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蛋炒飯,低山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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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二戒扭頭看向了牆頭之上的陸去疾,一臉感慨道:「陸兄,我原以為咱倆這輩子只能做對手,沒想到竟然還能並肩作戰,緣分二字,果真奇妙無比。」

  陸去疾嘴角扯了扯,笑道:「狗屁的緣分,要不是我給你寫信,你能來?」

  二戒微微一愣:「這倒是。」

  他雙手輕輕搭在膝上,看了一眼陸去疾:「不過……就算你不寫信告訴我,我知道了也是要摻和一腳的。」

  「哦?」陸去疾抬了抬眉頭,「我怎麼有些有些不信呢,你二戒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

  二戒一動不動的盯著陸去疾:

  「小看我二戒了不是?」

  「大是大非前,我二戒從來不慫。」

  說著,他臉不紅心不跳的吹噓道:

  「今朝斬妖十萬眾,明日佛陀應拜我。」

  陸去疾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眺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陸去疾沒說話,二戒唇角微動,繼續說道:「想當初要不是七戒,說不定,我也是俠客行的一員。」

  陸去疾臉上流露出些許意外,瞥了一眼二戒,反問一聲:「怎麼?這麼想與我共事?」

  二戒沒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的嘆了一聲:「畢竟那一鍋蛋炒飯的味道,很合我胃口。」

  陸去疾對著二戒吐槽道:「可別提了,我那俠客行就開張過一天,只有你一個客人,只賣出去過一碗蛋炒飯,怪讓人鬱悶的。」

  二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為了還你一碗蛋炒飯,我當初可沒少遭罪,差點命根子不保啊。」

  陸去疾伸了個懶腰,隨後跳下城頭,一屁股坐在二戒旁邊,「沒有那一碗蛋炒飯,你以為小金剛寺能在江南立足?知足吧你。」

  二戒挪了挪屁股,給陸去疾騰出了一個位置,對著他擠了擠眼睛,尷尬一笑:

  「咱倆說這些做甚,生分了哈。」

  陸去疾將一壺酒遞到了二戒身前,問:

  「你來,大衍法師沒攔你?」

  二戒接過酒罈子後如實回道:「攔了,但我還是來了。」

  陸去疾沉吟了片刻,伸手在二戒的光頭上摸了一把,稱讚道:「金剛寺三千武僧,不及你二戒一人。」

  二戒翻了翻白眼,罵罵咧咧道:

  「你以為誇我幾句就能光明正大的摸我的頭?」

  「要不是明日還要廝殺,我多少得和你干一架。」

  陸去疾輕飄飄的瞥了一眼二戒,「你要不服,我現在也可以陪你練練。」

  二戒眼神躲閃,整個人瞬間軟了下去,但依舊嘴硬:「練練就不必了,佛爺我就不和你計較了,真要動起手來,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陸去疾搖了搖頭,打趣道:「你這張嘴就是不吃虧,快比得上老王了。」

  二戒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老王,上半身湊到陸去疾耳邊,小聲道:

  「我可比不上他,我頂多調戲一下花魁,他可是連女妖都不放過。」

  老王就站在不遠處,聽到二戒的話後立馬轉過身,趕忙糾正道:「二戒和尚,此言差矣,我王二蟲泡妞從來不靠嘴,全靠一身的才華,以及一張普普通通的臉。」

  二戒嘴角抽了抽,沒搭理陸去疾,起身來到老王旁邊,嘿嘿笑道:「老王,可曾嘗過花魁的滋味?」

  老王輕蔑一笑:「花魁算個屁,我以前有個外號,叫做雲城十八郎,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二戒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道:「你便是讓揚州十八瘦馬豪擲千金只求一面的雲城十八郎?」

  老王點了點頭,「正是。」

  二戒低聲道:「聽說你當年睡了揚州第一美人,是真的嗎?」

  老王雙手叉腰:「其實是她主動睡得我。」

  嘶嘶~

  二戒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摟著老王的肩膀,「王兄,借一步說話,我想向你學點東西。」

  「好說好說……」

  兩人勾肩搭背,像是村裡的兩隻柴犬一般走到角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秘密,不過從其中的隻言片語便能聽出根本不是啥正經事,風月沒邊了。


  看著這一幕陸去疾滿頭黑線,不知說些什麼好,只能小聲吐槽道:「這倆還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相見恨晚啊。」

  黃朝笙來到陸去疾身旁坐下,忽然搭話道:「陸哥,要是徐狗也在就好了。」

  陸去疾應聲道:「是啊,也不知道子安出關之後會有多強。」

  緊接著,他看向黃朝笙,輕聲笑道:

  「要是他真的來了,肯定要與你拌嘴。」

  黃朝笙低頭一笑:「拌嘴就拌嘴吧,這種事,少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說話間,他的眉宇間浮現出了一抹擔憂,對著陸去疾說道:

  「陸哥,我有預感,徐狗這一次閉關動靜不會小,連張前輩都回山親自守關了,這其中怕是有什麼隱情。」

  陸去疾伸手在黃朝笙肩膀上輕輕拍了下,「放心,子安可是張前輩的親傳弟子,有張前輩守關,他不會有事的。」

  黃朝笙輕輕點了下頭,心中暗道:

  「希望如此吧……」

  夜深,風停。

  雲深城仿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絲生氣,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剛才還勾肩搭背的二戒和老王,此時已經占據了城牆的一處避風角。

  兩人不知從哪兒摸來了一張破草蓆,盤腿對坐,中間擺著半個乾癟的燒雞和一壇見底的濁酒。

  老王正唾沫橫飛地比劃著名,似乎在傳授什麼「雲城十八郎」的獨門絕技。

  二戒那顆鋥亮的光頭在殘月下忽明忽暗,一邊嚼著冷雞塊,一邊連連點頭,時不時發出「嘖嘖」的猥瑣驚嘆,嘴角泛著油光,哪還有半點佛門弟子的模樣,活脫脫一個深夜聽牆角的市井無賴。

  離他們不遠處,陸去疾背倚著冰冷的城牆,雙腿隨意伸展,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孤月,眼神柔和了幾分。

  黃朝笙則坐在陸去疾身側,他也沒有睡,而是借著微弱的月光,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手中的長劍。

  劍身上的定風波三個字,他格外喜歡。

  一劍風波定,一劍定風波。

  這才是風姿颯爽的劍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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