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最後的較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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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簡單。」他指了指秦箏面前那個閃爍著紅光的炸彈,像是在介紹一件展品:

  「看到你朋友們身邊的那禮物了嗎?十五分鐘後,它會把這裡變成一朵絢爛的煙花。當然,解除它的方式只有一個。」

  他欣賞著陳言瞬間煞白的臉,一字一句的介紹著遊戲規則:「要麼選擇一做一個自私的朋友。解除你朋友們身邊的炸彈,讓他們活下去...

  但作為交換,在炸彈解除的那一刻,樓下影廳的中央空調系統,會自動釋放我準備的神經毒氣...

  你的觀眾,你的粉絲,那些為你歡呼流淚的人,將在電影最精彩的部分,於睡夢中迎來死亡。」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讓陳言充分消化這第一重地獄。

  「要麼選擇做一個偉大的救世主。你可以選擇拯救樓下那數百名無辜的觀眾,成為萬眾敬仰的、名副其實的全民英雄...

  而代價是......你的這些朋友,這些一手將你從泥潭裡捧上神壇的人,將會為你這場最偉大的表演,獻上一場最絢爛、最壯烈的煙火。」

  姜風聲音里充滿了瘋狂與期待:

  「現在,我很好奇,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是做一個背負著數百條人命苟活的自私朋友...

  還是做一個踩著同伴屍骨封神的偉大救世主?開始吧,計時已經開始了,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姜風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天台的寒風依舊在呼嘯,遠處城市的霓虹依舊在閃爍,但對陳言而言,這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他的大腦開始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運轉,分析著眼前的死局。

  沒有第三個選項。

  沒有兩全其美的可能。甚至沒有同歸於盡的機會。這是一個完美的、純粹為了精神虐殺而設計的閉環...

  姜風要的不是殺人,他要的是誅心。

  他要親眼看著自己一手塑造的完美演員,在這個萬眾矚目的、事業達到巔峰的夜晚,做出一個無論如何都會讓他徹底崩潰的選擇。

  無論怎麼選,活下來的那個「陳言」,都將是一具行屍走肉的空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炸彈上的紅色數字每一次跳動,都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天台的寒風仿佛灌入了陳言的骨髓,他死死地抓著冰冷的鐵柵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那種被命運扼住咽喉,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呼吸的無力與絕望。

  他抬起頭,看向柵欄另一側那個面帶微笑的魔鬼,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朋友們,最後,他的目光穿透黑夜,仿佛看到了樓下那個坐滿了歡呼與期待的影廳。

  他的世界,正在被撕裂成兩半,而選擇的刀,就握在他自己手裡。

  林舒雅握緊了腰間的配槍,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開槍的瞬間,或許就能結束姜風的生命,但那個炸彈......她不敢賭。

  姜風陶醉地閉上眼睛,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即將到來的毀滅盛宴。

  他已經能想像到陳言崩潰嘶吼的表情,能聽到樓下觀眾絕望的尖叫,能感受到那種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

  這,才是屬於「教授」的,最完美的報復。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這齣傑作即將抵達高潮的瞬間,一把匕首,毫無徵兆,乾淨利落地從後心刺入,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噗——」一聲輕微的、血肉被撕裂的聲音,淹沒在風聲里,卻又清晰得傳出眾人耳中。

  姜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截穿胸而出閃爍著寒光的刀尖,口中猛地湧出一股溫熱的鮮血。

  他的眼中,沒有痛苦,只有滿臉的不可置信與不解。

  他緩緩地、用盡全身力氣轉過頭,看到了那張他怎麼都不會想到的臉。

  林淵不知何時從昏迷中醒來,突然出現在了姜風的身後,眼神冰冷而平靜,手中緊緊握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為......為什......」姜風想問,但生命力正隨著胸口的破洞飛速流逝,他只來得及吐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身體便軟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陳言和林舒雅徹底怔在了原地。

  只見林淵面無表情地抽出匕首,任由姜風的屍體像一攤爛泥般緩緩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看了一眼炸彈上仍在瘋狂跳動的倒計時,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在那塊複雜的、布滿線路的操作面板上,隨意地按下了幾個數字。

  「嘀——」一聲長鳴,刺耳的倒計時戛然而止。那個足以將整個天台掀翻的「煙花」,就這麼被風輕雲淡地解除了。

  危機,就這麼解除了?陳言和林舒雅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猛地一松,幾乎要虛脫在地。

  然而,下一秒,他們心中升起的卻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毛骨悚然的寒意。

  只見林淵走到姜風的屍體旁,蹲下身。

  他沒有檢查姜風是否死透,而是抓起對方的西裝衣角,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

  仿佛那具屍體不是一個人,只是一塊恰好比較方便的抹布。

  他頭也不抬地開口,語氣里充滿了極度的不耐煩與輕蔑,仿佛在評價一件垃圾:「自以為是的瘋子,怎麼還是愛搞這些把戲。」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陳言和林舒雅的頭頂澆下,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了戰慄。

  當林淵緩緩站直身體時,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種陽光可靠甚至有點話癆的感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視生命如草芥、純粹為了「有趣」而存在的混亂與瘋狂。

  他隨即轉身,目光越過因驚駭而舉槍對準他的林舒雅,直視著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陳言。

  他緩緩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自己的右邊耳垂下方,然後,輕輕地,向外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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