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後遺症
「但坐以待斃，結果可能更糟......可現在的情況是，我沒有別的選擇了，我必須去嘗試駕馭這股力量，不管它多危險。」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溫心：「而且，引導和操控人的心理，這不正是你最擅長的領域嗎？『醫生』。」
最後那個代號，他念得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溫心眼底漾開細微的漣漪。
她沉默了幾秒鐘，沒有否認，只是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複雜而深邃起來。
「是，我知道。」溫心的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四年前，是他主動找上的我。他厭倦了過去的陰影，想要尋求一種......極端的解脫....我警告過他，這種封印基於深度催眠和心理暗示，不可能永久有效。」
「但他還是選擇了這條路。」陳言陳述道。
「是。他說......三年，足夠了。他想知道，變成一個沒有罪惡記憶的普通人，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平靜。」
溫心輕輕嘆了口氣，「他想要的平靜找沒找到我不知道，不過，你現在的狀態確實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現在怎麼想的不重要了。」陳言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灼灼。
「重要的是我現在需要力量，需要能保護重要之人的力量，而不是虛無縹緲的平靜。
「幫我，不是作為心理醫生的溫心，而是作為犯罪榜上『醫生』的你。我需要了解他的一切......
就像一個演員，要去演一個極其複雜、極其危險的角色。我要扮演他，而且要演得天衣無縫，像到足以騙過那個最了解他的觀眾。」
溫心靜靜的著陳言，似乎在評估他此刻的決心強度和精神狀態。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但這個過程里你需要保持絕對的清醒和主導意識，記住你是在駕馭這種能力，而不是成為他。一旦你感覺有迷失的風險，必須立刻停止。」
「我明白。」陳言深吸一口氣，躺在了那張用於催眠的舒適沙發上，閉上了眼睛，「開始吧。」
陳言的意識在溫心專業的引導下，沉入一片幽深的意識之海。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下墜，而是有目的的潛航。
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再次湧現，但不同於之前的攻擊性，它們開始有序的排列、組合。
他再次看到了冰冷的西洋棋棋盤，黑白格子上落子的手勢優雅而決絕，每一步都計算深遠，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
他聽到了在策劃「雙王盜竊案」時，「棋手」與「小丑」的對話。
「棋手」的聲音平靜無波，邏輯縝密，將一場驚天盜竊分解成一個個精確的步驟，追求的是最小代價下的最大效果，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而「小丑」的聲音則充滿了躁動不安的興奮感，對混亂本身的渴望幾乎要溢出。
他感受到當「小丑」違背約定，引爆後巷炸彈時，「棋手」那瞬間的情緒波動。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致的失望，以及......對失控局面的冰冷評估和迅速切割的決斷。
痛苦依然存在，尤其是當接觸到那些涉及生命消逝的冰冷計算時，陳言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
但他強行壓制著本能的情感反應，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一切信息。
他試圖理解「棋手」的內在人格，似乎並非純粹的邪惡或對財富的渴望，更像是一種對秩序控制的極端追求。
一種將世界視為複雜棋局，並渴望按照自己意志擺布的深層欲望。
「感覺怎麼樣？」溫心的聲音適時響起，將他從深度的意識探索中稍稍拉回。
陳言緩緩睜開眼，瞳孔有瞬間的失焦，隨即迅速凝聚。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過度消耗精神力後的銳利。
「冷靜。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他描述著感受，聲音略顯沙啞，但邏輯清晰。
「但也有弱點......他過於依賴邏輯，對『小丑』那種純粹的混亂缺乏有效的制約手段，或者說，他低估了人性中非理性部分的破壞力。」
溫心仔細觀察著他的狀態，點了點頭：「很好，保持這種分析的態度。記住，你是陳言，你在學習，在模仿，不是在融合。」
陳言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好似有一部分意識還停留在那個冰冷的「棋手」思維模式里。
看著陳言離開的背影，溫心緩緩靠回椅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外的情緒。
她清楚，陳言選擇的這條路，通往的不是救贖，就是徹底的毀滅。
而這場精心策劃的扮演，最終落幕時，站在台上的，會是誰？
......
