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調查
電影《懸案》殺青宴的喧囂，仿佛還在昨天。
那場與影帝段一毅的巔峰對決，那句讓退休老刑警「老王」如遭雷擊的台詞，都耗盡了陳言全部的心神。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掏空了，連靈魂都沾染上了那個偽裝者弟弟的陰冷和偏執。
回到和王胖子合租的出租屋後，陳言徹底陷入了一種半休眠的狀態。
他推掉了所有找上門來的零散劇本，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就對著窗外發呆，手裡捧著一個泡滿枸杞的保溫杯，活像個提前退休的老幹部。
「言子，你沒事吧？」王胖子第N次把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你都快一個星期沒出門了，再這麼下去要發霉了。要不，咱出去擼個串？我請客！」
陳言眼皮都沒抬一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別煩我....我在出戲。」
這倒不是假話。
扮演「傻子」弟弟這個角色，對他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戰。
不同於《追兇》里劫匪的瞬間爆發，這次的「演繹式犯罪」是將「偽裝」這一核心行為，貫穿了整整這幾個月的拍攝周期。
他每天都在「演」一個「正在表演的人」，這種雙重面具的嵌套，讓他幾乎分不清鏡子裡的自己，到底是陳言，還是那個潛藏在無害皮囊下的惡魔。
他需要時間，把那個角色的陰影從自己身上一點點剝離出去。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懸案》片場，他通過一次次精湛的「偽裝」表演，超額完成了系統發布的【完美演繹一個偽裝者】的任務，獲得了史無前例的豐厚獎勵！
加上之前智取「屠夫」剩下的壽命，他生命倒計時的沙漏里，第一次有了超過一年的富餘。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讓他暫時放下了對生存的焦慮，決定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王胖子見他這副模樣，只能嘆了口氣，無奈地退了出去。
他搞不懂，自己這兄弟自從演了幾個反派後，人是越來越火，但也越來越邪門了。
有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都能看到陳言坐在黑暗裡，眼神幽幽地盯著某個角落，嚇得他差點尿在褲子裡。
「入戲太深，絕對是入戲太深，」王胖子嘀咕著，「等《面具之下》的片酬到帳，必須拉他去看心理醫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市公安局一間高度保密的會議室里，他的個人檔案正被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
趙鐵軍和林舒雅，以及專案組的核心成員，已經對著這份資料研究了整整一個星期。
「陳言，男，22歲。孤兒，在紅星福利院長大。十八歲後離開福利院，考入橫城影視職業學院表演系成...
績中等。畢業後留在豎店當龍套演員，三年間參演過三十多部影視劇，都是沒有名字的角色...
社會關係簡單，除了一個合租的室友王志鵬，幾乎沒有深交的朋友。銀行流水清晰，最大的一筆收入就是這次《懸案》的片酬。無任何犯罪前科，連闖紅燈的記錄都沒有。」
一名年輕警員匯報著調查結果，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
這份履歷，太乾淨了，乾淨到乏味。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在底層苦苦掙扎的年輕人，跟他們想像中那個心思縝密、洞悉人性的「犯罪大師」形象，沒有一丁點兒關係。
「福利院那邊呢？他童年有沒有什麼異常？」趙鐵軍不死心地追問。
「查過了。」負責外調的警員搖了搖頭。
「我們走訪了福利院的老院長和幾位老師，他們對陳言的印象都是安靜、內向、不愛說話，但絕對不是問題兒童。
他在福利院期間，表現很正常，甚至因為長得好看，還挺受阿姨們喜歡的。」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陳言就是一個普通人。
可那個幾乎一字不差地還原了懸案真相的劇本，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真的是巧合？」一個年輕刑警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林舒雅終於開口了，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調查結果反而是驗證了我的一個猜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一個人的過去，決定了他的現在。這份『乾淨』的履歷，說明陳言的犯罪模擬能力，並非來源於他過往的經歷。」
林舒雅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興奮交織的光芒，「這就排除了他是『經驗犯』的可能。」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更值得我們深思了。」
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陳言那張略顯青澀的證件照。
「要麼，他是一個潛藏得極深、擁有完美雙重人格的偽裝者，他的另一面，我們至今未能觸及。」
「要麼......」林舒雅的語氣微微加重。
「他是一個不世出的表演天才。一個能夠將自己的精神完全抽離，注入到一個虛構角色中，並以那個角色的思維和邏輯，推演出完美犯罪的天才。」
「或者說......」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詞。
「瘋子......」
「一個遊走在天才與瘋子邊緣的人。」
趙鐵軍深吸一口氣，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位年輕的專家反覆重塑。
「林教授，你的結論是？」
「常規調查已經沒有意義了。」林舒雅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趙鐵軍，
「既然無法從過去找到答案，那我們就從『現在』入手。我建議，終止對他的秘密監控和背景深挖。」
「然後呢？」
「然後，由我，以一個對體驗派表演感興趣的心理學者的身份，去和他進行一次......正式的接觸。」
林舒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想親眼看看，這個能寫出那種劇本的年輕人，到底是一個天才，還是一個......披著演員外衣的魔鬼。」
