熱的信任。
看到鏡南回來，樊律立刻上前匯報：
「鏡南指揮官，各區初步統計已經匯總，傷亡……比預想的要嚴重，但核心功能區損傷可控。能源系統正在優先恢復。」
「做得很好。」鏡南點點頭，目光掃過全息投影上的數據，「繼續監控，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樊蒂，跟我來一下。」
她將樊蒂叫到一旁的副官休息室，關上了門。這裡隔音良好，能避開大廳的嘈雜。
「樊蒂，」鏡南直視著這位忠誠但信仰堅定的城防軍副官，「你對城主……融合之後的狀態，怎麼看？」
樊蒂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毫不猶豫地回答：「鏡南大人，這是光影之主的神跡！
城主大人獲得了主的恩賜，擁有了守護燈塔的真正力量！
我們親眼所見，是他擊退了獸潮！那些黑色的軍隊，定然也是主派來的援軍！」
鏡南心中暗嘆，樊蒂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
光影之主的信仰在燈塔根深蒂固，而查爾斯展現的力量無疑極大地強化了這種信仰，尤其是在剛剛經歷如此恐怖的襲擊之後。
「我並非質疑城主的力量，」鏡南斟酌著詞句，「只是……這種力量似乎也改變了城主。
他的……情緒，他的狀態，你難道沒有察覺異常嗎？」
樊蒂微微皺眉，似乎思考了一下，隨即又堅定起來：「城主大人承載了光影之主的意志，自然與以往不同。
這是神聖的蛻變，是為了更好地引領我們。鏡南大人，您不必擔憂，城主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燈塔。」
鏡南知道，從樊蒂這裡恐怕得不到更多了。
她的信仰已經將查爾斯的一切變化合理化甚至神聖化了。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確保重建工作有序進行。」鏡南揮了揮手。
「是！」樊蒂行禮後轉身離開，步伐堅定。
鏡南獨自留在休息室，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父親的話在她腦中迴蕩——
「臨淵者……是舊世界的遺物，是災難的產物」、「白月魁是對的」、「力量會吞噬他」……
她必須知道真相。
她打開個人終端，調取了最高權限才能訪問的加密資料庫。
作為航行指揮官，她擁有僅次於城主的權限，可以查閱燈塔幾乎所有的核心資料，包括一些被標記為「絕密」或「封存」的檔案。
她輸入一長串複雜的密碼，又通過了虹膜和基因驗證。
資料庫界面展開，她直接搜索關鍵詞：「臨淵者計劃」。
【訪問受限。需雙城主權限或特定授權密鑰。】
冰冷的提示彈出。
鏡南皺眉，這是摩根和查爾斯才知道的最終權限。
她嘗試搜索「舊世界生物裝甲」、「鎧甲」、「起源計劃」等相關詞條，結果大多要麼是無關信息，要麼同樣權限不足。
她轉而搜索「白月魁」和「地面基地」。
這一次，跳出了一些零散的記錄。
大多是多年前的接觸報告，語焉不詳，提到了強大的地面倖存者、合作與衝突。
以及……一次失敗的招募行動和一件被稱為「遺產」或「樣本」的物品丟失記錄，丟失物品代號模糊，但標註了極高的危險等級。
記錄者署名是摩根。
鏡南的心跳加速。
父親確實對白月魁和那副鎧甲知之甚深，而且似乎有過不愉快的過往。
她繼續挖掘，試圖找到關於「光影之主」起源的早期記錄。
早期的航行日誌里，只有一些模糊的、關於在某個特定高度接收到「神秘指引信號」幫助燈塔規避危險的記載，後來逐漸被神化成了「光影之主」的啟示。
這些記錄看起來……更像是對無法解釋的幸運的技術性描述，而非神諭。
「鏡南大人！」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外面傳來技術人員焦急的聲音，「能源核心輸出出現波動，可能是剛才戰鬥衝擊導致的內部線路故障，需要您授權進行緊急檢修！」
鏡南立刻關閉終端，將所有思緒壓下：「來了！」
她快步走出休息室，重新投入眼前的危機處理中。
燈塔的生存是第一位的，內部的謎團只能暫時擱置。
但她知道，她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相信燈塔既定的道路和「光影之主」的意志了。
查爾斯的變化、父親的警告、塵封檔案的疑點，以及地面上那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可能性：燈塔所堅信的一切，或許建立在流沙之上。
深夜，當大部分緊急事務暫時處理完畢，燈塔恢復了基本的秩序和穩定後，鏡南獨自一人來到了航行控制室下方的機密檔案室。
這裡存放著最原始的物理記錄和備份數據，有些甚至早於燈塔全面數位化之前。
或許在這裡，她能找到那些被電子加密封鎖的信息的蛛絲馬跡。
在布滿灰塵的舊檔案櫃中，她翻找著燈塔最初幾十年的工程日誌、早期決策會議紀要……
終於，在一個標記著「紀元初啟-最高決議」的金屬箱裡，她找到了一份紙質會議記錄。
紙張已經泛黃脆弱。
上面的日期是燈塔紀元初期。
參會者名單包括早期的幾位核心指揮官和科學家，摩根的名字也在其中。
記錄的內容讓她呼吸幾乎停止。
上面記載著一次關於「燈塔為人類後續發展」的激烈辯論。
摩根提出現在燈塔資源越來越少，應該重新規劃，頒布三大法則。為了鞏固人心，他創造出一個信仰——光影之主。
有幾個人並不同意，包括摩根的妻子梅薇，她以為這種法則就是磨滅人性不能採取。
雖然是這樣，但大部分人還是同意這個決策，少數服從多數。
記錄末尾有一行潦草的備註，似乎是後來添加的：
【決議：為穩定人心，凝聚生存意志，以「指引信號」為由，以此神聖化，確立為「光影之主」信仰核心。相關技術分析及風險論證封存，密級：永恆。】
鏡南拿著這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張，手微微顫抖。
光影之主……燈塔生存的信仰基石……竟然可能起源於一場出於實用主義目的的政治決策？
一個被刻意製造和維持的謊言？
那麼查爾斯所感受到的「意志」和「宏偉」又是什麼？
是臨淵者鎧甲本身的影響？
燈塔的道路，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刻意的隱瞞和可能致命的錯誤。
而查爾斯，在狂熱信仰和強大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正沿著這條被精心編織的錯誤道路，越走越遠，甚至可能變成了某種未知存在的傀儡。
鏡南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份會議記錄收好，放回原處，清除掉自己來過的痕跡。
回到指揮大廳，看著窗外依舊漆黑一片的夜空，以及下方燈塔星星點點的燈火，鏡南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燈塔走向未知的深淵。
她需要盟友，需要了解更多真相。
她想到了地面，想到了白月魁，想到了那個能召喚黑影軍團的男人。
或許……他們並非敵人。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她心中醞釀。
她需要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方式，嘗試與地面取得聯繫，在她還能控制燈塔航行方向的時候。
而這一切，必須瞞過已經變得陌生而危險的弟弟——城主查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