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密談（上）
陳言的背影僵硬了極短暫的一瞬，隨即不再有任何停留，大步流星地邁入碼頭深沉的黑暗之中。
沉重的貨櫃鐵門在他身後無力地晃動了兩下，最終「哐當」一聲悶響，嚴嚴實實地關上，徹底隔絕出兩個世界。
小丑站在原地，望著陳言離去的方向，臉上那狂熱誇張的笑容慢慢沉澱下來，逐漸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玩味的期待。
「終於開始變得有意思了...可別讓我失望啊。」
......
碼頭外的海風更加猖狂，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陳言獨自走在空曠無人的區域，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威脅，但這次不同。
這次他真的有軟肋了，那些他想保護的人，成了對方手中最有效的籌碼。這種感覺，比直面槍口更讓人窒息。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再有任何僥倖心理。他必須面對過去，必須重新拾起那些他試圖埋葬的人格。
即使這意味著，他必須再次變成那個他拼命想要逃離的、冷酷精於計算的「棋手」。
唯一的區別是，這一次，他的計算不是為了利益或刺激，而是為了守護。
.......
陳言坐在駛離碼頭的車裡，車廂內迴蕩著慵懶的薩克斯風的旋律試圖撫平夜的褶皺，卻絲毫化解不了他眉宇間凝結的寒意。
後視鏡里，碼頭龐大的陰影逐漸被城市的霓虹吞沒，但那種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卻如影隨形。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節奏雜亂，透露出他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的驚濤駭浪。
回想起當時遙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還有王胖子對著柯基傻樂的照片...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里交替閃現，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他知道，從踏出那個貨櫃的那一刻起，遊戲的性質徹底改變了。
不再是被動的應對或智力的較量，而是一場押上了所有人性軟肋的豪賭。
小丑說得對，現在的他，破綻百出。但正是這些破綻，構成了他作為「陳言」存在的全部意義。
所以他不能輸。
深吸一口氣，陳言關掉了車載音響，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林舒雅略帶疲憊卻依舊警惕的聲音：「餵？」
「是我，陳言。」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但異常平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料到陳言會主動聯繫她，還是在這個時候。
短暫的停頓後，林舒雅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清醒了些，但也更疏離：「有事？」
自從上次天台事件，他們之間的聯繫就少了很多，彼此之間仿佛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冰。
「我需要馬上見你一面。」陳言的目光掃過車載屏幕上的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七分。
林舒雅的呼吸似乎停滯了數秒，隨即迅速回應，聲音壓得很低：「電話里不能說？」她能聽出陳言語氣中的異常。
「不能。」陳言斬釘截鐵，「這件事必須當面說。而且，你需要絕對信任的信息渠道上報。」
他沒有給對方猶豫的時間，直接報了一個地址：「老城區，清河路，『舊時光』咖啡館後門。你知道那個地方嗎？」
那是他之前還在跑龍套時常去的一個咖啡館。
環境複雜，位於老巷子裡，前後門相通，周圍小巷四通八達，在這個時間點早已打烊，相對安全隱蔽。
「...等我半小時。」林舒雅沒有再多問，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這種信任，或許源於過往並肩作戰的經歷，或許源於她停職後更深層的直覺判斷。
陳言踩下油門，車子加速匯入稀疏的車流，朝著老城區的方向駛去。
半小時後，陳言將車停在距離咖啡館還有一個街區的陰影里。他步行穿過寂靜的巷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咖啡館果然已經閉店了，只有門口的風鈴在夜風中偶爾發出細微的輕響。
他繞到後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裡面是咖啡館的後廚兼儲物間，瀰漫著咖啡豆和洗滌劑混合的氣味。
一盞節能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林舒雅已經等在那裡，靠著一個堆放咖啡豆麻袋的架子，雙臂環抱，臉上帶著未加掩飾的疲憊和審視。
她穿著便裝，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長發隨意紮起，比穿警服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些生活氣息，但眼神里的銳利卻絲毫未減。
「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讓我在這個時間來這種地方見你。」林舒雅開門見山，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陳言，試圖從他臉上找出蛛絲馬跡。
陳言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走到她對面的一個用來裝水果的舊木箱旁坐下。
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了那疊讓小丑視為禮物的照片，遞了過去。
林舒雅接過，借著昏暗的燈光快速翻看。
當她看到王胖子、秦箏、蘇沐乃至陳言自己那些被近距離偷拍的照片時，她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什麼意思？」她揚了揚手中的照片，聲音帶著質問。
「是預告。」陳言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來自小丑。」
聽到這個名字，林舒雅職業本能瞬間壓倒了個人情緒。「他聯繫你了？什麼時候？在哪裡？......」
「就在剛才，西港碼頭B區，第七排貨櫃。」陳言沒有隱瞞，「他給了我兩個選擇，或者說，根本沒有選擇。」
他言簡意賅地複述了小丑那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目標是一個多月後在金華市舉辦的亞太經濟交流峰會....
