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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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劇組的拍攝漸入佳境。

  或者說,是除了陳言以外的其他人,拍攝漸入佳境。

  只要鏡頭裡沒有陳言,片場就是一片祥和,導演慈眉善目,演員談笑風生。

  可一旦輪到陳言的戲份,整個劇組的氣氛就會瞬間從《田園交響曲》切換到《安魂曲》。

  所有人,包括導演王濤在內,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家看他的眼神,混合著驚嘆、恐懼,以及一絲......同情。

  這孩子為了演戲,把自己逼成什麼樣了啊!

  此刻,陳言正坐在角落的馬紮上,捧著他的保溫杯,低頭看著劇本。

  在他周圍三米內,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室友王胖子今天沒戲,特意買了兩大袋水果來探班,剛想湊過去跟陳言說兩句,就被旁邊的場務一把拉住。

  「別過去,」場務大哥壓低聲音,一臉嚴肅,「陳老師在醞釀情緒呢,別打擾他。」

  王胖子:「......」

  他看著那個低頭喝水的清秀側臉,再看看周圍人如臨大敵的表情,心裡一陣嘀咕:言子這小子,現在排場比男一號都大了。

  就在這時,片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張導!張國安導演來了!」

  「快快快,都精神點!」

  只見導演王濤一個激靈,扔下監視器,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

  來人約莫五十多歲,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頭髮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正是國內現實題材電影的泰斗,以脾氣火爆和對藝術的極致追求而聞名的導演——張國安。

  「國安導演,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您啊!」王濤又是遞水又是讓座,殷勤備至。

  「我來探個老朋友的班,順路過來看看你。」

  張國安的聲音沉穩有力,他目光在片場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正與他對戲的男主角,國家一級演員李宏毅身上。

  李宏毅笑著走過來,錘了一下張國安的肩膀:「你個老傢伙,來也不說一聲。」

  「給你個驚喜嘛。」張國安笑了笑,隨即眉頭一皺,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毫不客氣地對王濤說:「你這劇組,怎麼感覺死氣沉沉的?跟要上刑場一樣。」

  王濤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又瞬間揚起,帶著一種獻寶似的神秘笑容:「國安導演,您有所不知。不是死氣沉沉,是『肅然起敬』!我這兒啊,挖到寶了!」

  「寶?」張國安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最煩現在這些年輕導演咋咋呼呼,隨便找個會擠眉弄眼的流量小生就當成寶。

  「真的!絕世珍寶!」王濤見他不信,急得抓耳撓腮,一把拉住他,「走走走,我給您看個東西,您看完就知道我沒吹牛了!」

  說著,他不顧張國安的意願,硬是把他拖到了監視器前,對回放員喊道:「小劉,把我讓你存的那條調出來!就是陳言和秦嵐對戲那條!」

  李宏毅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他也聽說了劇組裡那個叫陳言的年輕演員,把秦嵐直接嚇到需要做心理疏導的傳聞,但他戲份不在一起,還沒親眼見過。

  很快,監視器的屏幕上,出現了審訊室的畫面。

  畫面一開始,張國安還帶著一絲審視和不耐。

  可當陳言飾演的「雨夜屠夫」抬起頭,那個眼神透過鏡頭直射出來時,張國安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死死地盯著屏幕。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王濤在一旁,緊張地觀察著張國安的反應,連大氣都不敢喘。

  屏幕上,陳言的表演還在繼續。

  他沒有誇張的動作,沒有嘶吼的台詞,僅僅是眼神的變化,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和一個整理手套的細微動作,就將一個優雅、自信、視生命為玩物的變態殺手演繹得活靈活現。

  當他說出那句「你的香水很好聞,和你凋謝的樣子會很像」時,連監視器前的李宏毅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這他媽哪是演戲?

  這分明就是從某個重刑監獄裡跑出來的真傢伙!

  然而,張國安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一團熾熱的火焰。

  「真實......力量......這才是他媽的真實的力量!」他喃喃自語,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別人看到的是驚悚,他看到的卻是藝術!

  是一種對角色靈魂的極致掌控!

  在這個流量當道、演技被當成笑話的時代,他已經太久沒有看到過如此具有生命力和衝擊力的表演了!

  當畫面定格在秦嵐崩潰大哭,而陳言面無表情地被工作人員拉開時,張國安猛地一拍大腿,回頭瞪著王濤,雙目放光:「這個演員!叫什麼名字?!」

  「陳言!他叫陳言!」王濤激動地回答。

  「人在哪兒?!」

  「那兒那兒那兒!」王濤指著角落裡那個安靜的真空地帶。

  張國安二話不說,邁開大步就朝陳言走了過去。

  李宏毅和王濤對視一眼,也趕緊跟上。

  陳言正沉浸在【痕跡鑑定學】的奇妙世界裡,腦中推演著如何布置一個不可能被破解的「完美密室」,忽然感覺到面前的光線被擋住了。

  他一抬頭,就看到三個人站在他面前。

  為首的老者,眼神銳利得像鷹,正用一種審視、探究、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陳言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這大爺什麼眼神?

  難道是便衣警察摸進劇組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犯罪系統的緣故,陳言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保溫杯。

  「你,就是陳言?」張國安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是,老師好。」陳言站起身,有些拘謹地回答。

  張國安沒有理會他的問好,而是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審訊室那場戲,你是怎麼演出來的?」

  陳言心中警鈴大作,這個問題怎麼回答?

  說自己全靠系統?

  那不等於自曝卡車。

  說自己是體驗派?

  那不等於承認自己真幹過?

  他只能硬著頭皮,搬出那套萬金油說辭:「我......我就是儘量去理解角色,想像他會怎麼做......」

  「理解?想像?」張國安冷笑一聲,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陳言,壓低了聲音,「小子,別跟我來這套虛的。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見過......或者經歷過那種極致的黑暗?」

  轟!

  陳言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問題,已經不是在探討演技了,這簡直就是在審問!

  他看著張國安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該怎麼回答?

  承認?

  還是否認?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一旁的王濤趕緊上來打圓場:「國安導演,您別嚇著孩子。陳言這孩子就是個戲瘋子,入戲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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