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帝王死?挺直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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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掌正中胸口。

  令狐劍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五臟六腑在一瞬間移了位。

  他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幾十丈遠。

  手中的梨黃飛劍也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叮」的一聲插在了遠處的泥土裡,劍身嗡嗡作響,像是在哭泣。

  令狐劍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他想要爬起來,可雙臂卻怎麼也使不上力,只能狼狽地趴在碎石與泥土之中。

  鮮血從他的口鼻中不斷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他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望向天元帝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別忘了,我的大劍魁諡號……」

  天元帝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令狐劍……」

  他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沉重與不忍。

  這個老頭兒,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嘴上總說著要跑路、要保命,可到了生死關頭,卻是第一個衝上來的。

  這時,白蓮童子收回了手掌,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令狐劍,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渾身浴血的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天元帝,我說了,今天你必死無疑。」

  話音未落,乾陵狂生出現在了天元帝左側。

  他踩著那條黃色惡蛟從天而降,落在地上時,腳下的大地微微震顫。

  他袖中的大手指尖泛起幽綠色的光芒,那光芒陰冷詭異,像是幽冥深處的鬼火。

  他身子前傾,盯著天元帝,一字一句地道:「沒了他,誰還會來救你?」

  「不如早些閉眼,省得我們費工夫。」

  兩人一左一右,將天元帝夾在了中間。

  風停了,不知從何時起,乾陵江畔的風忽然停了。

  連那些被戰鬥餘波攪得四散飛揚的沙塵,也在這一刻凝固在了半空中。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三個人的呼吸聲。

  天元帝緩緩抬起頭。

  他額前的髮絲繚亂無序,被鮮血與塵土黏在臉上,遮住了半張面容。

  頭頂的天子冠冕早已碎裂,一頭蒼白的髮絲在微風中四散飄零。

  可他的脊樑,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仰頭望天,那天穹灰濛濛的,像是被一塊髒布蒙住了。

  遠處的乾陵江依舊在奔流,江面上的喊殺聲隱隱約約地傳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響。

  我高渾英明神武了一輩子,豈能死的默默無聞?

  我兒天下無敵,做老子又豈能丟了臉?

  沒這個道理。

  天元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看不出悲喜的笑容。

  他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乾陵狂生,反問一聲:「豈有束手就擒的帝王?」

  說罷,他抬起手,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掃視著乾陵狂生和白蓮童子。

  那目光不是亡命徒的孤注一擲,也不是困獸之鬥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種獨屬於上位者的審視。

  他在看臣子,就像站在金鑾殿上,俯瞰著階下的群臣,不怒自威。

  「來!!」

  天元帝喝出一聲,擺出了迎戰的手勢!

  這一聲如洪鐘大呂,震得乾陵狂生和白蓮童子心頭一顫。

  乾陵狂生和白蓮童子同時一愣。

  在那一瞬間,他們竟是從天元帝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那不是修為上的壓制,而是一種氣度上的碾壓,是帝王之氣,是天命所歸,是九五之尊的威嚴!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同時生出一股敬佩之意來。

  他們垂釣人間數千年,見過太多的帝王將相。

  兩國的皇帝見了不下五十人,其中不乏英明神武之主,也不乏昏庸無能之輩,可沒有一人,有天元帝這般氣質。


  明明已是強弩之末,明明前路只有死路一條,卻依然能站在那裡,挺直脊樑,以一種近乎傲慢的姿態迎接死亡。

  也就明武帝東方朔,那一己之力撐起大虞半壁江山的男人,能與之一較高下。

  白蓮童子收起了笑容,第一次正眼看向天元帝。

  乾陵狂生也看著天元帝,搖了搖頭,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惋惜:

  「怪只怪…你兒子是個怪物吧。」

  這句話,不是嘲諷,而是真心話。

  陸去疾那個妖孽般的存在,才是他們此行最大的隱患。

  天元帝今日若不死,等陸去疾成長起來,他們這些所謂的假仙,便再無立足之地,所以,天元帝必須死。

  說完,乾陵狂生邁開步子,朝著天元帝逼近。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白蓮童子也動了,也朝著天元帝走去。

  兩人的步子都很慢,不是因為憐憫,更不是給天元帝喘息的機會,而是忌憚。

  一個能硬扛兩尊六境這麼久的天元帝,誰敢保證他沒有底牌?

  天子望氣術,修的是國運,國運不絕,天子不死,萬一他還藏著什麼後手……

  兩人寧願慢一些,穩一些。

  今日,此刻,乾陵江的水依舊在奔流,渾濁的江水中混雜著妖族與人族的鮮血,向東而去,浩浩蕩蕩,永不回頭。

  天元帝一人獨戰兩位假仙也到了最後關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兩人,他緩緩握緊了雙拳。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可那又如何?

  「來。」

  他再次輕聲說道,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映著兩個人的身影,也映著遠方那片灰濛濛的天。

  就在乾陵狂生和白蓮童子要對天元帝下殺手之際,天穹像被一塊黑布驟然蒙住,所有的光線在一瞬間被吞噬殆盡。

  嘩啦啦……

  一場滂沱大雨毫無徵兆地傾瀉而下。

  雨勢兇猛,砸在地上噼啪作響,濺起的水花混著泥漿與血水,很快便在地面上匯成了一條條渾濁的細流。

  雨幕如簾,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十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乾陵狂生和白蓮童子同時停下了腳步。

  不是因為雨,而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息。

  那氣息從雨幕深處傳來,似有似無,如幽靈般飄忽不定。

  可就是這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卻讓兩尊六境大修士同時渾身一僵,汗毛倒豎。

  一道人影從雨幕中緩緩顯現,頭戴一頂竹篾斗笠,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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