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送走了，不能走。
司徒賀輕聲一嘆：「她縱有千般想法，在我這裡也只是個孩子罷了。」
「我既然答應過戚大人，那便不能食言。」
司徒靜姝伸了伸雪白的脖頸，對著司徒賀問道：「所以父親今日叫我前來，也是要把我送走？」
司徒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問一聲：「靜姝，你想走嗎？」
司徒靜姝陷入了糾結之中，她緩緩道：
「說不想走是假的，但父親你在這裡，我又不想走了。」
司徒賀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一字一句道：「靜姝，不僅你不能走，整個司徒家都不能走。」
司徒靜姝看著臉色突變的司徒賀，小心翼翼的問道：「母親也不能走嗎？」
司徒賀心頭一顫，嘴唇明顯顫抖了下，但還是從齒間擠出了「不能」二字。
司徒靜姝一臉不解的盯著司徒賀，聲音下意識高了幾分：「為何？」
司徒賀閉上眼，緩緩解釋道：
「主公不在，我就是江南總司的掌舵人，我的家眷要是提前跑了，那些藍衣使、黃衣使會怎麼想？有損士氣吶。」
說著，他將手輕輕放在了司徒靜姝的頭上，帶著歉意道：「靜姝別怪我。」
司徒靜姝胸膛上下起伏，深深的吐出一口白氣後點了下頭，只回了一字：「好。」
這個字，情緒很是複雜，有理解，但也有一絲抱怨。
司徒賀本就是人精，又怎麼看出自己女兒不開心。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果子，親手遞到司徒靜姝身前，安慰道：「別怕，有爹在。」
司徒靜姝接過果子，小口小口啃了起來，果子不大，但味道很好，她沒幾口便吃完了。
接著，一向斯文的她隨手擦了擦嘴，仰起頭盯著司徒賀，聲音有些顫抖：「父親，小心。」
司徒賀淡淡一笑：「嗯。」
「妖族大軍來勢洶洶，我就不打擾父親你處理事務了。」
司徒靜姝對著司徒賀笑了聲。
而後轉身向江南總司的大門走去。
了卻完心中最後的掛念，司徒賀也轉身走向了草堂。
父女兩人，背道而走，誰也沒有說什麼。
忽然，司徒靜姝走出沒幾步便停了下來，她回頭看著司徒賀的背影，哽咽出聲道：
「父親，你放心，咱們司徒家一個都不會走，要麼一起活著，要麼便是滿門忠烈。」
司徒賀宛若泥塑般呆愣在原地，心中酸澀不已，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抬起手，對著司徒靜姝輕輕揮了揮手，而後一頭鑽入了草堂。
明知明日九死一生，他心中何嘗不想讓自己的夫人、孩子走？
但他不能啊，他是司徒賀。
是北西洲叩請出山的江南總司首席謀士。
是陸去疾親自折腰邀請的軍師。
在其位，謀其政，任其職，盡其責。
大勢傾軋而來，無論如何，軍心不能亂，絕對不能！
……
南街，司徒家的宅院內。
一個長相極其溫婉的中年女人坐在院中的石凳子上，藉助月光翻閱著一本古籍。
嘎吱一聲。
門響了。
司徒靜姝推門而入。
中年女人放下手中書卷，柔聲問道：
「靜姝，你父親叫你去江南總司，是有什麼大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父親他說明日妖族大軍便會殺至江南，他說讓我們留下來……」
司徒靜姝沒有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完，中年女人一臉平靜，那張好似水仙花的臉上沒有一絲憤怒，反倒是對著有些不滿的司徒靜姝安慰道：「不走也挺好的。」
「靜姝，你要理解你父親，他現在是陸去疾的左膀右臂，有些事，要考慮的東西太多。」
司徒靜姝抬起頭，對著自己母親說道：
「母親，我不是怕死，我也不是不知道大道理，我只是不想讓您死在這裡。」
中年女人溫柔一笑：
「能與你父親在一起，死了就死了吧。」
「要是我一個苟活，那他會很孤單的呀。」
