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羊肉湯，化干戈為玉帛
不多時，走過幾個拐角後，在陸去疾的帶領下司徒賀第一次踏進了一家羊肉湯館子。
之所以是第一次，是因為他以前從來不吃羊肉，他覺得羊肉實在太膻，著實有些難以下咽。
如今陸去疾盛情相邀，他也不好拒絕，便硬著頭皮跟著走了進來。
這館子不大，攏共也就七八張桌子，生意卻是極好，來來往往的食客很多。
陸去疾帶著司徒賀來到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前。
桌上已經擺滿了五碗熱騰騰的羊肉湯，湯色乳白如脂，蔥花翠碧浮於其上，不僅沒有一丁點膻味，反倒是散發著一股清香，讓人忍不住流下口水來。
旁邊的長凳上也早有人落座，一高一矮外加一個俊朗的中年人。
不是別人，正是大傻、猴子、老王三人。
之所以只有三人，是因為三人或多或少都與司徒賀有些過節，陸去疾想趁著這個機會把事情說開，免得日後大家相處不舒服，做出陽奉陰違的事，最後影響了大局。
「坐。」
陸去疾指著旁邊空著的凳子說了聲。
司徒賀看了看猴子和大傻，又看了一眼老王，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
猴子、大傻、老王三人看到司徒賀之後反應也不是很大，因為陸去疾提早打了招呼，所以他們早有心理準備。
陸去疾端起身前的羊肉湯，灌了一大口後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指著司徒賀，對著猴子三人介紹道：
「司徒賀，軍師推薦的首席謀士。」
猴子和大傻對視了一眼後對著司徒賀抱拳行禮道：「久仰大名了，司徒先生。」
司徒賀抱拳還禮，略帶歉意道：「以前是各為其主，多有得罪，還請兩位海涵。」
大傻的注意力一直在身前的羊肉湯上，所以沒什麼反應。
猴子倒是趕忙出聲回道：「司徒先生客氣了，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司徒賀謙虛一笑：「指教談不上，大家都是同僚，日後多多照應。」
緊接著，司徒賀又扭頭看向了一言不發的老王，問道：「王總管可還因為當初之事耿耿於懷？」
老王嘴角扯了扯，實話實說道：「算是吧，畢竟當初司徒大人做得屬實有些不地道了。」
聞言，司徒賀站起身來，親自彎腰給老王奉了一杯茶，躬身道：「挾你母親之事是我做的不對，願以茶代酒，向你賠罪。」
司徒賀這般姿態是王二蟲萬萬沒想到的，他眨了眨眼，一時之間竟然失了神。
不僅是他，一旁陸去疾、猴子、大傻都沒有想到司徒賀竟然會向老王彎腰行禮致歉。
司徒賀怎麼說都是曾經的首輔啊！
如今竟然給老王奉茶道歉，
這已經拉下了身子，給足了老王面子。
要知道，讀書人可是最講究臉面二字。
而且，他這般姿態不像是裝模作樣，而是發自內心的。
「既然人家給了面子，我也不能折了他的臉面？日後還要在一起共事，有些事情翻一翻就過去了……
再說了，母親也沒有什麼事，我也安然無恙，要不是他，當初我還不一定能追隨主公。」
想到這，老王雙手接過茶杯，對著司徒賀躬身一拜，隨後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咧嘴一笑：
「司徒先生，既然您能拉下身段來道歉，那我老王也不能沒有容人之量，別的不多說，一切都在茶里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夥的了。」
司徒賀直起身來，輕聲一笑：
「多謝王總管不計前嫌。」
老王嘿笑道：「司徒先生不必客氣，稱呼我為老王便是了。」
司徒賀大笑道：「那敢情好。」
看著將姿態放到如此低的司徒賀，陸去疾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真怕今天這一場羊肉湯喝砸了，鬧得不歡而散，好在司徒賀能屈能伸，好在猴子、大傻、老王足夠豁達。
內部的隔閡，算是沒了。