目的是掌控或摧毀與會的那些掌握半個世界經濟命脈的大人物；要求是陳言幫他一起行動，並為他制定周密的行動計劃。
林舒雅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即使是以她的閱歷和心理素質，也被這個計劃的規模、野心和純粹的瘋狂程度深深震驚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刑事犯罪的範疇，近乎恐怖主義行為。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言，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發緊：「他瘋了？！這根本是天方夜譚！」
沉重的貨櫃鐵門在他身後無力地晃動了兩下，最終「哐當」一聲悶響，嚴嚴實實地關上，徹底隔絕出兩個世界。
小丑站在原地，望著陳言離去的方向，臉上那狂熱誇張的笑容慢慢沉澱下來，逐漸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玩味的期待。
「終於開始變得有意思了...可別讓我失望啊。」
......
碼頭外的海風更加猖狂，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陳言獨自走在空曠無人的區域，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威脅，但這次不同。
這次他真的有軟肋了，那些他想保護的人，成了對方手中最有效的籌碼。這種感覺，比直面槍口更讓人窒息。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能再有任何僥倖心理。他必須面對過去，必須重新拾起那些他試圖埋葬的人格。
即使這意味著，他必須再次變成那個他拼命想要逃離的、冷酷精於計算的「棋手」。
唯一的區別是，這一次，他的計算不是為了利益或刺激，而是為了守護。
.......
陳言坐在駛離碼頭的車裡，車廂內迴蕩著慵懶的薩克斯風的旋律試圖撫平夜的褶皺，卻絲毫化解不了他眉宇間凝結的寒意。
後視鏡里，碼頭龐大的陰影逐漸被城市的霓虹吞沒，但那種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卻如影隨形。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節奏雜亂，透露出他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的驚濤駭浪。
回想起當時遙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還有王胖子對著柯基傻樂的照片...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里交替閃現，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他知道，從踏出那個貨櫃的那一刻起，遊戲的性質徹底改變了。
不再是被動的應對或智力的較量，而是一場押上了所有人性軟肋的豪賭。
小丑說得對，現在的他，破綻百出。但正是這些破綻，構成了他作為「陳言」存在的全部意義。
所以他不能輸。
深吸一口氣，陳言關掉了車載音響，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林舒雅略帶疲憊卻依舊警惕的聲音：「餵？」
「是我，陳言。」他的聲音有些低啞，但異常平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料到陳言會主動聯繫她，還是在這個時候。
短暫的停頓後，林舒雅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清醒了些，但也更疏離：「有事？」
自從上次天台事件，他們之間的聯繫就少了很多，彼此之間仿佛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冰。
「我需要馬上見你一面。」陳言的目光掃過車載屏幕上的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七分。
林舒雅的呼吸似乎停滯了數秒，隨即迅速回應，聲音壓得很低：「電話里不能說？」她能聽出陳言語氣中的異常。
「不能。」陳言斬釘截鐵，「這件事必須當面說。而且，你需要絕對信任的信息渠道上報。」
他沒有給對方猶豫的時間，直接報了一個地址：「老城區，清河路，『舊時光』咖啡館後門。你知道那個地方嗎？」
那是他之前還在跑龍套時常去的一個咖啡館。
環境複雜，位於老巷子裡，前後門相通，周圍小巷四通八達，在這個時間點早已打烊，相對安全隱蔽。
「...等我半小時。」林舒雅沒有再多問，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這種信任，或許源於過往並肩作戰的經歷，或許源於她停職後更深層的直覺判斷。
陳言踩下油門，車子加速匯入稀疏的車流，朝著老城區的方向駛去。
半小時後，陳言將車停在距離咖啡館還有一個街區的陰影里。他步行穿過寂靜的巷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咖啡館果然已經閉店了，只有門口的風鈴在夜風中偶爾發出細微的輕響。
他繞到後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裡面是咖啡館的後廚兼儲物間，瀰漫著咖啡豆和洗滌劑混合的氣味。
一盞節能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林舒雅已經等在那裡，靠著一個堆放咖啡豆麻袋的架子，雙臂環抱，臉上帶著未加掩飾的疲憊和審視。
她穿著便裝，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長發隨意紮起，比穿警服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些生活氣息，但眼神里的銳利卻絲毫未減。
「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讓我在這個時間來這種地方見你。」林舒雅開門見山，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陳言，試圖從他臉上找出蛛絲馬跡。
陳言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走到她對面的一個用來裝水果的舊木箱旁坐下。
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了那疊讓小丑視為禮物的照片，遞了過去。
林舒雅接過，借著昏暗的燈光快速翻看。
當她看到王胖子、秦箏、蘇沐乃至陳言自己那些被近距離偷拍的照片時，她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什麼意思？」她揚了揚手中的照片，聲音帶著質問。
「是預告。」陳言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來自小丑。」
聽到這個名字，林舒雅職業本能瞬間壓倒了個人情緒。「他聯繫你了？什麼時候？在哪裡？......」
「就在剛才，西港碼頭B區，第七排貨櫃。」陳言沒有隱瞞，「他給了我兩個選擇，或者說，根本沒有選擇。」
他言簡意賅地複述了小丑那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目標是一個多月後在金華市舉辦的亞太經濟交流峰會....
目的是掌控或摧毀與會的那些掌握半個世界經濟命脈的大人物；要求是陳言幫他一起行動，並為他制定周密的行動計劃。
林舒雅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即使是以她的閱歷和心理素質，也被這個計劃的規模、野心和純粹的瘋狂程度深深震驚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刑事犯罪的範疇，近乎恐怖主義行為。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言，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發緊：「他瘋了？！這根本是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