聽到這話，司徒靜姝渾身一顫，默默的走到了中年女人身後，話音哽咽道：「母親，你真是全天下最溫柔的人了。」
「是嘛？」中年女人撩了撩頭髮，嘴角微微上翹：「我脾氣可不好了，也就你父親受得了。」
不知為何，明明是淒冷的夜。
司徒靜姝卻聞到了一股愛情酸臭味。
距離司徒家宅院不遠處的包子鋪內。
收到消息的中年婦人沒有想著離開，而是將一封信和自己的積蓄交給了出城的人，讓其轉交給她女兒，她自己則是留了下來。
她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想走。
她在南街已經生根了，熟悉了這裡的一草一木，熟悉了左鄰右舍，走不了。
她像是往常一樣和面，揉面，醒面，心靜如水的做好每一件事，好似不知道妖族大軍來襲的消息一樣。
不僅女人沒有走，南街的很多老人都沒有走，要讓一群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一個地方的老人離開家鄉很難，他們既捨不得這江南水鄉，也放心不下江南總司。
用那些老人的話來說，城破了，大不了大家就一起死，不能讓江南總司的人獨守空城，連個吶喊助威的人都沒有。
江南這地方土松水柔，但不代表長出的骨頭軟，一個死字，壓不垮人的脊樑，大好河山，自當寸土不讓！
……
翌日，天微微亮。
東方一線魚肚微白，悄然撕裂了如墨的蒼穹。
一抹陽光照到了雲深城頭。
陸去疾、黃朝笙、猴子、大傻、二戒、李飛仙……一連十六人矗立在城頭之上，靜靜的看著遠方。
不一會兒，地面開始顫抖起來，遠方的地平線出現了一道黑潮。
是妖族！
數不清的妖族，好似洪流般正朝著雲深城衝來！
沖在最前方的是二十幾尊四境大妖，其中甚至還有六尊五境大妖！
緊隨其後的，是漫山遍野的妖卒，它們形如豺狼，赤目獠牙，粗重貪婪的喘息聲匯聚在一起，宛如悶雷滾過曠野！
妖族洪流一往無前，帶起沖天的煙塵，將初升的旭日徹底吞噬。
一時之間，天地間頓時只剩下一片令人絕望的昏暗。
看到這一幕，陸去疾站在城頭，拍了拍肩上的灰塵，笑道：「不少啊。」
「我既然答應過戚大人，那便不能食言。」
司徒靜姝伸了伸雪白的脖頸，對著司徒賀問道：「所以父親今日叫我前來，也是要把我送走？」
司徒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反問一聲：「靜姝，你想走嗎？」
司徒靜姝陷入了糾結之中，她緩緩道：
「說不想走是假的，但父親你在這裡，我又不想走了。」
司徒賀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一字一句道：「靜姝，不僅你不能走，整個司徒家都不能走。」
司徒靜姝看著臉色突變的司徒賀，小心翼翼的問道：「母親也不能走嗎？」
司徒賀心頭一顫，嘴唇明顯顫抖了下，但還是從齒間擠出了「不能」二字。
司徒靜姝一臉不解的盯著司徒賀，聲音下意識高了幾分：「為何？」
司徒賀閉上眼，緩緩解釋道：
「主公不在，我就是江南總司的掌舵人，我的家眷要是提前跑了，那些藍衣使、黃衣使會怎麼想？有損士氣吶。」
說著，他將手輕輕放在了司徒靜姝的頭上，帶著歉意道：「靜姝別怪我。」
司徒靜姝胸膛上下起伏，深深的吐出一口白氣後點了下頭，只回了一字：「好。」
這個字，情緒很是複雜，有理解，但也有一絲抱怨。
司徒賀本就是人精，又怎麼看出自己女兒不開心。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果子，親手遞到司徒靜姝身前，安慰道：「別怕，有爹在。」
司徒靜姝接過果子，小口小口啃了起來，果子不大，但味道很好，她沒幾口便吃完了。
接著，一向斯文的她隨手擦了擦嘴，仰起頭盯著司徒賀，聲音有些顫抖：「父親，小心。」
司徒賀淡淡一笑：「嗯。」
「妖族大軍來勢洶洶，我就不打擾父親你處理事務了。」
司徒靜姝對著司徒賀笑了聲。
而後轉身向江南總司的大門走去。
了卻完心中最後的掛念，司徒賀也轉身走向了草堂。
父女兩人，背道而走，誰也沒有說什麼。