看著化干戈為玉帛的幾人，陸去疾一臉欣然，對著櫃檯的方向招了招手，「小二，上酒！」
「好嘞！」小二回了聲，轉身將一罈子上好的女兒紅送到了陸去疾身前。
陸去疾一手扯開酒封，親自給幾人倒了一碗酒。
幾人推杯換盞，一口羊肉湯，一口酒，聊得不亦樂乎，所有的過節都在酒里。
一碗羊肉湯，暖了眾人身子。
一場大碗酒，化盡了所有恩怨。
一向不吃羊肉的司徒賀喝了幾口羊肉湯後頓感鮮美無比，而後又主動要了一碗。
灌了幾大口後，他渾身冒汗，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羊肉湯的滋味倒是不錯……」
「再來點蔥花就更好了……」
……
另一邊。
大虞幽州邊境一座名為「鐵馬」的關隘前，兩股氣在撞在一起，撞出一場又一場的黃沙，劈頭蓋臉地往城牆上糊。
守城的大奉軍戶拿袖子遮著臉罵娘，罵完又把袖子放下來——因為遮不住，這風跟長了眼似的，專往骨頭縫裡鑽。
今夜的風尤其大。
大到什麼地步？城頭上插的那排旗子，齊齊刷刷地朝南倒，旗杆彎得像老農的脊樑。
有兩桿沒扛住，咔嚓一聲斷了，半截杆子砸在城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夜更是黑得不像話，鐵馬關往北看，什麼都看不見。
「太子殿下怎麼把咱們虎賁安排到幽州啊？」
「這幽州有個毛啊？軍功沒有，香火錢沒有，女人更是沒有。」
「怎麼？這是給咱們虎賁穿小鞋啊？」
一個披著重甲的魁梧軍卒靠在牆頭髮著牢騷。
作為如今虎賁主將的高明正在巡查夜崗，聽到這一番話後一腳踹在了魁梧軍卒的屁股上，罵道：
「你他娘的說什麼呢，太子殿下是怕我們剩下的虎賁打光了，讓我們在幽州休整！」
「你看高雲山的雲明軍不也在幽州休整？他們都沒發牢騷，你小子倒是先發起來了。」
那魁梧軍卒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捂著屁股，一邊小聲嘟囔道：「這不是沒打過癮嘛……」
高明冷哼一聲：「以後有的是仗給你打，現在先把崗給老子站好！」
一聽到有仗打，魁梧軍卒立馬挺直了脊樑，嘿笑道：「將軍說得對……」
之所以是第一次，是因為他以前從來不吃羊肉，他覺得羊肉實在太膻，著實有些難以下咽。
如今陸去疾盛情相邀，他也不好拒絕，便硬著頭皮跟著走了進來。
這館子不大，攏共也就七八張桌子，生意卻是極好，來來往往的食客很多。
陸去疾帶著司徒賀來到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前。
桌上已經擺滿了五碗熱騰騰的羊肉湯，湯色乳白如脂，蔥花翠碧浮於其上，不僅沒有一丁點膻味，反倒是散發著一股清香，讓人忍不住流下口水來。
旁邊的長凳上也早有人落座，一高一矮外加一個俊朗的中年人。
不是別人，正是大傻、猴子、老王三人。
之所以只有三人，是因為三人或多或少都與司徒賀有些過節，陸去疾想趁著這個機會把事情說開，免得日後大家相處不舒服，做出陽奉陰違的事，最後影響了大局。
「坐。」
陸去疾指著旁邊空著的凳子說了聲。
司徒賀看了看猴子和大傻，又看了一眼老王，不動聲色的坐了下來。
猴子、大傻、老王三人看到司徒賀之後反應也不是很大，因為陸去疾提早打了招呼，所以他們早有心理準備。
陸去疾端起身前的羊肉湯，灌了一大口後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指著司徒賀，對著猴子三人介紹道：
「司徒賀，軍師推薦的首席謀士。」
猴子和大傻對視了一眼後對著司徒賀抱拳行禮道：「久仰大名了，司徒先生。」
司徒賀抱拳還禮，略帶歉意道：「以前是各為其主，多有得罪，還請兩位海涵。」
大傻的注意力一直在身前的羊肉湯上，所以沒什麼反應。
猴子倒是趕忙出聲回道：「司徒先生客氣了，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司徒賀謙虛一笑：「指教談不上，大家都是同僚，日後多多照應。」
緊接著，司徒賀又扭頭看向了一言不發的老王，問道：「王總管可還因為當初之事耿耿於懷？」
