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入秋了,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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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淚了?」

  田齊問道。

  陸去疾沒有回答,默不作聲扭過頭,看著院內開始泛黃的柏樹,吐出一口濕潤的白氣,「不知不覺,秋天到了啊。」

  田齊也不知說些什麼好,沉默了半晌後提議道:「總待在院子裡悶得慌,一起出去走走?」

  陸去疾嘴角微抿:「好。」

  ……

  時值八月,江南桂子飄香,煙雨鎖樓台,青石映苔痕,仿佛一幅未乾的水墨丹青,透著一股獨有的溫婉與寧靜。

  陸去疾和田齊相伴而行,走出了江南總司,來到了車水馬龍的街道上。

  路上,田齊主動提起了話題:

  「聽說陵州大破虎賁精銳立了大功?」

  陸去疾腳步一頓,扭頭看向田齊:「大祭酒,你這是拐著彎打探高明那小子?」

  田齊哈哈一笑:「是啊,畢竟他可是我的得意門生。」

  陸去疾嘖嘖笑道:「得意門生?怎麼沒見你在他面前說過。」

  田齊撫平袖子上的褶皺,回道:「這不是怕他驕傲自滿嘛,也不知這小子在戰場上怎麼樣了,可別被那些老兵油子欺負了。」

  陸去疾呵呵笑道:

  「田老,高明體內流的血可是鎮北王高子幽的,他那性子不欺負別的老兵就算好了。」

  「你就放寬心吧,那小子生猛的很,半個月就打服了整個虎賁精銳,讓鎮北王都刮目相看。

  陵州一戰更是徹底打出了名聲,就連張定方都稱其為天生將種,入營為虎,領兵如龍,假以時日必定封侯拜相。」

  田齊聽得有些愣神,他沒有想到自己那個頑劣的學生竟然有這麼大出息,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了當初高明告別時的那番話——

  「先生,若是你哪天聽到北邊有個善使長槍的大奉驍將,那便是學生我了!」

  田齊呆滯在原地一動不動,嘴角掛著笑意:「他竟然這麼快就做到了……」

  這時,陸去疾伸手在田齊眼前輕輕晃了晃,「田老?您老想什麼呢?」

  田齊回過神來,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壓不住了,「一時走神。」

  陸去疾打趣道:「怕是想高明去了吧,您老現嘴角都要壓不住了。」

  田齊也沒有掩飾,嘿嘿笑道:「那當然了,學生有出息,我這個教書先生也長臉不是。」

  借著這個機會,田齊再次向陸去疾拋出了橄欖枝,「小子,要不要跟我修文道?」

  陸去疾幽幽一嘆:「貪多嚼不爛吶~」

  田齊撫須一笑:「你小子牙口好,能嚼得動。」

  陸去疾擺了擺手,「田老,我晚上要修行體術,白天要練左手刀法,若是再修煉浩然正氣,實在是無暇分身。」

  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陸去疾這麼一說,田齊也打消了這個心思,他可不想因為讀書拖累了陸去疾帶著步伐。

  不久,兩人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而是轉移到了風花雪月上,聊了不少天元帝以前的風流債。

  田齊:「想當初陛下以前匹馬入江湖之際,遇到了一個長白門的聖女,那聖女長得唇紅齒白,看起來純情極了,愣是對陛下一見鍾情 。」

  「陛下當時就是個童蛋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情情愛愛,愣是把人家當成妹妹,氣得那聖女給了他三個大嘴巴子。」

  陸去疾:「那他遇到我娘怎麼就開竅了呢?」

  田齊想了一會兒,淡淡一笑:「感情這東西向來都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陸去疾剛想反駁,但是轉念一想也有道理,於是話到嘴邊便又咽了下去。

  兩人從南街一路走到了驚鴻橋上。

  故地重遊最是容易思念故人。

  站在橋上,陸去疾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李明月傾城的容顏。

  湊巧,田齊這時開口問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心儀的姑娘?」

  陸去疾嘴角一抽:「田老,我還未及冠,您老就開始催婚了?」

  田齊醇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過完今年你就及冠了,凡人這個年紀,孩子都能跑了,修士修為越高,越難有子嗣,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剛才不是催婚嗎?

  怎麼現在又暗戳戳的催生了?

  陸去疾一臉無奈道:「我有沒有孩子倒是無所謂,你老還是去催承安吧,他可是太子。」

  田齊:「太子可是有婚約的,根本不用我來催。」

  「什麼!?」陸去疾驚訝道:「他有婚約?和誰?」

  田齊:「長白門聖女。」

  陸去疾皺了皺眉頭,感覺自己思緒有些混亂,面向田齊問道:「長白門的聖女不是喜歡我爹嗎?怎麼又喜歡承安?難不成移情別戀了?」

  田齊解釋道:「那是上一代聖女,和太子有婚約的這一代聖女,兩者是師徒關係。」

  陸去疾想起高承安那張冷冰冰的臉,覺得他絕對不是那種聽從安排的人,好奇道:「婚約是我爹安排的?」

  「是又不是。」田齊徐徐道:「原本只是陛下和那位聖女的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後來太子殿下和那位聖女的弟子看對眼了,於是陛下便順水推舟給兩人定了婚約。」

  「說來也是奇怪,娘娘的歲數比陛下大,那聖女的年齡也比太子大。」

  陸去疾清了清嗓子:「其實我喜歡的女子也比我大。」

  「哦…」田齊的話音停頓了下,而後哈哈大笑道:「那還真是一脈相承啊。」

  陸去疾撓了撓頭,「是、是啊。」

  ……

  千里之外的大虞青州。

  奉軍大帳之內彌散著一股肅殺的氛圍。

  高承安暴怒的聲音響起:「我已經下了軍令,不得亂殺百姓,你竟然還敢縱兵劫掠村莊,殺害了無辜百姓!你可知罪!?」

  「殿下,我是一時糊塗啊……」一個年輕將領不斷磕著頭,哪怕頭破血流也不停。

  坐在帥位之上的高承安面無表情,對著四周侍衛的輕輕揮了下手,「拖出去,斬!」

  「得令。」兩個身形魁梧的帶刀侍衛將年輕將領拖出了大帳。

  約莫過了一刻鐘,這個年輕將領的頭顱被高高懸掛在長杆之上,以儆效尤。

  處理完這件糟心事,高承安剛準備歇息,侍從便推著鎮北王高子幽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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