那場與影帝段一毅的巔峰對決，那句讓退休老刑警「老王」如遭雷擊的台詞，都耗盡了陳言全部的心神。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掏空了，連靈魂都沾染上了那個偽裝者弟弟的陰冷和偏執。
回到和王胖子合租的出租屋後，陳言徹底陷入了一種半休眠的狀態。
他推掉了所有找上門來的零散劇本，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就對著窗外發呆，手裡捧著一個泡滿枸杞的保溫杯，活像個提前退休的老幹部。
「言子，你沒事吧？」王胖子第N次把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你都快一個星期沒出門了，再這麼下去要發霉了。要不，咱出去擼個串？我請客！」
陳言眼皮都沒抬一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別煩我....我在出戲。」
這倒不是假話。
扮演「傻子」弟弟這個角色，對他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戰。
不同於《追兇》里劫匪的瞬間爆發，這次的「演繹式犯罪」是將「偽裝」這一核心行為，貫穿了整整這幾個月的拍攝周期。
他每天都在「演」一個「正在表演的人」，這種雙重面具的嵌套，讓他幾乎分不清鏡子裡的自己，到底是陳言，還是那個潛藏在無害皮囊下的惡魔。
他需要時間，把那個角色的陰影從自己身上一點點剝離出去。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在《懸案》片場，他通過一次次精湛的「偽裝」表演，超額完成了系統發布的【完美演繹一個偽裝者】的任務，獲得了史無前例的豐厚獎勵！
加上之前智取「屠夫」剩下的壽命，他生命倒計時的沙漏里，第一次有了超過一年的富餘。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讓他暫時放下了對生存的焦慮，決定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王胖子見他這副模樣，只能嘆了口氣，無奈地退了出去。
他搞不懂，自己這兄弟自從演了幾個反派後，人是越來越火，但也越來越邪門了。
有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都能看到陳言坐在黑暗裡，眼神幽幽地盯著某個角落，嚇得他差點尿在褲子裡。
「入戲太深，絕對是入戲太深，」王胖子嘀咕著，「等《面具之下》的片酬到帳，必須拉他去看心理醫生。」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市公安局一間高度保密的會議室里，他的個人檔案正被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
趙鐵軍和林舒雅，以及專案組的核心成員，已經對著這份資料研究了整整一個星期。
「陳言，男，22歲。孤兒，在紅星福利院長大。十八歲後離開福利院，考入橫城影視職業學院表演系成...
績中等。畢業後留在豎店當龍套演員，三年間參演過三十多部影視劇，都是沒有名字的角色...
社會關係簡單，除了一個合租的室友王志鵬，幾乎沒有深交的朋友。銀行流水清晰，最大的一筆收入就是這次《懸案》的片酬。無任何犯罪前科，連闖紅燈的記錄都沒有。」
一名年輕警員匯報著調查結果，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
這份履歷，太乾淨了，乾淨到乏味。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在底層苦苦掙扎的年輕人，跟他們想像中那個心思縝密、洞悉人性的「犯罪大師」形象，沒有一丁點兒關係。
「福利院那邊呢？他童年有沒有什麼異常？」趙鐵軍不死心地追問。
「查過了。」負責外調的警員搖了搖頭。
「我們走訪了福利院的老院長和幾位老師，他們對陳言的印象都是安靜、內向、不愛說話，但絕對不是問題兒童。
他在福利院期間，表現很正常，甚至因為長得好看，還挺受阿姨們喜歡的。」
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陳言就是一個普通人。
可那個幾乎一字不差地還原了懸案真相的劇本，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真的是巧合？」一個年輕刑警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林舒雅終於開口了，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調查結果反而是驗證了我的一個猜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一個人的過去，決定了他的現在。這份『乾淨』的履歷，說明陳言的犯罪模擬能力，並非來源於他過往的經歷。」
林舒雅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興奮交織的光芒，「這就排除了他是『經驗犯』的可能。」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更值得我們深思了。」
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著陳言那張略顯青澀的證件照。
「要麼，他是一個潛藏得極深、擁有完美雙重人格的偽裝者，他的另一面，我們至今未能觸及。」
「要麼......」林舒雅的語氣微微加重。
「他是一個不世出的表演天才。一個能夠將自己的精神完全抽離，注入到一個虛構角色中，並以那個角色的思維和邏輯，推演出完美犯罪的天才。」
「或者說......」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詞。
「瘋子......」
「一個遊走在天才與瘋子邊緣的人。」
趙鐵軍深吸一口氣，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這位年輕的專家反覆重塑。
「林教授，你的結論是？」
「常規調查已經沒有意義了。」林舒雅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趙鐵軍，
「既然無法從過去找到答案，那我們就從『現在』入手。我建議，終止對他的秘密監控和背景深挖。」
「然後呢？」
「然後，由我，以一個對體驗派表演感興趣的心理學者的身份，去和他進行一次......正式的接觸。」
林舒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想親眼看看，這個能寫出那種劇本的年輕人，到底是一個天才，還是一個......披著演員外衣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