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 章 血君子,滴血碎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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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

  天穹像是打翻了陳年的胭脂盤,漫天鋪陳開大片大片濃墨重彩的紫紅與橘黃。

  雲層邊緣鑲著耀眼的金邊,既壯麗又帶著幾分蒼茫的暮氣。

  松柏小院內全是散亂的酒罈子,刺鼻的酒氣被款款而來的微風吹散。

  天元帝也趴在了石桌上,卻還沉浸在那一日的婚嫁之中,口齒不清道:

  「吾妻……尚年少……卿卿…」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金黃色的銀杏落在了天元帝的肩膀上。

  風一吹,金黃色的銀杏又落在了陸去疾的頭上。

  一夜無話。

  ……

  第二日。

  待到陸去疾睜開眼之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房間內。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回想著昨天發生的事。

  「這是喝蒙了?我這酒量還真是差……」

  吱呀——

  田齊推門而入,親手給陸去疾端了一碗醒酒茶進來。

  陸去疾從床上爬了起來,看了一眼田齊,問道:「田老,我家老頭子呢?」

  田齊端著醒酒茶來到了陸去疾床前,「陛下早就醒酒去上朝了。」

  陸去疾十分自然的接過醒酒茶,咽下之後又問道:「他昨天應該沒少喝吧?竟然比我醒的還快,我家老頭子酒量可以啊。 」

  田齊撫須一嘆:「陛下當年可是勾欄常客,打賞千金的主兒,說句千杯不醉都不為過,昨天整整喝了六十壇酒方才醉倒。」

  陸去疾失聲道:「多少?六十壇?酒蒙子都沒這麼能喝吧?」

  田齊拳頭半握放在唇邊,咳嗽了幾聲道:「咳咳,殿下,話不能這麼說。」

  陸去疾抬頭看著田齊,「難道不對嗎?」

  田齊:「是倒是……但得注意禮法。」

  陸去疾從床上爬了起來,對著田齊挑了挑眉,笑問道:「禮法?約束的住我嗎?」

  伸了個懶腰,用開玩笑的口吻問道:

  「又或者說大祭酒想用禮法參我一本?」

  田齊一時語塞,翻了白眼道:「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貧嘴了?看起來開朗了不少。」

  陸去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打開了房間的大門,任由溫暖的陽光照射在臉上。

  好一會兒之後,陸去疾對著田齊回頭笑道:「田老,修煉!」

  「我入四境血君子迫在眉睫。」

  不時,陸去疾又坐到了那株松柏樹下,十分熟練的沖刷起髓液來,田齊則是按照往常一樣站在他背後。

  ……

  紫極殿內。

  剛剛下朝的天元帝揉了揉自己太陽穴,對著下方的馬景問道:「怎麼樣?他走出皇陵了嗎?」

  馬景一臉凝重道:「原本的陣法已經失效,應該是已經走了出來,現在恐怕就藏匿在皇都的某個角落中。」

  天元帝手上的動作一停,眼神瞬間變得狠戾,「讓繡衣使一個角落也不要放過,給我找出他的藏身之所。」

  馬景恭恭敬敬的回了聲:「諾。」

  天元帝放下了手,對著馬景小聲問道:

  「對了,七寶,昨日朕醉酒之後,可有失態?」

  馬景莞爾一笑:「陛下醉酒之後只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並未失態,反倒是大殿下……」

  馬景欲言又止。

  天元帝追問道:「那小子怎麼了?難不成是發酒瘋了?」

  馬景微笑道:「那倒沒有,大殿下和陛下如出一轍,醉了就趴在石桌上休息,只是口中一直重複念了一個名字。」

  天元帝有些好奇:「誰?」

  馬景:「李明月。」

  這個名字天元帝不認識,甚至都沒聽過,故而他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馬景解釋道:「這李明月當初為了殿下萬里下江南,就連殿下二次入大虞京都的後手都是其布置的,據臣來看,這個女子怕是大殿下的心上人。」

  天元帝露出了姨母笑,一臉欣慰道:


  「那就是兒媳婦了?不錯,這小子倒不像承安那般有個榆木腦袋,完美繼承了我的桃花命。」

  」七寶,你去查一下李明月的來歷和背景,貧一點也沒關係,我兒子喜歡最重要。」

  馬景再次躬身稱道:「諾。」

  ……

  一連三日。

  陸去疾沒出過松柏小院一次。

  全神貫注的沖刷著自己的髓液。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第三日,隨著最後一滴髓液被氣血之力沖刷完畢,陸去疾身軀發出了一道巨大的悶響。

  脊椎深處傳來一陣如蟻噬骨般的酥麻,但這酥麻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要將整個人拆散重組的劇痛!

  他的髓液發生了質的變化!

  一抹妖異的赤紅從中析出,繼而迅速轉為一種醇厚深沉的暗金!

  這新生出的髓液宛如流動的液態神鐵!

  剎那間,陸去疾周身青筋暴起,宛若一條條細小的青蛇在皮肉下瘋狂遊走。

  金色髓液內流出的血液順著脊椎大龍一路勢如破竹,沖入四肢百骸!

  不一會兒時間,當最後一絲凡濁褪盡,金光內斂歸於平淡,陸去疾只覺體內血液厚重如汞,擁有無窮的力量。

  至此,四境血君子,成!!!

  為了檢驗一下傳說中的滴血殺人,陸去疾從指尖擠出了一滴鮮血,屈指一彈!

  咻——的一聲!

  一點殷紅撞上了松柏小院內另外一株三人環抱仍有餘的松樹。

  噼里啪啦!

  這株松樹直接炸開,巨大的樹幹碎成幾瓣,樹心處有灼燒的痕跡。

  霎時間,木屑橫飛,散布了整個松柏小院,使得地面全都覆上了一層土黃色的木霜。

  這恐怖的威力,陸去疾很滿意,對著身後的田齊抱拳行禮道:「多謝大祭酒出手相助。」

  田齊伸出一根手指,湊到陸去疾身前,

  「三百年美人松,誠惠十枚香火錢。」

  牽扯到了香火錢,陸去疾便立馬裝聾作啞起來。

  「真是個鐵公雞。」

  見陸去疾沒有要出錢的意思,田齊輕聲一嘆,而後丟了一本書給陸去疾,一本正經道:「要想謝我,那就早日修出浩然正氣。」

  陸去疾哭笑不得,接過書籍將其放入了骨節耳墜中,信誓旦旦道:「大祭酒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修出來了。」

  田齊撇了撇嘴道:「欲速則不達,修不出來沒關係,多學點學問總是好的。」

  咚咚。

  這時,松柏小院的門響了。

  馬景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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