老王嘴角扯了扯，實話實說道：「算是吧，畢竟當初司徒大人做得屬實有些不地道了。」
聞言，司徒賀站起身來，親自彎腰給老王奉了一杯茶，躬身道：「挾你母親之事是我做的不對，願以茶代酒，向你賠罪。」
司徒賀這般姿態是王二蟲萬萬沒想到的，他眨了眨眼，一時之間竟然失了神。
不僅是他，一旁陸去疾、猴子、大傻都沒有想到司徒賀竟然會向老王彎腰行禮致歉。
司徒賀怎麼說都是曾經的首輔啊！
如今竟然給老王奉茶道歉，
這已經拉下了身子，給足了老王面子。
要知道，讀書人可是最講究臉面二字。
而且，他這般姿態不像是裝模作樣，而是發自內心的。
「既然人家給了面子，我也不能折了他的臉面？日後還要在一起共事，有些事情翻一翻就過去了……
再說了，母親也沒有什麼事，我也安然無恙，要不是他，當初我還不一定能追隨主公。」
想到這，老王雙手接過茶杯，對著司徒賀躬身一拜，隨後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咧嘴一笑：
「司徒先生，既然您能拉下身段來道歉，那我老王也不能沒有容人之量，別的不多說，一切都在茶里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夥的了。」
司徒賀直起身來，輕聲一笑：
「多謝王總管不計前嫌。」
老王嘿笑道：「司徒先生不必客氣，稱呼我為老王便是了。」
司徒賀大笑道：「那敢情好。」
看著將姿態放到如此低的司徒賀，陸去疾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真怕今天這一場羊肉湯喝砸了，鬧得不歡而散，好在司徒賀能屈能伸，好在猴子、大傻、老王足夠豁達。
內部的隔閡，算是沒了。
看著化干戈為玉帛的幾人，陸去疾一臉欣然，對著櫃檯的方向招了招手，「小二，上酒！」
「好嘞！」小二回了聲，轉身將一罈子上好的女兒紅送到了陸去疾身前。
陸去疾一手扯開酒封，親自給幾人倒了一碗酒。
幾人推杯換盞，一口羊肉湯，一口酒，聊得不亦樂乎，所有的過節都在酒里。
一碗羊肉湯，暖了眾人身子。
一場大碗酒，化盡了所有恩怨。
一向不吃羊肉的司徒賀喝了幾口羊肉湯後頓感鮮美無比，而後又主動要了一碗。
灌了幾大口後，他渾身冒汗，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羊肉湯的滋味倒是不錯……」
「再來點蔥花就更好了……」
……
另一邊。
大虞幽州邊境一座名為「鐵馬」的關隘前，兩股氣在撞在一起，撞出一場又一場的黃沙，劈頭蓋臉地往城牆上糊。
守城的大奉軍戶拿袖子遮著臉罵娘，罵完又把袖子放下來——因為遮不住，這風跟長了眼似的，專往骨頭縫裡鑽。
今夜的風尤其大。
大到什麼地步？城頭上插的那排旗子，齊齊刷刷地朝南倒，旗杆彎得像老農的脊樑。
有兩桿沒扛住，咔嚓一聲斷了，半截杆子砸在城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夜更是黑得不像話，鐵馬關往北看，什麼都看不見。
「太子殿下怎麼把咱們虎賁安排到幽州啊？」
「這幽州有個毛啊？軍功沒有，香火錢沒有，女人更是沒有。」
「怎麼？這是給咱們虎賁穿小鞋啊？」
一個披著重甲的魁梧軍卒靠在牆頭髮著牢騷。
作為如今虎賁主將的高明正在巡查夜崗，聽到這一番話後一腳踹在了魁梧軍卒的屁股上，罵道：
「你他娘的說什麼呢，太子殿下是怕我們剩下的虎賁打光了，讓我們在幽州休整！」
「你看高雲山的雲明軍不也在幽州休整？他們都沒發牢騷，你小子倒是先發起來了。」
那魁梧軍卒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捂著屁股，一邊小聲嘟囔道：「這不是沒打過癮嘛……」
高明冷哼一聲：「以後有的是仗給你打，現在先把崗給老子站好！」
一聽到有仗打，魁梧軍卒立馬挺直了脊樑，嘿笑道：「將軍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