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慧空死,禁軍化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眨眼,不等老僧反應過來。

  陸去疾的刀便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慧空大師,你輸了。」

  陸去疾面無表情道。

  「要不是驚蟄大陣將我全身氣機按在體內,使得我空有一身佛家神通卻使不出來,陸施主,今日勝不了我。」

  老僧平靜道。

  「可你輸了。」

  陸去疾擲地有聲道。

  老僧幽幽一嘆:「是啊,我輸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陸去疾,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未盡全力,你陸去疾又何嘗不是?我是無能為力,你是遊刃有餘,說到底,還是老衲輸了。」

  「陸施主,老衲甘願赴死,只是有一事不明。」

  陸去疾保持著警惕,回道:「何事?」

  老僧小聲沉吟道:「你,到底是人是龍?」

  陸去疾沉聲回道:「當然是人。」

  老僧皺了皺眉頭,道:「不動明王法相的豎眼可看穿根底,為何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是一條黑龍?」

  陸去疾微微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我喝過龍血。」

  老僧那雙眸子在陸去疾身上好好打量了一番,好似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道:

  「陸施主,世間的一切都是明碼標價,有因有果,所有的一切到頭來都是要還的。」

  陸去疾並未將這話放在心上,只當是這位金剛寺主持臨死之前的喃語罷了。

  「多謝大師提點。」

  「時間不早了,還請大師上路吧。」

  陸去疾手腕輕輕一擰,一點雪直接劃破了老僧的大動脈。

  老僧徹底倒了下去,側躺在碎石和血泊里,像一截被砍倒的老樹樁,滿是補丁的僧衣在他身下吸飽了血,沉甸甸的,像一塊鐵皮。

  他的眼睛還睜著,裡面有東西沒滅。

  他的嘴唇還在動,無聲地動,像是在念一句永遠念不完的經。

  「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這一樁因果,還完了……」

  不久,陸去疾收刀,一點雪入鞘的聲音極輕,」叮」的一聲,像彈了一下指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不是他的血,而是老僧的。

  暗紅色的血點子濺在他的衣襟上、手背上、甚至臉頰上,密密麻麻的,像下了一場紅色的細雨。

  「佛家因果,道家順心,儒家讀書,還真有些意思。」

  說完,陸去疾用袖子擦了一下臉,沒擦乾淨,索性不擦了。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金鑾殿的方向走去。

  ……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

  道路一下子寬了,天一下子亮了不少。

  陸去疾的身影出現在白玉階下的巨大廣場上,他抬頭看到了金鑾殿,殿頂覆金瓦,不是那種薄薄的一層金箔,是實打實的金,夕陽打上去,亮得像著了火。

  飛檐翹角,脊獸蹲伏,一根根朱紅廊柱從階上排下來,整整齊齊的,像一排穿著紅衣的巨人站在那兒。

  在那扇厚重的大門前,他還看到了兩道身影。

  左邊那個穿蟒袍,右邊那個穿鐵甲,不用猜,正是王冕和岳山。

  陸去疾在看兩人的同時,兩人也在看陸去疾。

  「他來了。」王冕說。「慧空大師都攔不住他,看來他又強了。」

  岳山冷哼一聲:「只要他未躋身五境,我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言罷,岳山周身氣機陡變,一股凜冽殺意如朔風捲地而起,裹挾著沙場百戰的血腥氣,朝著陸去疾方向傾壓而去。

  接著,他看著白玉階下方的上萬禁軍,揮手下令道:「列陣!!!」

  廣場之上驟然響起鐵甲鱗鱗之聲,初時細碎,如雨打枯荷,轉瞬間便匯成一片沉悶的雷鳴!

  上萬禁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兩翼廊道中湧出,鐵靴踏地,整齊劃一,如同一台巨大的機關被驟然啟動。

  長槍如林,盾牌如鱗,玄甲覆體的士兵一排接一排,一層疊一層,從白玉階下一直蔓延到廣場盡頭,轉瞬之間,便在金鑾殿前凝成了一堵黑色的牆。


  甲冑碰撞的金屬聲與萬千鐵靴踏地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種讓人胸腔發顫的低頻震顫。

  上萬張面容隱在兜鍪的陰影之下,看不清表情,只餘一片幽暗的金屬光澤,在宮燈映照下緩緩流動,像一條黑色的河橫亘在金鑾殿與陸去疾身前。

  「要去一趟金鑾殿還真難。」

  「先是五境大修士攔路,現在又是上萬禁軍,東方家的底蘊還真不少。」

  說著,陸去疾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罷了,累就累點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陸去疾踏碎了腳下的白玉磚,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撞入那堵黑牆之中。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刀光,第一刀只是平平一橫,像農人割麥那樣樸素。

  然,刀鋒過處,長槍齊斷,鐵甲齊碎,最前方的數千禁軍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橫掃而過,血霧自刀刃兩側噴涌而出,在半空中炸成一片殷紅的雨。

  人倒下的聲音像浪,一排壓著一排聽起來倒是有些悅耳。

  沒有絲毫停頓,陸去疾身形不停,刀勢不停!

  他大手一揮,第二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芒拖出一條暗紅色的弧線,所過之處禁軍如草木般倒伏,又是數千人被這一刀自陣中剖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淪為刀下亡魂!

  第三刀,劈!

  第四刀,斬!

  第五刀,橫掃!

  刀刀不同,刀刀又似乎相同。

  沒有什麼精妙的套路,不過是劈、砍、撩、斬最粗淺的四個字,可每一刀落下,便有數千人如潮水般退去。

  倒伏的屍體層層疊疊,後來的禁軍甚至來不及看清前方發生了什麼,便被刀風裹挾著一同倒下。

  ——

  金鑾殿前。

  王冕手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以他的眼力,竟看不清陸去疾出刀的軌跡。

  旁邊的岳山雙拳已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咯咯作響,腳下的白玉磚裂成碎塊,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看見那個青衫身影在萬軍之中穿行,像一尾魚游入水中,所到之處,人便倒了。

  「陸去疾真的不是五境?」

  岳山扭頭看向了王冕。

  王冕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有些尖銳:

  「應該不是,但殺力足以與五境修士比肩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