過了好一會兒，那陣強烈的生理不適才漸漸平息。
他踉蹌的走到客廳，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背景是他和王胖子在《熾火要案》片場的搞怪合影。
照片裡，王胖子摟著他的脖子，笑得見牙不見眼，他自己也是一臉毫無陰霾的、屬於「陳言」的輕鬆笑容。
指尖輕輕划過屏幕上的笑臉，一絲微弱的暖意，才仿佛透過冰冷的玻璃，艱難地傳遞到他的心口。
只有看著這些，感受著與王胖子...秦箏...蘇沐他們之間的點滴回憶，他才能確認，自己還沒有「棋手」吞噬，「陳言」這個人格還存在著。
但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小丑不會給他慢慢適應的時間,他必須演下去，而且必須演好。
這場排練，持續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天色微明，他才倒在沙發上，手裡還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王胖子的笑臉，是他對抗內心深處無盡寒意的唯一光源。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看向溫心：「而且，引導和操控人的心理，這不正是你最擅長的領域嗎？『醫生』。」
最後那個代號，他念得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溫心眼底漾開細微的漣漪。
她沉默了幾秒鐘，沒有否認，只是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複雜而深邃起來。
「是，我知道。」溫心的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四年前，是他主動找上的我。他厭倦了過去的陰影，想要尋求一種......極端的解脫....我警告過他，這種封印基於深度催眠和心理暗示，不可能永久有效。」
「但他還是選擇了這條路。」陳言陳述道。
「是。他說......三年，足夠了。他想知道，變成一個沒有罪惡記憶的普通人，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平靜。」
溫心輕輕嘆了口氣，「他想要的平靜找沒找到我不知道，不過，你現在的狀態確實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現在怎麼想的不重要了。」陳言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灼灼。
「重要的是我現在需要力量，需要能保護重要之人的力量，而不是虛無縹緲的平靜。
「幫我，不是作為心理醫生的溫心，而是作為犯罪榜上『醫生』的你。我需要了解他的一切......
就像一個演員，要去演一個極其複雜、極其危險的角色。我要扮演他，而且要演得天衣無縫，像到足以騙過那個最了解他的觀眾。」
溫心靜靜的著陳言，似乎在評估他此刻的決心強度和精神狀態。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但這個過程里你需要保持絕對的清醒和主導意識，記住你是在駕馭這種能力，而不是成為他。一旦你感覺有迷失的風險，必須立刻停止。」
「我明白。」陳言深吸一口氣，躺在了那張用於催眠的舒適沙發上，閉上了眼睛，「開始吧。」
陳言的意識在溫心專業的引導下，沉入一片幽深的意識之海。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下墜，而是有目的的潛航。
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再次湧現，但不同於之前的攻擊性，它們開始有序的排列、組合。
他再次看到了冰冷的西洋棋棋盤，黑白格子上落子的手勢優雅而決絕，每一步都計算深遠，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冷漠。
他聽到了在策劃「雙王盜竊案」時，「棋手」與「小丑」的對話。
「棋手」的聲音平靜無波，邏輯縝密，將一場驚天盜竊分解成一個個精確的步驟，追求的是最小代價下的最大效果，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
而「小丑」的聲音則充滿了躁動不安的興奮感，對混亂本身的渴望幾乎要溢出。
他感受到當「小丑」違背約定，引爆後巷炸彈時，「棋手」那瞬間的情緒波動。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致的失望，以及......對失控局面的冰冷評估和迅速切割的決斷。
痛苦依然存在，尤其是當接觸到那些涉及生命消逝的冰冷計算時，陳言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
但他強行壓制著本能的情感反應，像一塊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一切信息。
他試圖理解「棋手」的內在人格，似乎並非純粹的邪惡或對財富的渴望，更像是一種對秩序控制的極端追求。
一種將世界視為複雜棋局，並渴望按照自己意志擺布的深層欲望。
「感覺怎麼樣？」溫心的聲音適時響起，將他從深度的意識探索中稍稍拉回。
陳言緩緩睜開眼，瞳孔有瞬間的失焦，隨即迅速凝聚。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過度消耗精神力後的銳利。
「冷靜。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他描述著感受，聲音略顯沙啞，但邏輯清晰。
「但也有弱點......他過於依賴邏輯，對『小丑』那種純粹的混亂缺乏有效的制約手段，或者說，他低估了人性中非理性部分的破壞力。」
溫心仔細觀察著他的狀態，點了點頭：「很好，保持這種分析的態度。記住，你是陳言，你在學習，在模仿，不是在融合。」
陳言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好似有一部分意識還停留在那個冰冷的「棋手」思維模式里。
看著陳言離開的背影，溫心緩緩靠回椅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外的情緒。
她清楚，陳言選擇的這條路，通往的不是救贖，就是徹底的毀滅。
而這場精心策劃的扮演，最終落幕時，站在台上的，會是誰？
......
過了好一會兒，那陣強烈的生理不適才漸漸平息。
他踉蹌的走到客廳，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背景是他和王胖子在《熾火要案》片場的搞怪合影。
照片裡，王胖子摟著他的脖子，笑得見牙不見眼，他自己也是一臉毫無陰霾的、屬於「陳言」的輕鬆笑容。
指尖輕輕划過屏幕上的笑臉，一絲微弱的暖意，才仿佛透過冰冷的玻璃，艱難地傳遞到他的心口。
只有看著這些，感受著與王胖子...秦箏...蘇沐他們之間的點滴回憶，他才能確認，自己還沒有「棋手」吞噬，「陳言」這個人格還存在著。
但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小丑不會給他慢慢適應的時間,他必須演下去，而且必須演好。
這場排練，持續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天色微明，他才倒在沙發上，手裡還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王胖子的笑臉，是他對抗內心深處無盡寒意的唯一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