忽然，司徒靜姝走出沒幾步便停了下來，她回頭看著司徒賀的背影，哽咽出聲道：
「父親，你放心，咱們司徒家一個都不會走，要麼一起活著，要麼便是滿門忠烈。」
司徒賀宛若泥塑般呆愣在原地，心中酸澀不已，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抬起手，對著司徒靜姝輕輕揮了揮手，而後一頭鑽入了草堂。
明知明日九死一生，他心中何嘗不想讓自己的夫人、孩子走？
但他不能啊，他是司徒賀。
是北西洲叩請出山的江南總司首席謀士。
是陸去疾親自折腰邀請的軍師。
在其位，謀其政，任其職，盡其責。
大勢傾軋而來，無論如何，軍心不能亂，絕對不能！
……
南街，司徒家的宅院內。
一個長相極其溫婉的中年女人坐在院中的石凳子上，藉助月光翻閱著一本古籍。
嘎吱一聲。
門響了。
司徒靜姝推門而入。
中年女人放下手中書卷，柔聲問道：
「靜姝，你父親叫你去江南總司，是有什麼大事嗎？」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父親他說明日妖族大軍便會殺至江南，他說讓我們留下來……」
司徒靜姝沒有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聽完，中年女人一臉平靜，那張好似水仙花的臉上沒有一絲憤怒，反倒是對著有些不滿的司徒靜姝安慰道：「不走也挺好的。」
「靜姝，你要理解你父親，他現在是陸去疾的左膀右臂，有些事，要考慮的東西太多。」
司徒靜姝抬起頭，對著自己母親說道：
「母親，我不是怕死，我也不是不知道大道理，我只是不想讓您死在這裡。」
中年女人溫柔一笑：
「能與你父親在一起，死了就死了吧。」
「要是我一個苟活，那他會很孤單的呀。」
聽到這話，司徒靜姝渾身一顫，默默的走到了中年女人身後，話音哽咽道：「母親，你真是全天下最溫柔的人了。」
「是嘛？」中年女人撩了撩頭髮，嘴角微微上翹：「我脾氣可不好了，也就你父親受得了。」
不知為何，明明是淒冷的夜。
司徒靜姝卻聞到了一股愛情酸臭味。
距離司徒家宅院不遠處的包子鋪內。
收到消息的中年婦人沒有想著離開，而是將一封信和自己的積蓄交給了出城的人，讓其轉交給她女兒，她自己則是留了下來。
她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想走。
她在南街已經生根了，熟悉了這裡的一草一木，熟悉了左鄰右舍，走不了。
她像是往常一樣和面，揉面，醒面，心靜如水的做好每一件事，好似不知道妖族大軍來襲的消息一樣。
不僅女人沒有走，南街的很多老人都沒有走，要讓一群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一個地方的老人離開家鄉很難，他們既捨不得這江南水鄉，也放心不下江南總司。
用那些老人的話來說，城破了，大不了大家就一起死，不能讓江南總司的人獨守空城，連個吶喊助威的人都沒有。
江南這地方土松水柔，但不代表長出的骨頭軟，一個死字，壓不垮人的脊樑，大好河山，自當寸土不讓！
……
翌日，天微微亮。
東方一線魚肚微白，悄然撕裂了如墨的蒼穹。
一抹陽光照到了雲深城頭。
陸去疾、黃朝笙、猴子、大傻、二戒、李飛仙……一連十六人矗立在城頭之上，靜靜的看著遠方。
不一會兒，地面開始顫抖起來，遠方的地平線出現了一道黑潮。
是妖族！
數不清的妖族，好似洪流般正朝著雲深城衝來！
沖在最前方的是二十幾尊四境大妖，其中甚至還有六尊五境大妖！
緊隨其後的，是漫山遍野的妖卒，它們形如豺狼，赤目獠牙，粗重貪婪的喘息聲匯聚在一起，宛如悶雷滾過曠野！
妖族洪流一往無前，帶起沖天的煙塵，將初升的旭日徹底吞噬。
一時之間，天地間頓時只剩下一片令人絕望的昏暗。
看到這一幕，陸去疾站在城頭，拍了拍肩上的灰塵，笑道：「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